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GL）》雾海青竹

11、老虎山劫匪

　　就在炎旻涵到颖水县的时候，七月和沈锦昕已经准备好到沂州的货物，组织了一个二十六人的护卫队，便启程前往沂州。

　　与颖水县相邻的两个县都盛产茶，因此地离国都和几个大城都比较远，到达这里的茶商很少，茶价很低廉，要不是那些茶商要的货比较多，百姓也不会大面积种植。可就算如此，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茶囤积。正是这样，七月他们到的时候才能以一个相对较低的价买得到。

　　这样一来，七月手里的钱可以节约一笔，之后几日，他们再购一些特产，加上茶叶，足足装了十车的货物。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有一个意外，那就是顾老爷强加给她们的随从林小四。

　　准备就绪，临出发的头天晚上，七月找了林小四喝茶。

　　“小四，知道我们这是在干嘛么？去的又是哪里？”七月轻轻抿了一口茶，不急不缓的问着。

　　林小四生在顾家，比七月大几岁，可以说是和七月一起长大，七月想做什么他当然不会去阻止。再说他本身人就聪明机灵，七月这样问，他就知道七月这是要他表忠心呢。

　　“既然小姐在这万事俱备的时刻问小四，就说明小姐信任小四，小四当然不负小姐。”林小四给七月续了茶，接着说，“至于老爷那里，老爷嘱咐过，让小四跟着小姐，唯小姐之命是从，那么小四就只会按小姐的吩咐去做。”

　　“好。”七月甚是满意林小四的回复，“你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是。”林小四也不问七月究竟做的是什么，要去什么地方，只按她说的，回房睡觉。

　　在林小四看来，七月买了那么多货物，必然是去做买卖，沈锦昕请了那么多护卫，他们去的地方必然凶险万分。可就算他能猜到这些，但他还是打定主意跟在七月身边，忠于顾家人是他父亲从小教导他的，他不能在知道顾家人有可能会遇到危险的时候置之不理。

　　林小四起身告退，沈锦昕这时候推门进来。沈锦昕等林小四关了门，才坐到另外一个座位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小四有头脑，又冷静稳重，老爷看人果然挺准的。”

　　“不然我爹怎么会放心呢。”七月手肘抵着桌子，手掌托着下巴，只离开了七天而已，她已经开始担心流火了。不知道流火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出门散散心？有没有想她？

　　沈锦昕见七月走神，故意大声咳了一下，等她回神了才说：“我们走两天就到东洛山，到时候可能不会有客栈落脚。”

　　“露宿山野？”七月笑笑，“还没尝试过，这下有机会了。”

　　“我真怀疑，你是否真的未及笄。”沈锦昕有些怜惜七月，小小年纪，心智却比他人成熟。相较于很多的富家小姐，七月得到的宠爱不比她们少，内心所想却多了很多。究竟是什么，才让七月变得这么坚毅？

　　七月但笑不语，片刻才说：“过了东洛山，大概就到了沂州界了吧？”

　　“过东洛山，再行一日即是。进沂州只有那一条官道，必经之路有一老虎山，山上有一伙山贼，盘踞老虎山有上百年了，专打劫过往商贩，束手奉上财物者可免死，顽固抵抗者一个不留。”

　　沈锦昕特意把最后那四个字说得杀气四溢，想看七月变脸，七月却给了她一个白眼。

　　“明日再去请多些护卫吧，人多些把握就大些。”七月轻叹，“剩下的，生死由命。”

　　见七月说得沉重，沈锦昕收起玩心，说：“命在己，不在天。我这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想先听哪个？”

　　“没有比丢掉性命更坏的事了，就先说坏消息吧。”

　　“坏消息就是，进了沂州，会过西河郡，经郡治显城、平遥，到安乐郡，经柳城，到达州治所炀珏。到柳城前我们会卖掉一半的货物，在炀珏可全卖完，但你有可能会被捕入狱。”

　　“总比死于非命好，那么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老虎山山贼头头与我有故交，恩，准确的说，我和那头头是结拜兄妹，表面上就是结拜的兄弟。”沈锦昕坐得正经，侧着脑袋，弯着嘴角看着目瞪口呆的七月。好笑七月能在谈论生死的时候面不改色，却她和山贼结拜这“大逆不道”的事给吓懵了。

　　“原来，”七月眼神复杂的看向沈锦昕，“沂州之行你早就替我安排妥当了，这样的大恩，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

　　“呐，我祖父至我爹都是顾家管家，没顾家就没我沈家，也就没有我。你既是顾家小姐又是顾七月，作为顾家仆人，我该为你做这些，作为朋友，就更该做了。”

