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时钟情》帕易

7、第 7 章

　　几乎是何必接起电话的一瞬间，手机里就传来某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哥，你干嘛呢，这么迟才接电话！”
　　“刚刚有点事情，怎么了？”
　　“这周末，仟玳二楼樱花厅，同学聚会，到的人挺齐的！班长，我们宿舍那俩，还有其他在陵南的同学，差不多有个三分之二吧，毕业后能聚到这地步不错了，哦对了，某位大美女也在。”
　　“那真的很可惜，我那天夜班。”
　　“全陵南就你一个神外医生吗？怎么每次找你都上班啊，再说了，某人可是专门为你来的，你不去见见？”
　　“说了是专门为我来的吗？”
　　“这还用说？明眼人都知道！”
　　“巧了，我就不是个明眼人。而且，我那天真的夜班。他俩在陵南呆多久？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另找时间约一波。”
　　“啧啧啧，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那你定时间吧，想约你吃个饭是真的难。我感觉全医院就你一个活人！”
　　“你难道不是？”
　　“这么看还是小老三厉害啊，留校当老师，不仅双休还有寒暑假。”
　　“少来了，你没看到他科研压力有多大嘛，头发都要掉没了。有事儿群里说，我到时候再和你们约时间。”
　　“行！不过兄弟，宋美人对你是一片真心啊，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我喜欢有话直说，而不是暗搓搓地给我上套。”
　　“呦呦呦，郎心似铁啊~”
　　“嗯，不像你，万花丛中过，叶叶都沾身。”
　　“什么呀，我那是以关心女性为己任，决不让任何一个花季少女陨落！倒是你，单了这么久，叔叔阿姨不催？”
　　“怎么不催，我奶奶都已经去庙里给我算姻缘了！”
　　“哈哈哈，结果怎么说？”
　　“上上吉”
　　“我去！封建迷信不可信，就你那个情况，脱单，我看难！”
　　何必轻笑一声，“也不一定。”
　　“卧槽！卧槽卧槽！你有情况！你要谈恋爱，不行，你要是脱单了我就成唯一一个孤家寡人了，不行！我不同意！”
　　对方的破防震耳欲聋。
　　“挂了，吃饭时间到时候再约。”
　　“何必~！”
　　何必直截了当的挂断了电话，一瞬间安静。
　　对方转头就在宿舍群里大声控诉何必的冷漠与绝情，当然还有最后的一线春光也被添油加醋地转告到大家面前，一时间群里充斥着对何必“春心”的各种猜测和揶揄。
　　-哟呵，真的假的？老何铁树开花？
　　-不会吧不会吧，这可比我学生的论文好看多了，快，来一个两百字概述！
　　-@何，你自己出来说！
　　刚好是午休的时间，事实证明，四个得空的男人遇到八卦那战斗力也是相当惊人。
　　-如果我有确切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何必发话后，群里是一片烟花礼炮，屏幕上到处都是飞舞的小彩带，何必嗤笑。
　　-不用这么夸张吧
　　-怎么不用，你三十年铁树开花，值得庆祝！
　　鉴于何必自爆情有所终，这顿饭当然算在了何必身上，后续的话题都是围绕着怎么选餐厅才能狠狠宰何必一顿上。何必自觉在群里隐身，坐在诊室里找附近好吃的面条店。
　　快到下午门诊时间的时候，来医院实习的两个学生进来，安静地坐在何必身后。
　　“吃午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
　　本来只是简单地寒暄，听到他们地回答后，何必转过身去，“面？哪家啊？好吃吗？”
　　实习生看着突然对话题感兴趣地带教转过身来，问了一个和专业毫不相关地问题，愣神了几秒，然后回答，“就点的外卖，店名叫老阿姨面馆，我点的牛肉面，味道蛮好的，配菜也很多。”
　　“你呢？也吃的面？”
　　“嗯，我俩点的同一家，不过我吃的是雪菜肉丝面。”
　　“味道怎么样？”
　　“我感觉牛肉面更好吃一些，那个牛肉味道很好。”
　　“好，我知道了，谢谢。”
　　门外有患者进来，轻轻叫了一声何医生，何必转过去，面对患者，恢复到工作状态。两个学生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何医生这是唱的哪出。
　　下午的门诊进行的很顺利，来的病人大部分是来复诊的，身为医生最想要看到的画面还是自己的病人穿上各种颜色的衣服，面上带着笑容离开医院的样子。
　　五点半，连加号的病人也全部结束。实习生收拾好东西和何必告别，他们晚上要值夜，何必一个人坐在诊室里，对着手机上的面馆左右为难。
　　医院的窗子很大，就好像是阳光在墙面凿的一个大洞，天亮时，好像一瞬间所有的光亮都从这个洞里涌进来，菟奚作为离窗子最近的人，每天早上都深受其害。不过到了傍晚，菟奚又会庆幸，因为她甚至不需要偏头，就能将夕阳藏进眼睛里。
　　何必带着面条走进病房的时候，落日的余晖正停在她的身上，头发也好似变成了火红的晚霞。
　　“何医生？”路过的新护士之前因为因为医嘱犯了点小错误，这会儿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何必还以为又出问题了，“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嘛？”
　　“没事。我就是来送个饭。”
　　“是嘛，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事！没事！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哎哟，何医生，又来给小周送饭啊。”
　　“是呀，您晚饭怎么说？”
　　“我闺女去买了，过会儿就到。”
　　何必点点头，径直走到菟奚床边，把餐盒放在菟奚刚准备好的小桌板上，“我买了牛肉面，你尝尝喜不喜欢。”
　　“好，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你不给自己买一份？”
