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上岛 李唯秀哼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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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秀哼哼唧唧的睁开眼睛，他是被肿胀的小腹憋醒的。
赴宴前他还喝了两盏冰饮，经过十几个时辰的发酵，真的要忍不住了。
小王爷的白脸皮子胀的通红。
颜其枝被他扭怩的小动作闹醒了，眯着眼睛给了他一手肘，让他有话快说。
他羞耻的捏着嗓子发出气音：“颜姑娘，我想如厕。”
颜其枝沉默半响，让他忍住。
李唯秀听话的并拢双腿，憋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大船一晃一晃，颜其枝也跟着摇摇摆摆。
过了一会，她幽幽的压低声音：“我也想如厕了……”
颜其枝只听说三天不进水食不会死人，但没人告诉她三天不能如厕会不会出问题。
原本她昨晚想的很好。
他们肯定是上了刺客的贼船。
能靠近漾彩号，说明这艘船是浮景九殿的船只之一，专供游乐所用，船上并没有多少粮食储备。
浮景九殿在昨天上午还经过内卫的检查，一切正常，刺客不可能在短短半天潜入船中还自带几天的口粮。
浮景九殿都是楼船，要开动这样一艘大船至少需要几十名水手，这么多人要张嘴，船上的干粮撑不过三天，他们最多只要熬过三天，就能等到船只靠岸。
不管贼人停的是官方码头还是私港，只要靠近陆地，他们就能偷溜下船，求得生机。
但是现在，颜其枝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活人还能叫尿给憋死不成。
她发出气音：“忍住，别哭！”
大船悠悠水中摇，两个少年靠着一动也不敢动。
身旁的小小的喘息声越发急促，颜其枝想了想，别扭的安慰小王爷：“五谷不轮回，骑鹤上九天！”
李唯秀把头埋在膝盖中，声音有些闷闷的：“那什么时候能仙功大成呢？”
颜其枝算了算时间：“大概还有两天。”
李唯秀抬头，有点好奇：“两天？”
颜其枝把她的想法详细的给小王爷解释一遍。
李唯秀觉得很有道理又似乎有哪里不对。
这种感觉很是玄妙，他隐隐约约抓住了些头绪，大船猛烈一摇，又烟消云散了。
颜其枝捋完思绪，也感觉有些不妙，她一向笃信自己的直觉。
她没再出声，重新在脑中推演。
两个人静静的靠在一起发呆，船颠簸的越来越厉害，他们不得不撑住舱板稳住身形。
又是一阵剧烈颠簸，李唯秀灵光一现，顾不上护住自己，兴奋雀跃：“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刺客可以弃船逃跑！”颜其枝打通思绪，豁然开朗。
四目相对，亮晶晶的眼睛倒映出彼此的身影，咧开的嘴角慢慢合成圆形。
李唯秀咽咽口水：“也就是说。”
“这艘船” 颜其枝艰难应声。
他们的声音合二为一：“现在无人掌舵？”
木质的舷梯登登作响，颜其枝和李唯秀一路奔跑，每一个舱室都不见人影。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庞大的楼船只能停留在港口，无论进入官方码头还是私港都很显眼，刺客们最不想的就是引人注目。
所以他们逃生的最好方法其实是先开着楼船入海。
与追击的官船拉开距离后，乘坐船上备用的小船离开，金蝉脱壳，分散上岸。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被暴风和巨浪卷席的大船还会一路前行，成为官船追击的靶子。
小船不能离岸太远，刺客怕是昨夜就下了楼船。
船颠得厉害，李唯秀晕头转向。
颜其枝忍住呕吐感，呼喊在风浪的咆哮和瓷器碎裂声中断断续续：“去甲板上！”
“去船尾！”
“船在风浪中打转！”
“控制住船舵！”
