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时钟情》帕易

6、第 6 章

　　何必从医院出来的路上终于接到了来自母亲大人的连环call，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到了对面的咆哮：“不是说回来吃饭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到底回不回来吃饭！我们不愿意等你，已经吃完了，现在你告诉我，我这个剩饭是喂狗还是喂你！”
　　“我吃过饭了。”
　　“那你怎么不给家里来个电话！”
　　“和菟奚一起。”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那没事了，怎么样啊吃的？”对方的语气一下子缓和了，甚至在缓和的基础上还带着温柔。
　　“妈，你这个态度转变有点太快了吧。”
　　“那怎么了！”
　　“我在回家的路上了，等我到家再说吧。”
　　何必到家获得了一分钟的热烈欢迎，然后在他交代完吃饭的事情后立刻失宠。
　　“行了，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那你收拾收拾回家吧。”
　　“妈，你都不留我坐一会儿啊？”
　　“差不多行了，什么时候不能来坐呀，不回来吃饭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的人今天没有在家多坐一会儿的权力了。”
　　“行啦，你妈昨天搬家收拾东西，今天又起了个大早买菜做饭，肯定累了，你也赶紧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何必拿了东西出去，何母嘴上不饶人，但还是送到了楼下。
　　“妈，我有点喜欢她。”
　　“我知道呀。”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呢从小就很拎得清的，尤其是工作了之后，在各种关系上更是谨慎了，不会无缘无故地和一个女孩模糊界限。”何母停下来，把何必皱起的衣摆扯平，“那会儿在病房，小周都避嫌成什么样了，你还慢吞吞的解释，一眼就知道你有问题。”
　　何必低头笑笑，“不愧是蔡梅君女士啊！”
　　“那可不！我原来当老师的时候，那些学生的小九九那根本都藏不住。”只得意了一瞬，程梅君就变换了神色，“不过我告诉你啊，喜欢一个人不能黏黏糊糊的，得清楚的告诉对方。告诉她，你喜欢她，不要让你喜欢的姑娘云里雾里，猜不透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有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能死缠烂打。”蔡梅君女士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何必只是单纯的听，等到对方交代完了，才开口答了一句，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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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菟奚盯着手机里和何必的聊天框看了很久，点进头像看他的动态，还好他没设置三天可见。朋友圈里的内容很少，大部分都是转发的链接，有医院公众号的也有最新学术成就的论文链接。其实大学的时候菟奚也企图这样偷偷的去看一眼对方的空间，但是那会儿对方设置了非好友不可见，突然拥有了这样肆无忌惮窥伺对方生活的权力之后，菟奚有一瞬间兴奋得好像树上的鸟。然而在对方的朋友圈里逛了一大圈，却发现，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从头翻到尾也没几条朋友圈，分享自己生活的更是寥寥无几。
　　菟奚从对方的“过去”里退出来，选择了另一个现在。
　　邱蕊
　　-何必加我微信了
　　-？？？！！！
　　when？where？why？how？
　　-就刚刚我俩吃了晚饭之后
　　-？？！！！！
　　　你俩还一起吃了晚饭，我就一个晚上没去给你送饭，你们俩这进度就这样了？
　　是我的错，一直在当电灯泡，害你们没能早早有此进展！
　　【贱兮兮】
　　-你能听我说嘛？
　　-可以，等我拆包薯片给你打视频！
　　菟奚拿了手机轻手轻脚地出门去，绕来绕去还是来到了下午呆过的小花园，这会儿已经完全入夜，花园的玻璃门也锁上了，菟奚背靠着花园的玻璃门，和邱蕊打着电话。邱蕊像盘问“犯罪嫌疑人”一样，让菟奚描绘每一个细节，好像要把他们傍晚共度的所有时间都定格下来，逐帧分析。
　　“那我觉得何必对你有意思。”菟奚往嘴里塞了最后一片完整的薯片。
　　“何以见得啊？”
　　“何学长从来都是清清白白做人的典范，我们和他同校那么长时间，从来没听说过他在男女关系这个方面不清不楚的呀！但是他这次主动示好欸，多少有点意义吧？”
　　“可能是因为我帮了他奶奶？”
　　“那他妈妈不都已经给你送饭了吗，两清了。”
　　“估计是他们家道德底线比较高，所以对我有~”
　　“虽然有可能，但是肯定不至于，何必他现在还是你的主治医师，你俩关系不清楚对他影响肯定不好，但是他还是和你交好，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嘛？！”
　　菟奚的腿蜷起来，用手抱住，“我也不知道了，我一直也不太了解他，这会儿再遇见心情很复杂。”
　　“其实我一直好奇来着，当初毕业的时候你不是都已经准备表白了吗，为什么最后又不了了之了啊？”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结起来就是，我当时没想清楚，最后选择知难而退了。”
　　“哈？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何必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可以，有什么事儿你就和我说，就算我情感上没办法给你出谋划策，但是，我可以在实体上给你最大程度的帮助！”
　　“比如？”
　　“比如揍他一顿，我想这么干好久了。”