　　“今天晚饭我有约了，和大学舍友。”
　　菟奚回想起大学时为数不多的遇到何必舍友的几个场面，印象里他的舍友都是些文质彬彬的样子，唯一一个例外是和何必同在戏剧社的马洲？具体名字菟奚已经记不清了，倒是记得对方是个非常活泼开朗的性子，“那你快去吧，别迟到。”
　　“这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不迟到就不错了。”
　　“你们宿舍关系还是那么好啊。”
　　菟奚把散乱的头发拢到一边，露出干净的脖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阴效果的关系，从何必的角度看来，她的脖颈纤细修长，颜色也像是上好的白玉。何必很少读诗歌，这会儿却没由来地想起一句“鬓垂香颈云遮藕，粉著兰胸雪压梅”。这句诗的出处一时无法考究，但此刻何必是带着些许旖旎想起它的。
　　“你看什么呢？”
　　“嗯？”何必一愣，“我在看你被蚊子叮咬的地方。”
　　菟奚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药膏很有用呢，才用了几次就不痒了。”
　　“那就好。”
　　菟奚看何必是铁了心要等她吃好，再收拾好残局才离开，所以也就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何必收拾好东西，拎着打包盒离开，菟奚也跟出去送了一送。
　　“你不用送我下楼的。”
　　“刚吃完饭，下楼走两圈消消食。”
　　何必轻轻地笑了一声，还是看着眼前跳动着地红色数字。
　　菟奚心里有一个猜想，但是，又没有相应的依据来证明。电梯里侧边的墙面很特别，菟奚偏头看去，能从里面看到何必扭曲的模糊的身影。以前菟奚也曾执着于这个人的身影，偶尔跟着对方走一长段路，只是因为能看一看背影。现在想想，那会儿真的有点过于卑微了，但是当时却是开心的。
　　出了电梯往外走了有一段距离，何必走向医院里的某个大的垃圾站。
　　“我大概多久能出院啊？”
　　听到这话的何必转过身来，看向菟奚，他手里的垃圾袋随着重力落入桶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大概还有两三天。这么着急出院？”
　　“不工作没钱，带薪病假就那么几天，住院很贵的。”
　　“这倒也是。”
　　医院门诊已经下班了，这会儿的门诊大楼里没多少人，原来可以称得上熙熙攘攘的走廊，这会儿连十个人都看不到，大部分还都是在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
　　“我送你回病房吧。”
　　“不用了，你不是还有饭局嘛，快走吧，我转两圈就上去了。”
　　何必还想坚持，就看到远处邱芮和另一个男人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过来。
　　“菟奚！”
　　“不是说最近比较忙嘛，怎么又过来了？这位是？”
　　“周小姐你好，我是负责你这次交通事故的警察，你叫我小朱就好，之前我们见过面。”
　　“哦，我对你有点印象，是找到肇事司机了吗？”
　　朱警官看了一眼何必，“这位是？”
　　“他是我的主治医师，也算是我的朋友。”
　　“那我就明说了，根据我们的调查，肇事司机名叫肖旗，是德康医药的财务主任。”
　　“德康医药？”
　　“没错，去年你们公司承办了德康医药的财务年审工作，你是负责人，而肖旗去年正是因为公司财务问题被辞退了，而且，因为辞退他的家庭生活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我们怀疑嫌疑人对你怀恨在心，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肇事逃逸，而且，我们不排除他有二次作案的可能。”
　　“根据调查结果，这个肖旗很有可能就是之前跟踪你的人，警方现在暂时还没有掌握对方的动向，所以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如果有什么问题立刻和我联系，如果你出院他还没落网你就还是去住我那边，我放心一点。”
　　“这个肖旗我有印象，看着是个挺老实本分的人啊。”
　　“老实本分的人走极端才可怕啊，他已经从恐吓跟踪直接发展成肇事逃逸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邱芮拉着菟奚的手喋喋不休，又看向何必“何医生，菟奚在医院的这段时间希望你能多注意一下。”
　　“医院大楼大部分设有安检，护士台那边我会去沟通一下，如果有人问菟奚的住院信息就让他们联系我。”
　　“嗯，麻烦你了，我留个电话给你，有什么情况你立刻联系我。”
　　何必看向几乎被他们三个人团团围住的菟奚，她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眼里是可见的无措。
　　“那从明天开始一日三餐我给你带，你告诉我要吃什么就行了。”
　　“不用！”
　　“怎么不用啊，你在医院里基本都在病房里呆着，他如果真的闯到医院里来，你吃饭的时间是唯一能够动手的机会。”
　　“当众行凶啊？”
　　“你管他当不当众呢，重点是你的安全！”
　　何必的电话响起，低头看了一眼，直接挂断。菟奚注意到，先一步开口，“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反正这会儿有邱芮在这，我很安全。”
　　何必点头，“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家离医院很近，即使我人不在，最多十分钟，肯定到，而且医院里还有我同事。”
　　“知道了，你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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