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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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菟奚接上邱芮，两个人直奔火锅店。这会儿已经六点多了，路上不算堵，但还是一片车灯的火红。邱芮看到菟奚挂在车里的平安福，忍不住开口“拜托，平安福要贴身放的好不好，你挂在车上算怎么回事儿啊，而且，这样挂着还有会影响你开车的”，说完就直接给摘下来就打算放在菟奚的皮夹里，然后就看到了夹层的那一张签文。
“你今天去求签了啊”
“嗯，我去得早，求签的人也少，就也去求了一下。上上吉呢！”
“我看看”邱芮打开签文大概地看了看，“哟吼，这么好的签说明你这个鬼日子很快就会结束的！”
“嗯，我也这么希望。”
邱芮把两样东西都放好，车往前开了一阵，又停下，前面有个红绿灯，前面的车排队排得老长。
“你今天怎么七点才下班啊，还挺晚的。”
“嗯，你不知道，我快下班的时候巡警抓了个小偷，还是个惯犯，问他吧支支吾吾不肯说，光是录口供就高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邱刑警辛苦了呀。”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你这思想觉悟很高啊，继续保持争取早日穿上白衬衫。”
“白衬衫我五十岁前应该是穿不上了。明天我休假，你有安排吗？”
“明天我出差，去趟隔壁市，应该早上去下午就能回来了吧。你要是有空我们可以晚上约。”
“那我还是在家躺躺吧，或者你回来早的话，我们还能约一波，南京路那边好像开了一家糖水铺，特别好吃！”
“怎么又是特别好吃，你不不办案抓人的吗？”
“就是因为抓人啊，前天刚抓到一个嫌疑人，就是在那家店里抓的。当时我一眼就看中了人家冰柜里的炼乳椰奶小方，真的是看着就超有食欲的那种！”
“行，那我明天要是回来的早就给你打电话。”凝滞的车流开始移动，就这样一会儿，天都已经暗下来，蓝色，紫色，粉色交融的天色，瞬间亮起的路灯惊走了两只飞鸟。
第二天，菟奚出门的时候天光大好，因为昨天的上上签和平安福，她整个人的心情也很不错。菟奚手上的有个项目要结尾了，今天过去也是为了做最后的交接工作。本来不用菟奚去，但是合伙人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所以就由菟奚跑一趟了。去的路上都是一阵云淡风轻，收尾工作也结束的非常顺利，双方都无意和对方纠缠，所以这趟出差很快就结束了，这种顺利一直持续到下高速路口。在从高速路口下来进市区必须要通过的临海大桥上，菟奚的车还没完全开过引桥，身后的车却像是失控了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撞向菟奚地车尾。
第一次撞击时菟奚还没完全理解情况，第二次撞击就接踵而至。菟奚避之不及甚至没办法把车停下，几次试图控制车身摆脱现在这一困境，但是都遭到对方的冲撞。对方好像完全不打算停止这种疯狂的行为，相反的，他提速，和菟奚的车并肩而行，而后，加大马力撞向菟奚。在一连撞击了三五次之后，菟奚的车终于开始发出警报，最终，菟奚使劲打了往右打了方向盘，车头撞上桥边的水泥护栏，车头因为撞击瘪进去，安全气囊弹出来，因为惊惧，安全气囊带来的巨大的伤害甚至可以视而不见。这一次撞击再加上之前的那些，菟奚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好像闭上眼就要去往极乐。而那辆“失控”的汽车却在因为惊愕而停滞的车流中扬长而去。
周围路人和车都停下来，有人开始靠近菟奚的车查看情况。菟奚在驾驶座上坐着，对面不知道是哪辆车的后视镜反射着太阳光，照过来，晃得她睁不开眼。她好像在这一瞬间睡了很长的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对于前程往事全然不记得。过路人奋力拉开车门，把菟奚从驾驶座上扶出来，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周围有报警的，有打120的，还有只是单纯议论的。一开始的时候感觉不到，这会儿菟奚才觉得有什么粘腻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来，抬手摸了一把，掌心一片鲜红。
