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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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酣畅淋漓地做了一场，没等到回卧室，直接歪倒在公寓柔软宽大的沙发里。
她总是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他在一片混沌中想。
安瑟让池亿自己解开衬衫的扣子，一点点把自己展示给她，像是亲手捧一道餐点给她，揭开盖子，任她品尝。她当然不会客气，欺身压他在沙发上，扯过一只沙发枕垫在他头底下，见他闭上眼睛，不满道：“睁眼，看着我。”
他睁眼，入目全是她。
宝石发冠被安瑟随手丢在地上，她总觉得那东西坠得脑袋发沉，碍事又硌人。金棕色头发披散在洁白的肩上，在安瑟俯身后垂到池亿胸前，让他一阵发痒。
“安瑟……”
他声音颤抖地呼唤她的名字。他呼吸乱了，时轻时重的，被她作弄得仰起头来，汗珠顺着鬓边滑下，靡丽而脆弱的模样让她更加意动。
她以温暖裹挟着他，他将一切奉献于她。最后他们紧紧拥抱着，如窒息后得到解脱的人般大口深重地呼吸。
第二日池亿醒得很早，觉得昨夜像做梦一样，却在准备上课的闹钟声中被拉扯回了现实。尽管他尽力减小起床的动静，还是弄醒了安瑟。她抱着被子一角睁眼，懒洋洋的，也没睁开多大的眼睛，问他：“这么早啊？”
“我早上第一节有课。不好意思，我放轻一点，你再睡一会儿吧。”池亿声音很轻，见她眼睛半睁困倦的模样，真是无比孩子气。
安瑟除了在军校上学的那段时间，几乎没有早起的习惯，这会儿实在太早，确实还要再睡一会儿。她翻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忽然想到池亿，又嘱咐了句：“早餐机和餐具在厨房右手边，你应该会用吧，可以做份早餐吃了再去。”
“好。”
安瑟自然醒时已经快到中午，穿上家居服出去，看到保温箱亮着灯，里面有份早餐。很简单的一道鱼肉粥，外头还摆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卡纸——早安。
再后来他们做过很多次，在这剩下的半学年里。
他们也尝试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地方——在蕙思苑别墅区的画室中、在那扇明亮的窗户下、在她带有贵族标识的那辆车后座里、在学校公寓宽大的沙发上、在厨房的料理台前、在圆形浴缸的温水中、当然也在她特意挑选的米白色大床上，一次次、一遍遍用各种方式彼此纠缠。
池亿愈发食髓知味，被贵族小姐手把手教会所有取悦她的方法。他在情.事上如同一张白纸，任由他的小画家调色作画。他一向是个好学生，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如果没有一笔笔打到池亿账户里的钱，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偶尔也会出去转转，大多数是吃饭。
临近学年末尾与新年假期，高校的大学生们课业基本已经结束，各个科目的年末考核陆续开始。
启航日、帝国学生日都在学年末尾，各有七日的假期。启航日基本是贵族与富人的宴会，学生日则是全帝国学生们的狂欢。
帝国星系大学惯例在学生日假期的最后一天举办新老生舞会，入学第一年的新生都会参加，美其名曰交流经验相互学习，实际上更像是一场大型相亲会。
池亿忙碌了起来，课业复习还是学生工作都很多。完成了整套绘画当作学年考核作业的安瑟则正好相反，整日清闲自在。
某一次闲聊中，池亿表示图书馆的好位置很难抢，安瑟顺势邀请他想要自习时可以去她的公寓——宽敞安静。池亿从善如流，只是后来学习后的晚上都留宿在了安瑟公寓里。
一来二去，池亿住在安瑟公寓的时间与回自己宿舍的时间几乎是五五开了。好在两个人吸取了晚上的教训，安瑟白日要么出门、要么窝在画室打游戏、看影视或者画画，不常出现在书房里，不会学着学着又滚到床上去。
数学是池亿最早考完的一门。一直对数学题头疼不已的池亿这一次自信考得还不错，因为安瑟闲来无事有帮他复习整理。出考场后，池亿本来想回宿舍，却正看到安瑟没有贵族标识的那辆空行车停在教学楼转角。
池亿与同伴打了声招呼，走了过去。
见池亿走近，安瑟从车里钻出来，优雅地为池亿拉开车门，笑着问：“庆祝你考完万恶的数学，一起出去吃饭？”
“好，我要不要换件衣服？”
