《夜影晓相思》清水之洛

10、柳叶知离情 如若今生娶

　　早已过了晚餐时间，莫天问仍没有回家。曾映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了解莫太太的人便知晓她现在很生气。她叫保姆撤了宴席，唤了声采薇：“丫头，陪我散散步去。”采薇伸出手挽住曾映荷，两人双双向花园走去。
　　“妈妈，哥哥可能今天很忙才没回家吧。”采薇小心翼翼的说道。
　　曾映荷摆摆手，采薇立时止住了话头。
　　“现在别跟我提那臭小子。咱不想他，我老太太至少还有你这么个乖女儿。”曾映荷慈爱地微笑着，采薇却咧咧嘴笑的极不自然。
　　“采薇啊，过几天该是你的生日了吧。妈妈想给你办个生日宴，你觉得如何？”
　　“一切都听妈妈的，我没有意见。”
　　曾映荷拍拍采薇细嫩的手，满意的点点头。回到卧房，她戴上银丝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细细摩挲着。“老头子，你在那里可好啊？”照片上的莫怀谦笑容可掬，温润如玉，脸上的线条很是分明，莫天问就继承了他的好皮相。曾映荷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母亲皆是颇有名气的翻译家。她受父母的影响颇深，法文学的极好，从小的志向便是成为一名优秀的翻译家。三十五年前，二十出头的她只身奔赴法国留学，偶遇同样在法国留学的莫怀谦。于是，爱情的种子悄悄在彼此的心中生根发芽。莫怀谦生就一副清冷的模样，其实他却是一个能时刻给人温暖的人。他的家世也很好，祖辈父辈皆从政。到他这一辈，家中元老都希望他也走上为官之路，他却冒着被逐出家门的危险走上了商贾之路。
　　“老头子，咱家天问跟你一样不让人省心。”她放下照片，叹了口气。思念像一把无形的锁，锁住了这一世的寂寞。莫怀谦离开她已有十年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原来竟有这样久了。
　　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打开门，只见莫天问靠在门边，脸颊绯红，看来今晚是喝了不少。
　　“妈，您今晚真漂亮。”他痴痴地笑。
　　曾映荷作势要打，莫天问一闪身窜进了房间。
　　“你发酒疯倒发到老太太我这来了。”
　　莫天问许是真喝醉了，眼神都是涣散的，却还不忘躺倒到床上去。小时候莫天问心情不好或是伤心了便会赖在母亲的房里，后来长大了就很少见他有这样的习惯。曾映荷心疼儿子，给他掖好被子抚顺他的乱发。他这般难受，是为着迟暮那姑娘吧。
　　采薇早上起来，看见莫天问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倒吃了一惊。莫天问看了她一眼，说道：“去云南支教的事先缓一缓。”
　　采薇不悦道：“我决定的事不会变，哥哥就别管了。”
　　莫天问皱皱眉头，但还是很耐心地说道：“下个月夏叔叔就要做手术了。你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看看他。”
　　“我不想见他。”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采薇没有出声，低头坐下来。莫天问拍拍她的肩膀：“采薇，就算你不打算原谅他，但去看看他总不过分吧。”
　　要说原谅，其实采薇早就原谅父亲了。他虽然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不能否认他是一位好的父亲。采薇还记得小时候夏奕轩最喜欢把他扛在肩头，任她对他又拍又抓，脸上却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夺走了采薇妈妈的生命，采薇一直在想，要是夏奕轩没有把他的情人带回家，也许母亲就不会只身开着车冲进大雨中，她也就不会那么早离开人世。
　　曾映荷也走过来说道：“抽个时间看看你父亲，他要是见到你会高兴坏的。”
　　采薇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一时间便安静了下来。
　　“天问，好久没见迟暮那丫头了，怪想她的。”曾映荷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莫天问的手微微一颤，低头喝粥。“最近她比较忙，她姐姐一家从省城回来了。”
　　“哦，家人团聚啊。尹家有两个女儿真让人羡慕。哪像我这样的劳苦命，生个小子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我。”莫天问无奈地摇摇头，碎碎念，这老太太越来越爱碎碎念了。
　　采薇收拾停当，正坐下来喝牛奶。曾映荷突然看向采薇：“丫头，你说迟暮给你当嫂子好不好。”采薇口中的牛奶差点喷出来，她惊讶地看向莫天问。
　　“妈，你胡说什么？”
　　“看看，这小子还不乐意。我看你还配不上人家呢。”
　　“我和她不可能。”他闷闷地说道。
　　“为什么，你不喜欢她还是她已经嫁作他人妇？”
　　“我拿她当妹妹。”他知道她不爱他，所以就这样吧，只是妹妹而已。
　　曾映荷倒愣住了。这小子身边桃花不断，也曾有过一两次无疾而终的恋爱。但这一次似是不同，但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同。
　　“好啊，我又多出了一个女儿。可是天问，你什么时候给我认个媳妇回来啊。”
　　“有合适的，您就帮我看看吧。我上班去了。”
　　如果此生娶不到她，那娶谁都无所谓。但是以后她真的嫁了他人，他情何以堪？他忽然心口难受起来，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