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了贼船 哭喊和惨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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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喊和惨叫声不绝。
“护驾！！”
随着一声嘶吼，所有的侍卫和刺客都向李唯秀涌了过来。
原先围在他身边的姑娘们想逃跑，却成了首当其冲的障碍物。
白刃刺入腹中，轻巧的没一点声响，再扯出来时，血色溅红了李唯秀的双眼。
几乎在刺客刚上船时，数个暗卫就从阴影处冲出，护卫在李唯秀的身边。
他们只负责保卫无忧王爷的安全。
方才还言笑晏晏的生命转眼如腐败春花零落成泥，李唯秀不知道这场刺杀是不是冲自己而来，但她们肯定是无辜的牺牲品。
这一刻他无比痛恨武学课上的偷懒，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还要拖累别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侍卫冲来，刺客下手愈发狠辣，疯狂的往这里进攻。
颜其枝夺得一个黑衣人的利刃，单手提剑，旋身便痛快的斩下贼人的头颅。
鲜血的味道弥漫开来，刀剑相接之声不绝于耳。
她观察着周围，心里头一沉。
宣帝南巡，共有水陆两军护卫者二十万者之多。
不看陆军，散布在楼船和战舰上的水手两万，□□手约三万，执短矛和盾牌的士兵三万人，都是选取军中精锐，强悍的战斗力足以将整个船队护的如铁桶般牢不可破。
然而为了举行观海宴，九艘游乐所用的浮景水殿脱离战舰和楼船的保护圈，位于船队的最外侧，直面大海。
这就导致了船队真正的战斗力不能及时赶来迎敌，只有轮岗的侍卫在苦苦支撑，和刺客缠斗。
好在邻近的船只发现不对，扬帆急速而来。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蓝天，一转眼就昏昏沉沉，乌云密布，一波又一波的黑衣刺客几乎融入无边暮色。
暴雨来的突如其然，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的砸下。
李唯秀勉强睁开眼，就见一抹银白正对身旁的女孩，想都没想，他用力一拉。
暴风肆意的抽击船身，一个巨浪涌起，李唯秀凌空腾飞，正撞上刀尖。
力开华山的狂刀重重劈向金丝软甲，又是一个巨浪打来，李唯秀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在暴雨中坠落。
颜其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见什么长条玩意滑到脚边，她本能一刺，长剑正卡入软甲缝隙。
不待她抽出宝剑，大船猛地一晃，往一边迅速侧翻。
李唯秀带着宝剑和颜其枝，就一并落入水中。
从几十米的高度掉下来，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疾风刺的颜其枝睁不开眼，瞳孔里的最后一幕是被火光映亮的半边天空。
——下暴雨还能起火吗？
没等她想明白，摔进巨浪的震力几乎让她昏厥。
呛了两口苦咸的海水，意识到黑衣人从水中而来，她需要那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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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秀睁开眼睛，海面在头顶上方，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忽明忽暗，模糊不清，像一个美好又残酷的幻境。
他尽力屏住呼吸，想去接近，去触碰，却离的越来越远。
手臂和双腿像雕塑一样凝固，没有实感的海水温柔的将他拉入死亡的怀抱。
窒息的折磨让意识在绝望中沉浮，好冷，好痛……
那是？
如烟如雾，光华点点，随水波舒展。
逐渐昏暗的碧蓝海水中，少女的秀发如烂漫海藻自由散开，李唯秀尽力睁大眼睛，也只能模糊看清她唇上的一抹鲜红和周身如晨曦薄雾般清透的纱鳍。
只听闻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费织绩，原来东海也有吗？
李唯秀想让她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开口却是一连串的气泡。
鲛人的长发遮挡住了他的视线，李唯秀只感觉什么东西从腰间一抽，他便顺着力道往前一进。
苍白的手臂拢上他的腰，李唯秀无法反抗，也不愿反抗。
好心鲛人知晓这是个脆弱人类，几下摆动，便将他送出水面。
李唯秀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肺部火辣辣的疼，他却感觉这滋味好极了。
耳边传来清冷女声：“抓住了！”
李唯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揽入一个温暖怀抱。
颜其枝甩剑一挑，长刀滑过剑锋发出金锐之声，鱼皮刺客一击不成，顺势一斩。
一个黑影悄悄来到颜其枝身后，蓄势待发。
李唯秀抱着颜其枝的腰身，缩在她的怀中，只冒出一双亮晶晶的招子，看准时机，狠狠踢向偷袭者的下身。
颜其枝不给偷袭者喘息的机会，剑影滑过身前刺客的喉咙，便反手一捅，长剑直直刺入身后人的心窝。
她借力一跺，不待血水蔓延开来，就带着李唯秀游走了。
李唯秀平躺在水面上，两腿伸直，颜其枝拉着他的衣领更好使劲，漾彩号投下的巨大阴影间，许多尸体浮动，他这样子混迹其间也不显得突兀。
闪电划破天空，隆隆雷声震耳欲聋，他们坠海的声音淹没在惊慌绝望的哭叫中，并没有比暴雨溅起更大的水花，也许有人发现了王爷的失踪，那又能怎么样呢？
