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既定沂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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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眼前这个冷漠的柳馨儿，流火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会笑得腼腆害羞的馨儿，那个会不时做些点心给她的馨儿。
在流火的认知里，自从柳馨儿成亲后，她们照面的时候，柳馨儿不会给她好脸色看，更甚至是正眼都不瞧她一眼。所以流火正欲迎面而过，却不料被柳馨儿拦了下来。
“你先回去。”柳馨儿一手拉着流火的手腕，侧脸让贴身丫头小环回去。
“少奶奶，”小环反倒没有要走的意思，在柳馨儿身边低声回道，“二夫人说过，院里还有事情等着少奶奶您去处理，您就在这大院里逛一圈就好。”
流火诧异的看着小环，这个只有十六七的小丫头怎么这么跟主子说话的呢，柳馨儿做些什么都还要她在那限制？！
柳馨儿面上没露出不满的意思，像是习以为常一般，说：“我只是想和故友叙叙旧而已，你先回去，我待会就回。若是婆婆问起，照实答便是。”
“这……”小环犹犹豫豫的咬着下唇，看了看流火，只得福身退下。
看着这一主一仆的反应，流火寻思着，柳馨儿是不是在顾允那边受了委屈？难道柳馨儿成亲之前的举动，就是为了逃避这桩在现在看来，似乎不幸的亲事？
只要看到流火的表情变化，柳馨儿就猜到了她心里所想的大概，就算她现在知道了事情的一半实情，那也改不了什么。
“被人所负的感觉如何？”柳馨儿可没忘了她拦下流火的目的。
“被人所负？”流火疑惑的重复着柳馨儿的话。
“恩？”柳馨儿瞪大了眼睛盯着流火，确定她的反应不是故作镇定。难道这整个顾府都知道的事，偏偏流火这个主角身边最亲近的人不知道？！是七月故意瞒着流火，还是流火不在乎七月要不要她？
“七月要离府游历，这众所周知的事惟独你不知？”柳馨儿轻嗤，带着一种莫名的声调说，“莫不是七月不想带你一起去，特意不让你知晓？呵！怕是七月小孩心性，玩腻了吧。”
流火默默地听着，面上不仅让人看不出情绪，反倒很镇静的问道：“什么时候走？”
没看到想象中的暴怒模样，柳馨儿心里的怨更蹭蹭地往上翻，没好气道：“这个月初八，人家要走了没告诉你，你这人还巴巴的想去送行不成？流火，你还有没有一丁点脾气？！人家都把你欺成这样了你还不死心！？”
七月初八走，这日却已是初四。
相较于柳馨儿的怒发冲冠样，流火淡定之极，静静地看着柳馨儿，抿着嘴勾出一个幅度，看得柳馨儿后背直冒冷汗。
“干，干嘛？”柳馨儿吓得倒退了半步，只不过说她两句而已，干嘛这副怪样。
“馨儿。”流火喊出这许久没出口的名字，幸好没有生疏。柳馨儿在替她不值呢。她知道柳馨儿是刀子嘴豆腐心，说出来的话明嘲暗讽的，那话背后的关心，她心里明白。
“七月想做的事，想怎么做，都好，只要她高兴。她想一个人，那我就留在府里等她回来。若当初七月没把我带来，那如今就没有流火。”
“傻不傻呀你！”柳馨儿狠狠地瞪了流火一眼，最讨厌流火这种对什么事都风轻云淡的样子了，就好像当事人不是她一样，没心没肺。“算我多事，走了。”
“馨儿，”流火轻轻地喊住已经转过身的柳馨儿，“受委屈了，别一个人憋着。”
“你个乌鸦嘴。”柳馨儿头也不回的走掉。
不可否认流火在担心柳馨儿，从柳馨儿身边的丫鬟身上让她感到，在顾允那边，至少在顾允的亲娘许氏那里，柳馨儿不会好过。一直以来流火都觉得那个许氏该是个好相处的人，因为许氏处事低调，待人和善，柳馨儿在她那里应该能过得好。只没想到这许氏，竟然是个表里不一之人。
还未等七月想出该如何和流火说明她游历之事，流火就先把事情给挑明了。
“流火，流火，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七月心下慌了，她一直不说，就是怕流火认为她是故意撇开她，如今流火从别人的口里知道，还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呢。
七月从未掩饰她对流火的在乎，不论人前或是人后，她一丁点委屈都不让流火去受，喜爱的东西，总是以流火为先，流火喜欢的，就是七月喜欢的。就算是最亲近的顾老爷和吴氏，七月都不让他们说流火的不是，当然他们也没觉得流火不好。
多年以来，七月所做的，流火心里清楚，然而流火不善于表达心里的想法，总让七月觉得抓不住流火。这样，七月才总是要求流火在她看得见的范围之内活动，只有这样才能放心。
可是这一次，七月不得不暂时离开，为了她们日后携手一生，她必须得去做些什么，不然她们在不久以后必会各自成家，相守无期。
