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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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奚在加护病房里睡了三天才醒过来，医生检查完离开，邱芮握住菟奚的手，眼睛红红，“你吓死我了！”
“别担心，我没事。”菟奚的声音沙哑着，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
“疼不疼呀？”
“还好，车祸的事儿没告诉我爸妈吧？”
“没有，还好他们这两天没给你打电话，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圆。”
醒过来大概一个多小时，警察就过来了，按着情况简单问了两句话，菟奚记忆恢复的七七八八，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可能本来也不记得，把这些记得和不太记得的都说了，等到离开的时候那个和邱芮见过面的刑警才想起来，原来邱芮是同行。医生为她做了详尽的检查，在住院的第七天转回了普通病房。在加护病房的时候邱芮几乎是每天一问：你还记不记得，等到转入普通病房才结束这个记忆抽查。神外的病房在23层，比菟奚上班的的写字楼还要高，菟奚的床刚好的窗户旁边，往外看去那可真是一片好风景，住院楼下是一片草地，从楼上往下看，满眼都是绿。
菟奚一度感觉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是医生还是要求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转回普通病房的第二天就有不少同事过来看望，床头放满了花和果篮。邱芮削了一个苹果给菟奚，然后又给自己扒了根香蕉。
“你知道你的主治医师是谁吗？”
“何必。”
“没错，何必欸！你说说这都多少年没见了啊，怎么就能在这种时候碰上呢？我刚开始听见他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耳熟，在楼下看了照片都没记起来他到底是哪位，但是！我昨天回家路上就突然想起来了，还差点闯了个红灯。”
“他是医生，我是患者，碰上也很正常吧。”
“不不不，市里这么多医院，怎么就偏偏来了这一家呢，一家医院里有那么多医生，怎么偏偏就来了这一个呢？这说明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贯清寺的签还挺准的嘛，说你桃花开，你就桃花开！要不然你就干脆一鼓作气，再续前缘吧”
“拜托，你这个理论也太牵强了吧。而且，我俩的关系纯洁的和白开水一样，哪里来的再续前缘这种说法啊？”
“哪儿啊，以前特地去见面却连影子都抓不到的人，现在什么都没做却能重逢再相见欸！”邱芮把香蕉皮丢进床那边的垃圾桶里，“如果这都不是缘分的话，那什么才叫缘分？”
“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车技吧，别真的闯了红灯，扣六分外加罚款！”
“查房”门外有医生过来，菟奚是27床，刚好是病房里的最后一个，何必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大概是住院医。一下子菟奚都想不起到底是多少年不见，只是觉得他好像也怎么变，还是一样的成熟稳重，一样的认真负责，一样的~好看。身上的白大褂有点脏了，看得出来是洗了穿，穿了洗的，但是这种已经稍稍褪去的白却更加柔和，更加符合他的气质。虽然这句话可能有点烂大街，但是菟奚还是愿意用这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来形容对方。
菟奚打量的时候耳边却传来邱芮贱嗖嗖的声音，“让白开水有颜色一点也不难，只要你做好准备就行。”
菟奚隔壁床的阿姨有点耳背，查房的队伍在她的病床前停了好久，两方人马嗯嗯昂昂地大声说了好久，等到事情都交代完了，隔壁床阿姨的女儿还红着脸大声和阿姨解释。也是趁着这个空挡，菟奚几乎是肆无忌惮地盯着何必看了一会儿。然后队伍就移动到了菟奚床前，“今天感觉怎么样？头疼吗？有没有不舒服？”
菟奚如实回答，期间何必过来检查过伤口，愈合的很好，现在已经完全结痂，而且因为正在恢复所以特别痒。
“不要挠它，洗头的时候也要注意，其他的没什么了。”
“何医生，我大概多久能出院啊？”
“最快也要一周，你的情况还不太稳定。”
“哦。”
何必看了菟奚最近几次检查的结果，然后又确定了药量，然后在王淼耳边说了几句话，王淼在本子上写了一些注意事项，说的都是些菟奚听不懂的术语，对方向病房里的人告辞，然后去往下一个病房。
“哎呀，学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帅啊，楼下的照片没有真人好看。”邱芮重新坐下，拿起另一根香蕉，“不过，我必须要说，他现在好像也不是很厉害，平平无奇。”
