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时钟情》帕易

4、第 4 章

　　何必的妈妈蔡梅君是个事情很爽快的人，既然决定了要去医院看菟奚，第二天就和何必奶奶两个人就起了个大早去市场里挑了不少新鲜蔬菜。何父昨天搬家累得够呛，所以完全没能参与进这个过程。何母特地问了何必菟奚现在能吃什么，所以准备的都是些利于恢复的菜。
　　奶奶也亲自下厨炖了一锅鱼汤。何父起来的时候就看到本就不大的厨房里挤着两个人，炊烟袅袅间两个人各自管着各自手上的东西，然而，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他。
　　“哎呦~”何父重重地叹了口气，摇摇头，“你俩先忙，我去楼下溜个弯儿。”
　　“行，你自己买点早饭吧，现在没工夫做你的饭。”
　　“行行行，我自己解决。”
　　等到锅里的菜都差不多了，再仔细地给它盛进饭盒里，趁着给菟奚送饭地由头，何母干脆也做了何必的份，提着三个大大的保温饭盒出了门。等到车上放好东西才给何必打电话让他别忙着去食堂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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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邱芮虽然已经说过要回去警队，但是今天早上还是特地过来了一趟，只是简单地呆了十几分钟等医生查完房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嘱托菟奚不用下楼买饭，等到饭点她会买好了饭上来，虽然菟奚表示自己完全可以，但是依旧遭到了对方的明令禁止。
　　在医院的日子真的过的很无聊，每天都是被查房吃药被查房睡觉。菟奚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天可以这么长，而且，手机可以这么无聊。公司因为菟奚是在出差路上出的车祸，所以暂时还没给菟奚新的项目，警察那边也没有关于嫌疑人的消息，一瞬间，菟奚突然变成了一个闲人，明明什么都不用做，但是还是觉得这个日子过的非常没意思。再次因为看累了屏幕而放下手机的菟奚转头看向窗外，外面有飞鸟掠过，斜斜的，不知道是个什么阵型。就这样看了不知道多久的飞鸟，反正很快就腻了，菟奚把整个人往下窝进被子里，在她唉声叹气的瞬间，手机响起，视频电话，来电人——宋女士。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菟奚几乎是一下子惊坐起来，然后披上之前邱芮留下来的纯色外套，抓起手机冲到外面的小花园里。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在干什么啊？”
　　“这个时间我当然是在忙啊，哪像你和老爹此刻正在游山玩水啊。”
　　“我们可没游山玩水，现在我们这里是晚上了！”宋女士拿出最近的血拼所得，展示给菟奚看，“你看你看，这个颜色是不是特别衬我？而且版型也很好。”
　　“确实很不错。我们宋女士的审美怎么会有差的时候呢！”菟奚一如既往的恭维。
　　“那是！”宋女士展示完衣服终于放过拿手机的周先生，做到沙发上继续和菟奚聊天，镜头扫过周先生的时候他正在收拾散在床上的衣服。
　　“我的审美向来很好的”，菟奚感觉到宋女士正在仔细打量自己的穿搭，所以把外套拢了拢，下一秒就传来宋女士毫不客气的点评，“你也知道你里面这间内搭很难看啊？颜色又素又不好看，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这件衣服的啊，真的很难看！”
　　“这个叫做性冷淡风！现在很流行的好嘛！”
　　“你这个年纪为什么要性冷淡呢？妈妈巴不得你天天兴致高涨给我找个女婿回来！干柴烈火一点就着那种。”
　　背景音里立马传出爸爸由远及近的否定句，最后在镜头里露出半个歪着的头，“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来不要紧！关键是一定要擦亮眼睛，人品不好的话一定不能在一起！”
　　“哎呦，你走开走开。那有很多闪婚的人过的也很幸福呀！你女儿过了年要30岁了！30岁就已经步入剩女的行列了你知不知道！”
　　“30岁没结婚的女人怎么能叫剩女呢？那都是明确自己心之所想的独立女性！”
　　宋女士恶狠狠地掐了一把周先生的腰，“你女儿的情况能一样吗？人家30岁没结婚至少谈过恋爱了吧，你闺女，29了母胎单身！”
　　“哎呦，好了好了，有合适的我自己会留意的，放心吧，我亲爱的母亲大人！”
　　“你就话说的好听，这句话你从25岁就开始说了，整整4年，一个合适的都没遇到。”宋女士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镜头。
　　“哎呀，我这次真的会留心的，前两天我去贯清寺的时候求签了，卦象显示，我马上就要遇到真命天子了。”
　　“贯清寺？贯清寺求平安最有名吧，你又不信佛去哪儿干什么？”
　　果然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小瞧了一位母亲的侦察能力，“当然是去求平安啊，你看新闻了没？前两天有个民警过劳牺牲了，邱芮最近也挺忙的，所以就去给她求了一个平安福嘛。”