“随便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出席什么重要宴会，不必太在意着装。”安瑟故意凑上去拉过安全带为他系上，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更何况，池亿同学什么样子我没有见过呀。”
她说话时尾音上挑，故意勾人。
虽然早已习惯，池亿还是总会脸红。
“我们去哪儿吃？”他撇开脸，故意找话说来掩饰害羞。
“到了你挑。”安瑟按下自动驾驶的按钮，性能极好的空行车很快加速飞了出去。
池亿选了商厦顶层一家评价很棒的餐厅，主打湖牛肉制作，除了价格高昂之外没有其他的毛病。因为安瑟偶尔会让他挑选地方——她本人对帝都三号星也不算是熟悉，池亿就把大学城周边从前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高档餐厅都做了功课。当然他也不敢选择便宜的地方——贵族小姐会吃不习惯。
东西贵自然是有贵的道理，餐厅环境良好、食材新鲜，有的湖牛肉的做法安瑟都没有见过，味道也比想象中要棒。一顿饭毕，安瑟满足地撑下巴靠在桌上咬着果汁吸管。
“我们回去吗？”池亿问。
时间其实尚早，回去之后大概又要是床上运动了。
看着池亿好看的眼睛，安瑟微笑问道：“想问一下，你们同龄人出去玩儿一般会做什么呢？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好临时问问你，希望你不会觉得冒昧。”
安瑟并没有了解过普通大学生们的日常娱乐活动，显然和贵族们的娱乐活动不太一样。
“不会的，其实我也没什么经验。”池亿没有和女孩子交往过，但是这些天也补充了许多相关的理论知识，“大概可以去各种店铺转转，也可以逛超市之类的。”
安瑟认真地听着，点点头，但看起来不是太有兴趣的样子。
贵族小姐大概是不需要亲自出门挑选衣服和生活用品的，AI管家与贵族管家会为她操办好一切，衣服饰品的设计师会亲自上.门.服.务，按照贵族小姐的喜好与要求，定制最合适的衣饰。
“或许可以去看电影。”池亿提议道。
安瑟继续点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坐直说：“好啊，要去电影院吗？我还没有去过呢，要劳烦你带我去了。”
池亿当然无有不应。
他有些欢喜——他们好像在约会。
大厦里有三家电影院，池亿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价格最高的那一家，生怕没有去过电影院的贵族小姐觉得环境糟糕。帝国娱乐业十分发达，电影种类繁多，也分立体与全息模式。安瑟之前看电影都是在家中的全息仓或者立体放映室，与电影院的效果相差并不多，或者说更加高级一些。
“请按照你的喜好来选吧。”安瑟说。
池亿一个人会更喜欢战争或复古的片子，但是约会大概都会看一部爱情电影吧。他思索了一会儿，挑了一部复古爱情电影——母星时代末期的感人故事，评价不错。要有个温馨一点的开始，他想，毕竟是第一次一起看电影。
“这一部可以吗？”池亿不忘最后征询一下安瑟的意见。
“当然。”
晚上的电影院人不少，两人订好票坐在休息室里等待电影开始。安瑟当然可以用特权清场，但她没有那样大张旗鼓的打算，只是特意把贵族徽章从空间纽里翻出来别在了领口，阻挡了许多试图搭讪的人——谁敢轻易和贵族搭话呢。
带有浓重悲伤色彩的爱情片并不是主流，临近枯竭的母星、稀少的资源、昏聩的领导者、生死边缘的游民，这样现在看来极为荒诞的世界里催生出的共患难的爱情。安瑟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结局男主角因为反抗而英勇就义，女主角殉情。
“这就是爱情吗？”走出电影院后，安瑟问。
池亿点点头，多么伟大的爱情。他看着女主角偷回男主角的一部分尸体焚烧下葬，最后殉情的时候忍不住流了眼泪。他偷偷擦了，没让安瑟看到。
“没有了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了吗？”
安瑟皱眉，摇摇头说：“他们是战友，可是我完全看不到后半段女主角的身上的意志，她好像是为了男主角活着一样。一个人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某个人的伴侣。如果因为爱情就没了自我，因为爱人的去世就了无生意，这实在有些糟糕。”
她总是这样，池亿已经习惯了。
她很独立、也很骄傲，在生活的各种方面，思想尤甚。
池亿其实想解释，在那样糟糕的环境之中，女主角遇到拯救她的男主角，心动后会把自己的一切都牵挂在对方身上的。他会变成她活着的意义。可他想过后，大约安瑟会觉得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自我。
他们都没错，只是看到的不同。
