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GL）》雾海青竹

12、与匪结盟

　　山贼队长没说话，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沈锦昕。他旁边另一个小喽啰畏畏缩缩在他耳边说：“队长，我好像听说过，咱老大好几年前真有个结拜兄弟，你说是不是就是这人？”

　　山贼队长看向那喽啰，说：“老大真有结拜兄弟？”

　　小喽啰赶紧答：“我是听吴队长和小花队长在喝酒的时候说的，他们是老一辈的人，应该就有这么一回事。”

　　山贼队长又把视线转向沈锦昕，心里纳闷他们老大怎么会和这么一个娘娘腔结拜？可看这人又不像是在说谎。为了不把可能是老大结拜兄弟的人误杀，山贼头领让人把七月他们一行三十几人全蒙上眼罩，然后由山贼们带上老虎山。

　　山寨守门的山贼首先看见他们的人带着货物回来，兴奋地向山寨里面大声通报了，之后才看见货物后面还跟着三十几个蒙着眼睛的人，诧异齐队长怎么把人都往山寨里带了？

　　老虎山很大，大到能在这里建起一座像城一样的山寨，这里不仅是石头砌的城墙，竟然还有完善的箭楼，防御工事不亚于正常的城。里面最大的建筑就是山贼首领易山的家，那里兼具山贼们讨论各项事宜的聚义厅。就在山寨外面就有一大片空地，平常用来练习打斗技巧的地方。

　　齐队长让人把七月他们的货物放在仓库里，自己带着沈锦昕去聚义厅，七月以及其他的人全关进了山寨的牢里。

　　老虎山山贼能占山为王百年，官府都不敢轻易出动，除了山贼们和睦友爱、团结义气，最主要的还是易家几代人不凡的才智以及他们的苦心经营。及至易山这代，山寨实力比之前更甚，官府几次出兵都不能将其剿灭。

　　易山成亲较晚，过了而立之年才娶了山寨里的女子三娘为妻，如今他的三个子女都还年幼，最大的大儿子才八岁。近几年官府没什么动静，易山不用整天忙碌，只在家陪着妻儿，教导大儿子练功。

　　为了安全起见，劫到财物后只会带着那些东西上山，活人是不能带上来的，就是怕在那些人里面混有官府里的人，把上山的路和山寨里的情况暗记下来，反被官府围剿。这次齐队长不仅带了三十多人来，竟然还带了一个来聚义厅，这让易山有些不悦。

　　然而待易山走近聚义厅，看到已经解下蒙眼黑布的沈锦昕的时候，稍愣了一下，便大步上前拍了一下沈锦昕的肩膀，笑道：“妹——二弟！几年不见，你是越发俊俏了啊，可别把哪家小姐给勾了魂。”

　　齐队长见沈锦昕果真是易山的结拜兄弟，知道自己闯了祸，立刻跪地请罪道：“齐石误绑了大哥的结拜兄弟，还请大哥责罚。”

　　易山这才发现沈锦昕双手被反绑着，蒙眼睛的黑布都还在脖子上，显然上山的过程中很是狼狈。但齐石做的也没错，他们这在刀口下讨生活的人，只有谨慎才能活得长久。

　　“这次齐石你做得很好，没有听信他人一面之言，做到了谨慎而为，但带着那么多人一起上山，有些不妥，下次注意。”易山边说边帮沈锦昕解绳子。“于私，我得谢谢你把我二弟带上来了，让我们团聚。下山的弟兄们都辛苦了，你就替我去慰劳慰劳他们。”

　　“是，大哥。”齐石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就又回来，对易山说：“大哥，他们的人我全给关大牢里面，你看？”

　　易山没说话，看着沈锦昕，看她怎么说。

　　“顾七月和林小四可以带过来，那些带上来的护卫和车夫给换个干燥点的地方让人看着，不能让他们乱跑。”沈锦昕很自然的说着，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类能左右易山命令的事。

　　齐石看向易山，见易山点头了才下去照做。齐石心里对这沈锦昕还是好奇的，谨慎如易山，对沈锦昕的话却不质疑，允许把完全不了解的顾七月和林小四带进山寨核心地带。

　　没多久，齐石把护卫们关在一间空房里，外面有山贼看守，并把七月和林小四带到了聚义厅。

　　在齐石去带人的这段时间里，沈锦昕向易山说明了七月和林小四的身份，以及他们一行人的所行目的，当下易山就表示可以把他们所扣押的货物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们，但沈锦昕却拒绝了。