　　“最近陵南挺太平的吧，芮芮忙不忙？”
　　“哪有一个地方一直没案子的啊，这两天好像才出了个大案子，她这会儿正忙呢。”
　　“哎呦，芮芮也是，叫她注意安全啊，刑警这职业多危险啊！当初我就不赞成她报警校。”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再说了，芮芮很有本事的，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行吧行吧，不说芮芮，说你。人家芮芮当然是厉害啦，又会格斗又会射击，你呢？你要是遇到点事儿自保的本事都没有，还没有男朋友，连保护你的人也没有，你说说真的是。”
　　眼见着这个话题又要绕回来，菟奚当即选择和宋女士打哈哈，最后成功挂断电话。
　　等到快十一点半的时候，菟奚正准备自己下楼就收到邱芮发来的消息说她五分钟就到，于是作罢，重新躺回床上，收拾起小桌板，还没把桌板放好，就听到有人叫自己。“菟奚？”
　　菟奚抬头看向来人，眉头微微皱起，因为她的记忆里好像查无此人，“您是？”
　　“你不记得我了？上周，在贯清寺，我婆婆摔倒了，是你扶我婆婆下山的，还记得吗？”对方把手上的保温袋放在地上然后帮着放好了小桌板，又招呼菟奚上床躺好，才又把保温袋拿起来，打开，一层一层分开放好，菟奚看了一眼桌子，四菜一汤，汤还是用保温桶装的。
　　“啊~我有印象，但是您怎么知道我住院了啊？”菟奚狐疑，看着眼前丰富的菜色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你的主治医生，何必，是我儿子！”何母把筷子塞进菟奚手里。
　　“啊？！”菟奚的眉头更皱，满脸不可置信。“所以我那天扶下山的是？”
　　“是何必的奶奶呀，我们那天太担心老人身体了，所以都没好好谢谢你，也没留你的联系方式，本来我们都以为肯定是大海捞针找不到了，没想到我们周末搬家的时候何必奶奶刚好看到你和何必高中时候的合照，我还有何必他爸，还有奶奶都觉得是你，何必那会儿也在，就认出来你了，说你这会儿住院了，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你别介意啊。”何母第二次示意菟奚赶紧吃，顺便把鱼汤也倒进小碗里，“给你送饭还是何必出的主意呢，他说你肯定吃不惯医院食堂，让我给你做点家常小菜过来，这些菜都是问了何必，确定你能吃才做的，就是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
　　“没事，我没什么忌口的。”菟奚刚刚拿起筷子，手机响了，来点人显示——邱芮。
　　菟奚对着阿姨笑笑，指了指手机，“我接个电话。”
　　“好好好，那我去给何必送个饭，你先忙。”说完，何母拿着剩下的一个保温饭盒出了门，菟奚一路微笑着目送，等到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身影才接电话。
　　接通后菟奚还没说什么呢，就听到电话那头邱芮带点埋怨的声音，“你怎么才接啊，今天食堂又是那几样菜，我给你带昨天一样的吧，肉的话给你换成排骨行吗？”
　　“你不用买了，有人给我送饭了。”
　　“有人给你送饭？谁啊？阿姨回来了？”
　　“没有，他俩还在夏威夷呢，这个事儿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那你就说三四句，我有时间。”
　　菟奚无奈，用手撑着额头，然后尽可能简单的解释了一通。
　　“所以，你上次在贯清寺帮助的老太太是何必奶奶，然后因为各种因缘巧合何必妈妈给你送饭来了？”
　　“对！”
　　“你现在先不要动，我马上就到。”
　　几乎是挂电话之后的一分钟，邱芮就从门口进来了，菟奚看着已经走到床边的邱芮，放下手机，“你飞上来的嘛？”
　　“当然不是，我坐电梯上来的。医院的电梯很不错欸，打电话一点也不受影响呢。”
　　邱芮坐在菟奚的病床上，指了指小桌板上的四菜一汤，“所以这些都是何必妈妈做的？”
　　“嗯”菟奚有点脱力地靠在邱芮肩膀上，菟奚看向眼前的一桌子菜，回想起刚刚何母说的话。这是什么鬼缘分啊，她好心扶下山的老太太是何必的奶奶，关键是他们竟然还能通过何必牵线再见面？！什么叫做何必出主意来送饭，他们高中的时候拍的合照都是什么学生代表合影吧，这也能找到嘛？“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要不要吃。”
　　“吃啊！怎么不吃！一定不能浪费粮食。”邱芮把筷子塞进菟奚手里，“而且我没给你买饭，你现在只有这一个选择了。不过她人呢？”
　　“去找何必了，何必也有一份。”
　　“哇哦，那你现在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我让你一鼓作气，但是命运直接让你快进到见丈母娘的感觉？”
　　“什么丈母娘你别瞎说！”菟奚压低了声音对邱芮说，邱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阿姨的话打断。
　　“什么丈母娘啊，她是个女孩子，她对象的妈妈她应该叫婆婆，现在的小年轻啊，这都不知道。”