　　菟奚一下子被逗笑，后面的话题都是关于其他，菟奚回去病房的时候，刚巧遇到夜里查房的护士，对方轻轻冲她点头，菟奚礼貌回应，然后拐进了病房。
　　这会儿已经是深夜，原本安静的护士台却一下子热闹起来。
　　“是不是她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坐在护士台里的护士兴奋地压低了嗓音。
　　和菟奚打了招呼的护士极快地点着头，“是她是她是她！”
　　“你快说说是什么情况！”
　　“哎呀，就是今天中午，我刚从他们隔壁病房出来，我就听见他们病房特别热闹，就听了一耳朵，然后我就听见了说何医生在和她谈恋爱的消息！”
　　“可我下午去的时候隔壁的阿姨说不是呢！”
　　“可我中午整理推车器材的时候看见她和何医生了啊！”说话的是新来的小护士。
　　“真的？他俩干嘛呢？”
　　“我就看见他们往电梯那边走，然后，中午来给她送饭的阿姨也在。”
　　“那个是何医生妈妈！”
　　“是嘛，我看着还以为是她自己的妈妈呢！”
　　“怪不得呢！我中午听见他们在病房里说什么婆婆和丈母娘的。”
　　“何医生原来喜欢这一卦的啊~”
　　“不过看着挺般配的，温柔美人配俊朗帅哥！”
　　“但是~”，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个人犹豫着插了句话，一句掀起巨大风浪的话。
　　“但是什么？”
　　“她好像是这个！”，她左右手各呈一个半圆，然后，在胸前上下连接在一起，方向变换一下，又左右连接在一起。
　　刚刚还讨论的热说朝天的人群有了一瞬间的静音，而后是一阵吸气声，“不会吧！他们玩这么大？！”
　　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八卦都能迅速地凝聚各方力量！此刻已经进入睡眠地菟奚尚未意识到，她和何必，将要面对怎样的阴差阳错，怎样的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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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菟奚手机就已经有了何必的消息
　　何必
　　-怎么样？还难受吗？
　　-还行，不摸没事，摸到的话就会有点难受
　　有点痒也有点痛
　　-嗯，我给你买了药膏
　　菟奚的谢谢还没发出去，对方的消息又过来。
　　-我今天早上有手术，可能不能去查房了，药膏我让王淼带给你，就是你的主管医生
　　-其实不用也没事
　　-还是备着吧，针对蚊虫叮咬的
　　你看着对这些还挺敏感的
　　-那，谢谢
　　-不客气
　　查房医生进来的时候菟奚就看领头的医生有点眼熟，但是不确定，直到队伍行进到自己的床前，菟奚才完全确认，领头的医生就是昨天晚饭期间遇到的那位医生。
　　查房的具体内容都是大同小异，菟奚如实回答了问题，对方应下，做出相应判断，偶尔也要考察随行的医生。
　　“何必有手术，时间有点长，估计下了手术就过来了。”
　　菟奚点点头，“他和我说了。”
　　“那行，王淼你注意一下，如果指标稳定的话，就可以安排她出院了。”
　　“好的”，王淼记下，然后队伍就开始往外涌。不过，王淼没动，反而是走进了菟奚，开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东西，“周小姐，这个是何医生让我给你的。你记得用啊！”
　　菟奚看了一眼，果然是药膏，两支药膏一罐喷雾，“这么多？”
　　“嗯，两个药膏是针对蚊虫叮咬的，有一个是纯中药的，还有这个喷雾是驱蚊虫的，你要是出门的话记得用。”
　　“好，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我当初不知道你们的~渊源，要是有表现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哦，拿什么这个是我的小小心意。”，说着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抓出了一把小麻花还有糖果之类的零食，“很好吃的，你尝尝，我走啦！”
　　渊源？菟奚大概猜到他肯定是误会了，但是对方走得太快，菟奚根本来不及解释。菟奚还敏锐的观察到早上来输液的护士也多看了她几眼。这种似有似无的奇怪目光持续到中午，菟奚刚刚穿戴好准备去楼下买饭就收到了何必的消息
　　-我给你买了午饭，现在正往你病房那边去。
　　-别别别！
　　我去找你
　　就去小花园好了
　　或者昨天晚上的那个会议室
　　-可我已经到了
　　菟奚看到消息，一瞬间定格。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喜欢这样“搞突袭”！，连个敌军还有五秒到场的预告都不给自己！
　　何必拎着饭盒走到菟奚身边，“我来的不是时候？”
　　“你来得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菟奚叹了口气，收拾起自己的小桌板。
　　“今天不陪你吃午饭了，我过会儿要开会。”
　　“嗯嗯，你尽管忙，真的不用操心我。”
　　“你怎么这么怕麻烦我？”
　　“啊？”菟奚解包装袋的手停住，“那当然啦，我只是帮了一个小忙，你却重金相谢，愧不敢当啊。”
　　“奶奶的事情经过昨天已经告一段落了，今天的事，你完全可以理解为，我故意的”
　　“什么？”
　　手机震动突兀的响起，何必拿起手机确认了来电对象却并未接起，只是转过头来，问了菟奚，“晚饭想吃什么？”
　　“啊？你有电话。”
　　“嗯，所以晚饭想吃什么？”
　　这会儿的病房里只有菟奚一个人，边上的两个患者都不约而同地出门了，手机在这样静谧地环境下，突兀且锲而不舍地震动着，而手机主人却好整以暇地看着空间里仅有的另一个人。
　　“你不接吗？”
　　“不着急。”
　　菟奚很少任由手机持续被呼叫却不接听也很少在对方迟迟不接听的情况下继续呼叫，所以根本不知道手机的来电提醒最长可以持续几秒。但是很显然，何必和那个不知姓名的来电人都极有耐心，完全不在意浪费这段时间来等待。
　　“面”菟奚回答。
　　“好”
　　几乎是在下一秒电话被接起，何必冲着菟奚做了个手势然后就快步离开了病房，出门的时候门口刚好有个护士路过，两道白色身影交叠，然后往两个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