“是吗？上一个用平平无奇的人还是古天乐版本的杨过欸！他不是都已经副主任医师了嘛，这也能算平平无奇？”
“可他今年都31了欸！”
“31年纪又不大，而且31的副主任医师也不是很常见吧”
“小说里31岁已经是主任医师加博导了好嘛！”
“小说里的人设放进现实的话基本属于，存在但对你我不可见。而且人家是本硕博连读的，光读书就要8年，然后还得规培什么的，我感觉他这个年纪这个职位已经很厉害了。”
“也是？不过，你住院都好几天了，你们公司怎么都没有派人来慰问一下啊？”
“来了啊，你吃的香蕉就是他们买的。”
“不是，我不是说这些，我的意思是，S~M~！”邱蕊故意把这两个字母音调拉长，嘴唇撅起来，眉毛迅速的挑了挑。
菟奚看着对方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SM。”
“你是SM?什么时候的事儿！”邱蕊几乎是惊呼了一声，引来旁边过来换药的护士的目光，对方申请复杂的看了菟奚和邱蕊一眼，然后转身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对方虽然没说话，但是从眼神来看好像已经误会了。
菟奚伸手掐了一把邱蕊的腰，“你少用字母简称！好几年了呀，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嘛？”
“相比于你的职位，我更在乎你的工资！”邱蕊把最后一口香蕉吞入腹中，顺便剩下的水果都收拾好，“最近有个大案子，队里人手不太够，明天开始我可能就不过来了。”
“好，你去吧，陪了我这么多天，等我出院，请吃饭一周！”
“果然是做SM的人呐！”
“邱芮！”
因为邱芮第二天要回去上班，所以这天提早离开医院了，菟奚还让邱蕊把她床头的大部分水果都带回了家。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前排第一个就是何必，邱芮冲着对方点了点头，然后走进电梯，电梯里本来就是四方的几平米，这会儿又站满了人，邱芮和何必的距离也在人来人往里靠近，最终邱芮还是没能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戳了戳何必的胳膊，“何医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可以，你问。”
“你规培了吗？”
何必歪了一下头，没想到对方会问这种问题，“规培了，我们医院要求四证合一，而且没有规培证的话，我没办法升职。”
“啊，原来规培证是这么用的啊，那你规培了几年啊？”
邱芮看到何必的眉头微微皱起了一瞬，虽然他这会儿还带着口罩，但是能看出来，表情并不是很明朗，大概是秉承着医者仁心的道义，并没有什么不快，“三年，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是我在专业上有什么不妥吗？”
“不不不，”邱芮急忙摆手，“怎么会呢，何医生你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啊，我就是单纯好奇，好奇。嘿嘿嘿”邱芮尴尬的笑笑。这种尴尬一直延续到一楼大厅，邱芮几乎是在门打开的瞬间就弹射离开了电梯间，转身，对着何必挥手说再见，何必点头，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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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二老原先一直住在老城区的房子里，在洮中区的房子一直在出租。但是现在老城区又是改造又是修缮下水管道，吵得连觉都睡不着，再加上修路造成的各种不便，所以二老终于决定放弃出租洮中区的房子，自己搬过去。两个人本来就在一点点往那边搬东西，何必作为家里的主要劳动力，自然也不可避免被拉去充公。本来就是住人的房子，租客打扫的也很干净，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入住。再加上之前奶奶摔倒的事情，所以干脆把老人家也接过来，大家一起住。
“妈，你别干活了，你房间我给你收拾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挪的，让两个何给你挪了。”
“房间布局挺好的，没什么要搬动的了。”
“那你去收拾收拾带来的衣服吧，这儿有的收拾呢。”
“我看着简单的帮帮忙嘛，早点收拾完早轻松。”
“那行”何母把一个小箱子搬到何奶奶的房间，“这一箱子都是照片还有相框什么的，您挑几张放进相框里，到时候我们放客厅和房间里。”
“我看书房里不是还有好几个箱子没拆呢吗，我先去给他拆了。”
“不用的妈，书让老何自己来放，他自己有一套放书的方法，我们给他放他找不到，到时候还得跟我们发脾气。”
“行行行”