医院，急诊室。
从救护车到车祸现场开始，菟奚一直是在担架床上躺着，不知道路程有多久，她昏昏沉沉地分不清时间和空间。等到了急诊室，周围的人自觉退让，但急诊室忙碌的声音像是放大了几百倍，在她的脑子里变成一阵混乱的轰鸣。菟奚喘着气，想擦擦脸，可是手却没有力气，那会儿她才发现，原来手上已经扎了针在输液。边上的医护人员问她的名字，她也回答的不真切。护士问同乘来的好心人，菟奚听见在说车祸，可她的记忆却像是完全断了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仅仅是这场车祸，还有这一天，甚至是前几天的事，她全想不起来。记忆好像也因为猛烈的撞击蒙上了一层水汽，她想要把这层水汽拨开，擦干净，但是越是努力就越是适得其反。为什么要开车，开车是去了哪里，为什么要去，从头到尾什么也不记得。
“医生下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
“这边！车祸被···，···出血···脑震荡···”
菟奚耳边声音变得影影绰绰，她看到，有个白大褂向她走来。
“名字呢？”
“周菟奚，我们已经按照她的身份证信息办理住院了，联系了她的亲友，在赶过来的路上。”
“周菟奚？周菟奚？”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周菟奚？”
菟奚给出回应，但是她好想吐，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
“赶紧做一个CT。”
菟奚被安排着进行了检查，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眼前能看到的都是一片白，不是惨淡的灯光就是白色的医院被，或者是穿着白色衣服的医护人员，护士把床边的床帘拉起来，外边的声音也好像一下被隔绝了，耳朵里只有一阵三角铁最后的飘渺余声。
“从CT看····，需要做···检查，王淼你···”
床帘被拉开，声音却像是从海底传来，生硬在空气里转弯，竟然变得熟悉起来，新的白大褂走过来，还是一样的流程。周菟奚第一次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拼命地叫她名字，她已经回应了好几声了，直接下诊断不行吗？
对方的工牌在菟奚眼前晃啊晃，反射着一两点光。是谁呢？这个声音是谁呢？菟奚企图看清工牌上的名字，无果。于是她伸手抓住了摆动的工牌往下一扯，那一刻，她终于看清了工牌上的名字-何必。
大概是由于错愕，菟奚几乎是立刻试图起身抬头看他，但是头却依着这个动作更加难受，头部移动让她更加头晕眼花，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何必，真的是何必。抓工牌的力气太大，何必被迫顺着这个力道俯身，跌进对方的目光里。对方的情况还不明确，但能看出不算好，更何况又突然“发狂”，她的眼睛本该很亮，此刻却涣散了，一双眼睛像是没有焦距似的，只是眨了眨。
“周菟奚？周菟奚？”
菟奚最后听到的声音来自于何必，内容是自己的名字。而后，轰鸣和意识同时消失，她彻底闭上眼睛，何必伸手扶住她的后颈，仔细地把她放进被子里。
“她有硬膜下出血又有外伤，所幸出血量不大，保险起见还是转监护病房吧，家属过来了吗？”
“还没到，但是已经在路上了。”
“好，王淼，等家属到了之后你去沟通，该签字签字。”
叫王淼的年轻人应了一声，和护工一起将病床移去监护病房。等到邱芮到医院的时候，菟奚已经处理好其他的伤口躺在加护病房了。王淼接到护士台的电话，赶去加护病房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着豆绿色衬衫外套的短发女子，正在护士台边坐立难安。
“周菟奚的家属吗？”
“对对对”听到王淼声音的邱芮几乎是三步并两步地走到王淼身边，“我是她好朋友。”
“她父母呢？有直系血亲吗？”
“没有，叔叔阿姨去国外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有事和我说吧，我能做主。”
“好，那你听我说，是这样的，患者因为车祸入院的，经我们的检查呢她有中度脑震荡，有外伤还有脑出血。”
“脑出血？”邱芮看向菟奚的病床，“怎么会这样呢，那，那应该怎么办？做手术吗？”
“您先听我说，患者确实是有脑出血的，万幸的是出血量不多，所以先转入加护病房，如果没有持续出血，那是不需要手术的，这个出血呢也是可以自行吸收的，但是如果预后效果不好，出血量增多的话，我们就会采用手术的方式去除患者颅内的淤血。”