　　“妹子，你几年不来看看我这当大哥的，你嫂子也没少念叨你，这会你来了，我能扣着你的东西？这不是打大哥我的耳刮子么。”易山脸上浓眉一皱，有些气道，“那好，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还给你，咱们两清！”

　　“大哥！”沈锦昕有些哭笑不得，她这大哥又犯糊涂了，她都没把话说完呢。“大哥，我不是这意思，再说那些货物也不是我的，是七月的，我只是给七月当跟班。寨子的规矩不能坏，劫回来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劫别人的可以，哪有动自己人的？规矩是规矩，你去问问那些弟兄们，除了新来的百多人，其他的千余人谁不同意？还有寨子里的其他人，我要是扣下了这些东西，你嫂子就得带头把我给活剐喽。”易山本在气头上，这会想起自己的媳妇，脸上不自觉的浮起笑容。

　　易山说的这些，都是沈锦昕当年救了重伤的易山，带他上了老虎山后的事。当初易山重伤，若不是沈锦昕刚好救了他，他肯定早下了地府，恰巧那时候官府派兵围剿老虎山，易山体弱不能做决策，手下一干人等又心浮气躁，个个非得争下山去给他们老大报仇。开始山贼们吃了几次大亏，死伤惨重，山寨差点被官兵攻下，沈锦昕偶然做了些建议，渐渐扭转败局，赢得了山贼们的尊敬，易山干脆一甩手，让沈锦昕全权负责击退官兵，而沈锦昕也不负众望取得了胜利。就是这次对抗，沈锦昕在山寨里的地位直逼易山，也是这时候和易山结拜的兄弟，她的女子身份也就只有易山夫妇知晓。在山寨住了近半年，沈锦昕就下了山，为了山寨和她的安全，沈锦昕也就和山寨断了联系。

　　“这样，这事等七月来了再说，毕竟她才是老板。”沈锦昕先安抚易山的情绪，关于那些货物的事，还真得等七月来了再做商量。

　　他们的争论刚偃旗息鼓，七月和林小四就来了。沈锦昕给七月松绑解了蒙眼布，便给她和易山做了介绍，并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七月，大哥说我们可以把我们的货物带走，以后我们进出沂州界也不会有麻烦。但是我觉得，山寨有山寨的规矩，下面的人虽然不会说什么，但……”

　　七月看着沈锦昕，听出了她的意思。现在易山可以压制住下面的人的怨言，毕竟他们进沂州行商，就有可能断了山寨的财路，长此以往并不是好事，到时候易山也不能违背众意，这对商队不利。如果要排除和山寨反目的可能，那么就只有给山寨一些财力上的支持，让商队成为山寨的“一份子”，这样才能让山寨继续维持，阻挡任何想进沂州的其他商人，而商队也就能继续安全来往于沂州。

　　“这次能活下来，已是莫大恩赐，七月铭记于心。易大哥的好意七月也不敢不领，”七月话锋一转，“但是，七月是知恩必报之人，易大哥允许我们进沂州行商，那么商队以后在沂州所得，与山寨三七分，当做对大哥和山寨弟兄的报答。”

　　“这不成，我易山岂是那贪名图利之人，你们和锦昕一道，我就更不能应下。”

　　“易大哥，我与锦昕情同兄弟，而你是锦昕大哥，便也是我的大哥，做弟弟的赚钱给哥哥，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再说，我做这买卖，也就只为养家糊口而已，能不能大富大贵，尽人事凭天命而已，我并不强求。”这次出来，七月并不奢望她能做到如何强大，她只愿能找到个适合她和父母、流火居住的地方，安安稳稳的生活。

　　沈锦昕听完都想对七月拍手了，这人也太会攀关系了吧，顺着她这根绳就往易山这大靠山上爬，而且说得那么真诚，易山义气耿直的性子，肯定会认下七月。以后商队就不用忧虑和山寨翻脸了。

　　“诶，你这说得。”易山叹了口气，看了看沈锦昕，只见她笑嘻嘻的让他答应。易山便也答应了七月，这对双方都有利无害，他这做大哥的难做，不能不为山寨着想。

　　之后易山带着沈锦昕和七月去后院看了他老婆三娘，三娘一见沈锦昕，立刻撇开围在她身边的几个孩子，激动地拉了沈锦昕在一边聊。易山最大的孩子还记得沈锦昕这个“二叔”，也跑过去拉着他娘的衣角看着她们说话。

　　山寨里的人渐渐地知道了沈锦昕已经回来，都不约而同的跑来和沈锦昕叙叙旧，特别是那些队长，来了就想直接拉着她去看看山贼们的训练效果。若不是后来易山出面挡了，沈锦昕恐怕晚上都不用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