何阿婆在自己房间里收拾，拆开箱子就是相册，有一家人的，也有何必单独的。挑几张照片放相框里这事儿本来就要不了多少时间，何母又有意不想让何奶奶忙碌，所以何奶奶也很识趣地坐在床边开始翻看起这些照片来，何必那本相册刚拿起来就掉出来好多大合照，都是何必上学的时候拍的，大部分都是之前的毕业照还有一些优秀代表的合影。何奶奶把掉在地上的照片捡起来，打算按照原样给他塞好。
何必和何父两个人还在路上运东西，最后一批剩下的都是些杂物，但是何母不舍得直接丢掉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叫两个人回去拿，“爸，这趟拿完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现在可真的叫做家徒四壁了。”
“不是还有床嘛。”，何必熟络地开车往洮中区走，“之后老城区的房子就不管他了吧？”
“看情况吧，等老城区的改造工作完成，我们那套老房子也能出租啊，虽然旧了点，但是从来没有断水断电这种问题。”
“只要你俩不再想着搬回去就行。”
车开进天府华庭，何必和何父把手上的东西搬进房子，进了玄关客厅里却空无一人，“梅君？妈？”
“何培你快来看，这个姑娘是不是之前扶咱妈下山的那个好心姑娘？”蔡梅君拿着照片出来，“你看看，虽然是高中时候的照片，但是我和妈看着都像。”
“我看看”何父特别仔细地看了看，拿到眼前又伸直胳膊放远了看，“你要是不给我照片我肯定想不起来那姑娘的样子了，但是你给我这个照片我也觉得，有~点~像！”
何必放下手里的东西也凑过去，何父手指指着一个女孩子，“我感觉就是这个姑娘吧！”
这会儿何奶奶走到何必右手边，伸手示意把照片给她，然后指着照片上的人对着何必问道，“你看，就是这个姑娘，她是你高中同学啊？现在还能联系到吗？我们上次都没好好感谢人家呢！”
照片上写着陵南一中2008-2009学年市三好标兵合影留念。
“这个照片应该是全校的一起拍的，她和我不是同一级的。但是~”何必接过照片仔细看向照片上阿婆指着的那个人，然后把照片翻过来。那会儿学校拍的照片背后都会按照拍照位置标好姓名，她的位置在二排左五，果然，对应姓名——周菟奚。
“但是什么？”
“但是，她现在是我的病人。”，何必也有些不信，所以再确定了一次。扶奶奶下山的好心姑娘，车祸入院的他的患者，还有曾经的校友，三个身份竟然对应着同一个人，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病人？她生病啦？你这个科室的病人，那她~”
“现在已经没事了，等她情况再稳定一点，就能出院了。”
“哦~那我们是不是买点东西去看望一下啊，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都知道了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吧。”
“我也觉得要去，和我们家这么有缘的姑娘，这还是头一个！”
“那我们买点水果过去吧，香蕉苹果这些？”
何必去洗个手的功夫，三个人已经讨论的热火朝天了，何必抽了两张抽纸把手擦干，“真要看望的话，还不如好好做顿饭带过去。”
“做饭？”
“对啊，医院不让点外卖，食堂里的饭菜比较清淡，她估计早就吃腻了。而且她好像不怎么喜欢吃苹果香蕉。”，不然也至于让朋友把苹果香蕉全带走了。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何阿婆看向何母，“你看谁家去医院看恩人是送饭的？不都是水果牛奶或者什么礼盒之类的东西嘛，送饭不合规矩。”
“我觉得何必说得可行，那要是我们能联系上不也是请人家吃顿便饭嘛。”
“那行就这么决定了，这姑娘有忌口嘛？喜欢吃什么啊？”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啊。”
“你都能知道人姑娘不喜欢什么水果了，还能不知道人家喜欢吃什么嘛？”何母把那张合照往何必怀里一塞，“再说了，她不就在你们医院里吗，你还是人家主治医师呢，这都不知道，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何必被母亲一顿批评，想说话又插不上嘴，只好默默抱紧了怀里的相片。
“老何你赶紧去把书房收拾好，其他的地方我都弄得差不多了，收拾完了早点吃饭，今天晚上我们就随便吃点~”何母一边说一边拉着何父往书房走，声音也就离何必越远，何奶奶看了看何必，把手里整本相册还有其他的大合照都放在何必手上，“所以说缘分呐。”
何必其他的合照都看了一遍，但是和她一起的合照没出现第二张。照片里的菟奚还是一张青涩的脸，梳着马尾辫，在同样的黑白校服之间她并不出挑，但是此刻却将何必的目光全部收入囊中。他们俩其实站的很近，何必就在菟奚的左后方，台阶加上身高差，菟奚只是堪堪到了何必的肩膀，摄影师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这样的站位已经无从知晓，但是，好在她就站在他身边，在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