　　“锦昕……”七月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

　　“好啦好啦，这时候七月你才会有小孩的样子，真是的。”沈锦昕就见不得小姑娘哭鼻子，伸手揉揉七月的头发，直至七月头上成了一团鸟窝才作罢。“虽说山贼的祸患没了，但在沂州仍是前路未知，遇事皆小心谨慎为上，如若免不了牢狱之灾，那么——”沈锦昕忽然停了下来，眼神有些发呆。

　　“锦昕？”七月担心的推推走神的沈锦昕。

　　“恩？”沈锦昕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才回神说：“哦，如若免不了，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若我救不出你来，那就只好去找她，想来，想来她不会太过为难。总之，无论如何都会没事的。”

　　“他？”七月怎么都觉得沈锦昕的发呆就是因为这个人。

　　“一个故交。”沈锦昕左手微微握拳，说，“虽说多年未见，但我想若我有求于她，看在以前情谊上，她还会帮我的。”

　　“能把人救出大牢，锦昕的朋友地位不低吧？”

　　“……应该吧，我不清楚。”沈锦昕脸微红，“她给过我一块玉佩，说是在沂州没人敢把我怎样。若真出意外，玉佩不能救出你，那我会去柳城找她，你定会没事的。”

　　“惟愿这批货顺利脱手。”沈锦昕把该想的都想好了，七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早了，我回房休息，明日清晨出发。”沈锦昕要说的事都说了，这会子有些惆怅，便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城门刚开，三十几号人加上打着“顾”字旗号的十辆货车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一时间官道上尘土飞扬。

　　正如沈锦昕说的，他们一行人在东洛山露宿了四个晚上。

　　第一晚，七月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最后是被一条爬上她腿上的虫子给吓醒的，惊叫声惊吓到无数只栖息在树上的鸟儿，鸟儿们四处乱飞，落下满地的羽毛。
　　第二晚，七月在半梦半醒之间挨到了天亮，其中无数次检查身上有没有爬上某些虫子。
　　第三晚，七月疲倦很快便沉睡，天亮醒来后手上爬着一串蚂蚁，吓得她赶紧拍掉，一天都没精神。
　　第四晚，七月看着黑夜中的星空，想着流火入睡。第五晚，七月睡足醒来，颇为有趣的观察在她膝上小憩的甲虫，然后平静的伸手把它拿下来仍在一边，再拍拍衣服准备动身。

　　七月这五天的变化都看在沈锦昕和林小四眼里。沈锦昕觉得七月这么努力来适应这些，七月能为了自己想要的而努力，而她自己却办不到。林小四不懂七月放着好好的顾小姐不做，偏偏跑来做什么行商，风餐露宿不说，随时都有丢命的可能。

　　过了东洛山路好走了很多，天公作美，一路上风和日丽，没有雨水的阻挠七月他们的速度快上了不少。然而好运气并不是一直伴随着七月他们的，这天他们刚过沂州界，前面的路就被三四十个魁梧大汉给挡住了。

　　见此情景护卫们把货车集中，把七月他们围在里面保护起来，个个戒备的防备着前面那些大汉。七月骑着马在保护圈里，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没事，可能锦昕认识他们头头，他们会没事的。

　　沈锦昕同样骑着马在七月身侧，轻轻拍了拍七月的肩膀，让她不要太紧张。看向路上那些人，沈锦昕却眉头紧皱，一颗心也提了起来——前面的那些人里面没有一个人可能会认识她，那些人并不是以前和她相交的那些——难道她只是几年没来，这老虎山就易主了？可这不可能，她结拜大哥易山可不是谁都可以打败的。

　　山贼里面一个小喽啰上前一步，朝着七月他们商队大吼：“要命的，留下货车和马，给老子滚！不要命的，就别怪老子手狠！”

　　护卫们面面相觑，全都看向七月。山贼明显比他们势大，虽然可以试着搏一搏，但那损失肯定巨大，得不偿失。

　　七月心里也拿不准，只好看向沈锦昕。

　　沈锦昕策马走出保护圈，面对山贼里面一个类似头领的人，语气平淡的说：“敢问你们老大是否是易山？”

　　“嗬！你个大老爷们长得跟娘们一样，还知道我们老大的名字？！”那小喽啰上下打量着沈锦昕，“我们老大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就算你知道也没用。别废话，要钱要命，快选！”

　　沈锦昕不在意山贼喽啰话里的轻蔑，说：“我与易山大哥是结拜兄弟，你们可带着我们一同上山。”

　　“呸！妈的！”小喽啰怒道，“我们老大哪来的结拜兄弟？编也给老子编真实点才行啊，当我们都傻子？！妈的娘娘腔！带你们上山好通报给官府把我们一窝端啰！”转身朝着那类似头领的人，“队长，别让他们把我们干耗在这，趁早动手，完事好让弟兄们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