在艰难困境中依然拥有自我信念的人是很优秀的，在糟糕环境中失去了自我意愿的人却更多。
于是优秀的人站起来，成为历史的一笔，普通的人倒下了，化作垫脚的尘泥。
池亿必须承认，她在改变他，或者说她在有意识地改变他——她在让他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这听起来实在是有些矛盾感。
她想要改变他，却是想让他变得更有自我。池亿被改变了，因为没有自我。如果她还有更多的希望，他还是会被她改变，因为他没有真正的自我。
“看起来评分也不可尽信，下一次我会先做好功课再选电影。”池亿只好这样说，他很难去和她探讨这样的问题，因为没有资格，所以避过不提。
安瑟笑着说：“没关系，未知才会想让人继续探寻，就像这片广袤的星域，如果早先知道了一切故事的发展就不那么有趣了。”
他们一起离开电影院。安瑟计划去吃份冰点——附近有一家很棒的店。
“嘿，池亿！”
走到店门口，听到背后有个声音在喊他，池亿忐忑回头，看到是布莱特和他的好朋友奥维拉。池亿一直觉得布莱特是个很厉害的家伙，虽然家世普通，却能交到很不一般的朋友，无论在什么场合都游刃有余。
见池亿转头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安瑟退后半步，表示请他先与朋友打招呼，自己则保持良好的礼仪微笑。她总是优雅矜贵的模样，除了偶尔在床上。
池亿上前一步：“你们也来这里吃东西吗，布莱特？”
“当然，奥维拉请客！要是只有我一个才舍不得吃这么贵的东西呢。”布莱特摊手，对自己穷鬼一个的行为毫不在意，他注意到了安瑟，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特意问道，“你也来这儿啊，这位是？”
池亿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她。
他无从开口，在这样的场合里。他发现自己好像对安瑟知之甚少，除了帝都星系大学油画系研究生的身份，和一个没有姓氏的名字。
“你们好，我是安瑟。”安瑟站到池亿身边，打了声招呼。
这时候布莱特与奥维拉才看清楚安瑟领口的玫瑰星辰贵族徽章，一瞬间不敢轻易开口说话。布莱特只知道是贵族，但富贵人家出身的奥维拉认识上面的家族徽记。
贵族中也分辉煌落魄——辉煌者手中大权在握、落魄者强撑面子工程。
从奥维拉往上数五代都是商人发迹，到他父亲这一辈才算跻身于一流富人圈内，他们都是最会闻风而动、知情识趣的，什么人该巴结讨好、什么人该面上应付早就一清二楚，这是作为继承人自小修炼出的本事。
奥维拉脱帽上前，恭敬地施了个优雅的见面礼，保持一个完美的微笑开口：“尊敬的小姐，我是奥维拉·罗格，十分荣幸有机会对您表达我的敬意，并为方才失礼的问候致歉，希望您不会感到冒犯。”
“当然不会，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闻名不如见面，能够认识罗格先生也是我的荣幸。”安瑟面不改色地说着场面话。
奥维拉赶忙邀请道：“不敢，请赏光让我请您二位吃晚茶吧，这家店听说很棒，阁下如果方便的话。”
安瑟习惯了这种社交，但今日还带了池亿出门，微笑示意奥维拉稍等，转过头问池亿：“要一起吗？”
池亿早就见布莱特拼命给自己使的眼色了，答应了下来。
一行四人坐了张小圆桌，奥维拉点了一桌的各式甜点，花里胡哨却也搭配得宜，充分地在贵族小姐面前表现了一把。不过奥维拉并不是只会花天酒地、顽劣不懂事的富家子弟，他作为继承人，对于帝国经济发展有关的事都十分了解，又很会不露声色地讨好上位者，三两语就打开了话题，和安瑟愉快地聊了起来。
“有罗格先生这样的继承人，怪不得罗格家族这两年蒸蒸日上。许多年前我曾和罗格老先生有一面之缘，罗格老先生有您帮衬，应该轻松不少吧。”
奥维拉客气地应答：“阁下抬爱了。我年纪尚轻，还担当不起罗格家的大任，至少还要再历练几年的。阁下若是有时间，启航日罗格家宴会请您赏光莅临。”
安瑟与奥维拉聊了很多。池亿听不太懂，更插不上话，何况他本来也是安静倾听的性格，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布莱特说话。
布莱特也插不进嘴，偷偷翻了个白眼，抱怨道：“奥维拉那个家伙，本来说好了请我吃东西的，结果看见贵族美人就跑了，晾着咱们在这儿说一堆根本听不懂的东西，好像是他们俩约会一样。”
没得到池亿的回答，布莱特用叉子柄敲了他手臂一下，说：“池亿，你说是不是啊？”
池亿好像才回过神来，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回答：“是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