在暗卫或是士兵找来之前，也许先是他们体力不支或不敌刺客沉入水底。
他们必须想法子自救。
又是一道电光飞过，白惨惨的一瞬间将世界点亮。
飞云掣电之间，颜其枝看到一艘大船鬼魅般的出现在不远处，高大的船身底部竟然有个大敞着通向水面的小门，
颜其枝只看见里面有一条上去的楼梯，没看到有人驻守。
不再犹豫迟疑，她紧紧拽着李唯秀，奋力向前游动。
奔腾的海潮嘶鸣咆哮，他们如无根浮萍在巨浪中飘浮挣扎，小门明明看着很近，游起来却遥不可及，颜其枝咬紧牙关，酸软的手臂不肯停歇。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硬物随浪打来，重重的击在颜其枝头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李唯秀试图让颜其枝放开自己，独自逃生。
他一出水面就认出了她，那个船边姑娘，颜家小姐。
她不是鲛人，没有奇异能力，带着他这个不会水的废物，只会累及自身。
颜其枝头疼欲裂，一阵阵恶心感从腹部涌上，不耐烦听他喋喋不休。
海浪拼命往外送漂浮物，拽的很费力，干脆将他往下一扯，拉入怀中，李唯秀埋入一片馨香，不敢吭声了。
风浪稍稍平稳了一些，颜其枝一鼓作气，拽住了小门边缘，李唯秀转过身，一起扯住船板，两个人手脚并用，爬进了船舱。
船板上不知道是沾了什么，黏黏腻腻的，李唯秀喘息着举起手一看，双手赤红。
颜其枝瞳孔一缩，听到微不可查的响动声，飞快地捂住他的嘴将他拉入楼梯旁的阴影里。
李唯秀心知不妙，抬手摸索着舱壁。
宣帝下令建造南巡船只时，他去工部玩了几天，记得有人跟他讲解，这种大型船只船体的骨架与板之间，船体与上层建筑之间的连接技术要求很高。
为了增强船体抗御侧向水压和风浪的能力，会横向用隔板将下层船底分成一个个仓区，这些隔仓板采用合埋拼接板材，都是内部互通的。
李唯秀手一空，找到了！
隔板顶部和船板之间有一道约两掌宽的缝隙。
他和颜其枝对视一眼，拼了！
他们艰难的翻过缝隙，索性都是正在抽条的少年人，还算细瘦。
隔壁小仓的空间不大，还堆放了些物品，狭窄拥挤，堪堪能容纳他们两人。
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李唯秀刚挤进小仓，急促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直到重重踩在了他们头顶的船板上，停住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船板下的少男少女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陈旧的木板弥漫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沉闷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木质的舷梯被踩的嘎嘎作响，有些地方还会发出轻微的断裂声，仿佛要承受不住人体的重量。
“吱——”，刺耳的嘈杂后，海浪声忽的消失，小舱内一丝光也看不见，他们进来的小门被关上了。
几乎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仅剩的听觉被无限放大。
“再检查检查，别让耗子溜进来了。”嘶哑的男声近在咫尺。
他们头顶上还有一人！
“诺！”粗豪的嗓音谄媚道：“大人放心，小的必会仔细探看。”
一连串沉闷咯吱的声音在小舱内四处响起，最后停留在舷梯边上。
一片舱板之隔，李唯秀紧紧咬着嘴唇，胸口的肉块跳动的厉害，他感觉自己的耳膜几乎要炸开。
身边人冰凉的温度带给他一丝勇气，他是个男子汉，不害怕！
下一秒利刃出鞘，李唯秀大惊。
长剑在舷梯下方挥弄几下，收入剑鞘，粗豪嗓音恭敬的说：“大人，探查完了，就这么一会，没有耗子偷溜上来。”
嘶哑男声懒懒一应：“那就快去上头帮忙吧，首领催的着急。”
舷梯又被踩的嘎吱作响，他们能听到沉闷的脚步声一路远去。
船板上又变的寂静无声，上头好像没有人了。
李唯秀并拢的双腿僵硬发麻，他想把环着的手放下来，稍微活动一下四肢。
颜其枝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指甲嵌入皮肤，李唯秀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猛然意识到，离开的脚步声比来时要整齐，还有一个人没走！
咆哮的风浪打在船身上，透过厚实的木板，乍一听去，有点像有人在哀嚎。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道拖曳的脚步声终于响起。
颜其枝默默地数着脚步数，估算着通道的距离。
肆意的风浪似乎小了，哀嚎若有若无，变得空灵又凄婉。
湿漉漉的薄衣黏在皮肉上，逐渐被少年人燥热的体温烘干。
没有光的夜晚漫长的可怕，李唯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各种怪奇杂谈，明明该是害怕的，手心传来的温暖却带给他一丝安定。
淡淡的馨香驱走霉味，意识不知不觉的模糊扭曲。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颜其枝掐了掐手里的爪子，没半点反应，小王爷已经睡得跟头猪崽似的，喷香喷香。
颜其枝还以为娇生惯养的小王爷会嫌弃这里的环境，没想到他适应的比自己还快。
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逃生对策渐渐清晰，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
大船在海浪中温柔的晃动，疲惫和疼痛席卷全身，颜其枝抵着舱板，也沉沉的陷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了贼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