“流火，我没有故意隐瞒，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和你说，你才不会生气。”七月边说边观察流火，见她没有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七月，做你想做的，我不生气。”
朝夕相处的枕边人一丁点变化，流火怎能感觉不到呢。流火隐约知道七月在做些什么，只是七月不说，她不问。正因为她信七月，所以对于七月的决定她无话可说，无论是什么决定。
“流火流火，这我就放心了。”七月双手握着流火的手，认真的说，“在家等我，两年，至多三年，我就回来。”到时候就算是她爹娘反对她们在一起，那她也有能力去应对。
虽不知七月为何说这话，只看着七月神采飞扬的脸，流火能做的动作，便只是一味的点头，多余的东西她思考不了。
世事无常，谁说得准以后会怎样呢。
翌日，沈锦昕来找七月商量她们的日程安排。碧竹乖巧的上好茶便退了出去，流火没只和沈锦昕见过面，并未说过话，借由着去厨房拿点心，便也出了房间。
其实七月很想流火留下来，她们能相处的时日不多了。可七月不想去限制流火，一切只能随她，所以只能恋恋不舍的看着流火把门关上。
在沈锦昕眼里，七月看流火的眼神很特别，更有甚者，七月对待流火很谨慎，就怕一不小心惹得流火不高兴。七月和流火之间的关系，沈锦昕很好奇，总是喜欢用兴味的眼神去看，不做任何评论。
“咳！”七月不是第一次发现沈锦昕看她和流火的眼神别有意味，赶紧正色道：“此次游历，锦昕可有建议？”
沈锦昕收了玩笑的性子，说：“这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怎么说？”七月还没见过沈锦昕如此严肃过，甚至都有些凝重的感觉了。
“这么说吧，你愿不愿意冒险，甚至会危及性命？”
七月愣神，沉吟良久，手指时快时慢的敲打着桌面，最后下了决定，认真的看着沈锦昕说：“三年太短，我只有这一次机会，除了博，别无他法。只是，如此一来，你自己都会受我牵连……”
“哈哈，有你这话足矣！”沈锦昕觉得她没看错人，心里甚是欣慰。“沈家后继有人，我沈锦昕无牵无挂怕什么。”说到这沈锦昕眼神一暗，随即笑过，“再说，咱们可不是那短命之人。”
七月注意到了沈锦昕那瞬间的细微变化，这人，心里有故事。
“既然我们都不怕，那么，现在该仔细说说了吧？”
“恩。”沈锦昕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羊皮纸地图，上面绘着天朝疆域以及周边一些国家边界，在桌上摊开，指着颖水县以东的一片说，“这是沂州，沂州人喜好喝茶，但能喝得上茶的人很少，因沂州种出的茶很劣质，还有沂人排外野蛮，外人又无人敢进入沂州贩卖茶叶，而且沂州多玉石，却也是无人敢采。”
沂州虽说是朝廷管辖，但自古沂州刺史及以下所有官员都由沂人担任，朝廷干涉不多，这也就形成了沂州较为封闭的状况。
茶源沈锦昕不担心，颖水县相邻的淆县本就产茶，但自淆县过东洛山后，再走一天就到了沂州地界，而在沂州交界的地方经常出现山贼，这也是商旅不入沂州的一个重要原因。就算她们能平安到达沂州，能不能在沂州把那些茶叶顺利出手还是个未知数。
沂州简直就是个宝地，只要能让沂人接受她们，以后的事就好办了，可七月知道，让沂人接受她们，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就算如此，七月宁愿赌一把，赌一个未知。
“就去沂州。”七月看着地图，打量着整个沂州，所辖七郡，共四十九县。
“那好，我们第一站便是去淆县，然后再雇护卫启程。”沈锦昕点点地图问，“还要看吗？”
“拿回去吧，等出了颖水县再给我临摹一份。”
其实七月好奇沈锦昕是怎么得到这份地图的，她一个地方乡绅管家的女儿，如何得到这份详尽的，非一般人能拥有的地图。
沈锦昕收好地图，想了想，说：“交待一下吧，这一程，得做最坏的打算。”
“恩，我知道。”
七月站起来把磨磨唧唧的沈锦昕往外推，压抑的感觉一点都不舒服。正好流火拿了点心回来，沈锦昕不怀好意的把流火推给七月，自己脱身跑掉。
七月顺势抱住流火，脑袋靠在流火肩上。七月身高只到流火肩以上一点，这样的状况七月很是郁卒，她长期以来的另一个目标就是长高，至少要和流火一般高。七月从八岁开始就朝着这目标奋进，可到如今，她还是比流火矮上那么一截。
“七月？”流火伸着手把碟子放在桌上，双手空闲下来了才把七月推开一点。
被流火推开，七月心里有些失落，却也无可奈何。七月只好拉着流火坐下说：“流火想要些什么？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家里都有，不缺。”
“……”七月不满流火什么都不想要，想让她高兴点都无从下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既定沂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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