“好，我知道了，那她现在有意识吗？不是，她~”
“她到医院的时候是有意识的，现在的话是晕过去了，具体什么时候会醒要看预后效果了，总体来说，现在的情况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会持续地关注她的状态，请您不要太担心。”
“好，好”邱芮呼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了一点心，“那我现在应该干嘛？”
“这里有几个要签字的地方，然后这个费用也还没交。”
邱芮接过对方手上的东西，签完字，拿走了单子，打算去缴费，刚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这个病房能进去陪护吗？”
“不可以，探病时间是早上八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五点。在这个时间内，你可以过来。”
“好，谢谢。你是她的主治医生吗？”
“她的主治医生是何必，何医生，我是她的主管医生，我叫王淼。”
“何必？”邱芮眉头皱了一瞬，“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何医生很有名的，如果你有任何事情要找医生，到护士台说一声就行，他们会联系我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
邱芮到医院的时候送菟奚过来的好心人已经离开，确定了菟奚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就开始配合警察进行调查。菟奚的车右后方的车灯已经完全损坏，侧面的车身也有不少撞击的痕迹，最后靠近驾驶室的左前方车头也已经大幅度损毁。邱芮看到几乎要报废的车的时候，咬紧了后槽牙。
“那人是故意的吧！”
“根据事故现场的调查结果来看确实如此。我们认为寻仇的可能性比较大，周女士最近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或者受到什么威胁呢？”
“有的，但是也不能算是威胁。她最近车被划了，而且，她的信箱里也被塞了垃圾，我们去警局报案了，但是她没有收到什么威胁信息或者恐怖包裹之类的，警局就没受理。为了安全起见她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我家，一直到昨天才搬回自己家。”
“具体的情况能说一下吗？”
“可以”邱芮把最近菟奚遇到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做笔录的警察。
警察了解完情况，表示会开启调查，如果后续有需要了解的情况也会进行联系，希望对方的手机保持畅通，邱芮把手机号留下，顺便搭着他们的车去了警局，杜队看到邱芮回来，放下手里的泡面，“小邱？你今天不是休息嘛，怎么来局里了？”
“杜队，我想请个假，我朋友出车祸昏迷了，现在还在加护病房里，我可能得去陪几天。”
杜队接过邱芮递过来的填好了的请假单，“行，你放心去，最近刚好安稳，局里人手也够，你去照顾吧。”
“谢谢杜队。”
“什么车祸啊，这么严重？”
“我刚被问完话，就今天下午，临海大桥上的那个车祸。”
“据说是故意的，还肇事逃逸了。”
“对，可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孙子！”
“法制社会啊，注意点儿！”
解决完局里的事儿，邱芮转头又回了医院。透过玻璃窗往里看，菟奚安稳地睡着。只有邱芮一个人站在在冰冷的玻璃窗外，一颗心悬起来，总也不能安稳的跳。今天的探病时间已经过了，即使下午的时候医院多有通融，到了晚上也没了当时的特权，邱芮只是带了一小会儿护士就开始“宽慰”，邱芮也就顺势离开了。一楼大厅的走廊上有很多医生的头像，上面都是写个人简介和取得的成就。邱芮一个一个找过去，终于在一处停下，五个排成一排的滚动显示屏，现在显示的页面上就是何必的名字。
何必，男，副主任医师，陵南市脑血管介入中心副主任，脑胶质瘤中心核心人员。接下去的文字都是一溜的赞美。邱芮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但却找不到那种熟悉到底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