　　经过这个阿姨的一嗓子，几乎是整个病房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菟奚这边，邱蕊和菟奚都是不可置信地看向隔壁床的阿姨，“阿姨，你不是耳背嘛？”怎么他俩这么小声说话也能被听见？！
　　“啊？你说啥？哦~耳背，对对对，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所以，小周你是何医生女朋友？”
　　“不是！”
　　“你别怪我偷听啊，我听见刚刚来的那个人说是何医生妈妈呀，你们这会儿说婆婆丈母娘的，那你肯定就是在和何医生谈恋爱？”
　　“都叫婆婆了，肯定结婚了吧！”阿姨这会儿又开口，一开口就是一句重磅炸弹！
　　“没有！不是！怎么可能？！”
　　邱芮在旁边已经笑得肩膀都开始抽搐了，“阿姨，他俩真的还没结婚！”
　　“结婚？什么结婚？”菟奚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何必和何母，瞬间开始相信真的有命运之神了，不然，为什么，连人物登场的时间都这么凑巧？
　　“哦，我们刚刚以为何医生和小周结婚了呢。”阿姨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被子，然后又对着邱芮接话茬儿，“还没结婚，那就是还在谈恋爱？”
　　听到谈恋爱结婚着几个字，何母的眼睛都亮了，立马就微微转头看向自家儿子，然后又加快脚步走到菟奚身边，“你们俩谈恋爱呢？”
　　“没有阿姨！真的没有！”然而，“绯闻恋情”的另一位主人公，何必完全没有理会这边的好奇，而是去和隔壁床的刘大妈说话。“我记得您有点儿耳背吧，怎么这会儿听这么清楚？”
　　“耳背？对呀，我年轻的时候在车床上做工，声音大得很，从那会儿开始耳朵就不好使了。”
　　“那这会儿怎么突然灵了？”
　　“哎呀，我好奇呀，一好奇么，整个人的这个能量都调动起来了呀！”阿姨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隐隐的兴奋雀跃，甚至于都藏不住自己的乡音。“所以说，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谈朋友啊？”
　　“没有！真的没有！”
　　何必这会儿才转头看过来，对上菟奚的目光，菟奚否定的太快也太绝对，和何必对上的目光里是完完全全的急切，好像此刻不解释清楚，下一秒就会因为撒谎送上断头台。
　　“我们没谈恋爱。”何必倒是坦荡荡，“你们想多了。”
　　两个人对上目光的时候，菟奚突然有一股熟悉的紧张感，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样，他的目光只是简单得扫过去，都能在菟奚得内心掀起一阵风雨。
　　邱芮看菟奚这儿没什么需要的就提前走了，何必也是一样。何母则是等着菟奚完全吃完了饭，才收拾东西打算离开。菟奚把碗筷都收好，何母一边收拾一边嘱咐，“这个鱼汤我给你留着，你晚上还能喝，保温壶你给何必就行。”
　　“不用了阿姨~”
　　“不行，医院的伙食我知道的呀，一天到晚的紫菜蛋花汤，我这个汤炖了很久的，除了盐什么都没放！何必说了，你现在得吃一点蛋白质高的东西，都是按照他的要求做的，一定得喝完啊！”
　　“好，那我送您到电梯口吧。”
　　“好。”
　　在离开病房去电梯的路上，何母问了问菟奚的身体情况，菟奚如实以告，礼尚往来地菟奚也问了问何阿婆地情况，对方也说一切都好，顺口也说了他们刚搬了新家，现在何奶奶跟他们住一起。还没走到电梯门口，身后就传来何必的声音，“妈”
　　何母与菟奚齐齐转头，“怎么了？”
　　何必快步跑上来，看到菟奚微微颔首，然后接过何母手里的东西，“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下午还得上班呢，干嘛跑这一趟，再说了我开车来的！”
　　“那刚好，我早上坐地铁来的，我车限号。”
　　“你小子！”何母眼看拗不过，于是不管何必，只是拉着菟奚说着话。两个女生在前面走，何必只管拿东西跟在身后，中午的住院部，连走动的家属都没有。路上遇到了一个刚来上班不久的新护士推着车往护士台去，看到何必的时候，简单的打了个招呼。菟奚陪到电梯口，看他们俩上了电梯就回了，电梯里没什么人，到了五楼，电梯里就只剩下何必还有何母了。
　　“你们俩真的没谈恋爱？”
　　“没有啊”
　　“那你干嘛不直接解释你们没谈恋爱，反而先去关心人家耳背的问题？”
　　“啊？”
　　“欲盖弥彰哦~”何母来了兴致，开心两个字大大地写在脸上，拍了拍何必的肩膀，“不过呢，你们谈恋爱，妈妈不干预，昂。”
　　回家的路上，何母身边都洋溢着一种喜庆的氛围，一路上都在哼《好运来》。车停在小区门口，何母拎着东西下了车，何必把车窗摇下来，“晚上我回来吃饭。”
　　“行！还有，妈妈在小周那里留了一个保温桶，你看看时间，合适的话把它带回家。”
　　何必看着沾沾自喜的何母，“我会把保温桶带回家的。”
　　“两个都能带回家就最好了！妈妈不干预你谈恋爱哦！”
　　何必在车里摆摆手，示意对方赶紧进小区。回到医院的何必在电梯上失神，他从小自负聪明，对自己的喜恶尤其清楚，现在也是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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