他们跌跌撞撞的找到舷梯，李唯秀刚在信道上冒出个身子，船身一摆，他就往前一飞。
颜其枝紧跟其后，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匍匐在舷梯上。
牙齿隔着唇肉磕到甲板，李唯秀顾不上疼痛，赶紧爬起来拉颜其枝。
长长的信道一个扶手也没有，战格边上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船摇晃得厉害，一阵一阵的浪把甲板打的湿滑，他们只好抠住女墙上的剑孔矛穴，一点点移动。
好不容易挪到船尾，甲板一片平坦，再没有女墙可以倚靠。
他们距离疯狂转动的尾舵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前方长帆上捆绑的纤绳被打湿，垂落在颜其枝脚边。
她迅速蹲下身子抓住纤绳，李唯秀握住她的手，他们一起往前一荡。
两个人在甲板上颠来倒去，颜其枝一手拽着纤绳，一手握紧李唯秀，小王爷空着的那只手胡乱的向前抓寻。
近一点，再近一点！
紧绷的纤绳不堪重负，细弱处的撕拉声淹没在浪涛之中。
“嘣——”
抓住了！
李唯秀单手拢住舵杆，快速旋转的舵叶冷冰冰的打在他的脸上，泪花飚在浪里，颜其枝拽着那截断绳双腿盘住舵杆。
冷冰冰的舵叶打在了两个人的脸上。
颜其枝向后一仰，试图扳住尾舵，油润的舵叶滑不留手。
她把纤绳的另一头丢给李唯秀，两人用力一拉，纤绳卡住舵叶。
没等这截断绳再次不堪重负，舵叶就被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大船稍稍平稳一些，颜其枝抽出断绳绑在她和小王爷身上。
潮起潮落，扬帆起航。
狂风牵着孤船，去天边赴一场浪漫约会……
*****
日光灿灿，水波粼粼。
茫茫海中，两个少年靠在尾舵上生无可恋。
颜其枝感觉她已经被烈烈骄阳晒成了条鱼干，不能更入味了。
天边一抹绿色影影绰绰，她眯着眼睛觉得还挺养眼。
漫无边际的蓝色简直让人看的烦躁。
等等，那是？
颜其枝怔住了，绿意越发显眼，上面似乎还有几只盘旋的飞鸟。
“前面有小岛！”
李唯秀惊喜的回头去看，绿意盎然，果然是个岛屿。往更远处眺望，还有些朦朦胧胧的灰色影子，也许这是一片礁石群岛。
李唯秀扳着舵叶，颜其枝给他指明方向，试图把楼船开到小岛上去。
乘兴而来到败兴而走，他们只是开了一条不听使唤的船。
小岛逐渐模糊，颜其枝把心一横：“我们弃船逃生！”
他们紧急寻找可以帮助上岛的物品，很幸运，身后庐屋内还有两艘小舟。
这本是作为贵人们游玩所用，刺客昨夜便是靠此逃生。
一艘小舟里还斜搭着一把佩剑，这更坚定了他们的猜想。
颜其枝和李唯秀合力将一艘小舟正向丢入水中，待小船激起的水花稍稍平息，他们深吸一口气，踩在战格上，鱼跃入海。
颜其枝扯着绳子把小王爷拉上小舟。
两把精致小桨奋力划动，小舟悠悠前行。
午时风向正好，浪随潮涌。
起先一切都顺顺利利，海面由浓郁的景泰蓝渐变为清透的祖母绿。
小船飘荡其间，若空游无所依。
没工夫欣赏海景，暗涌的海流把小船掉了个向。
没等船上的少年调换方位，紧随而来的巨浪狂野的托起小船又重重摔下。
排上倒海的浪潮汹涌而至，小船半被风驱赶着，半被鞭策着向前。
人力能做的，就是握紧船身，不被浪涛吞没。
有那么一瞬，他们几乎都触到了细软的白沙，
又是一个巨浪打来，细沙从指缝中流走，小船再次飞天。
“碰！”小船砸在了礁石之上，船里的人顺势滚出，紧抱着面前的岩石。
第三波巨浪退去，两个少年夺命狂奔。
腰间的绳索成了无用的拖累物，李唯秀一个失足，就要和尖利的礁石来个亲密的接触。
温柔的海浪将他托起，迅猛的向前一递。
颜其枝把佩剑卡入石缝，浪潮无可奈何地退去，他们已经离岸边很近了。
抓住机会飞快奔跑，一抹浪花只来得及轻触了一下纤细的脚踝，就被奔跑的少年轻巧甩开。
他们一直跑到一片干燥的树荫底下才敢停歇。
狼狈的少男少女死里逃生，重踏陆地，内心的喜悦和踏实感难以言喻。
颜其枝先往沙滩上一躺，仰面朝天，顾不得贵女淑仪，她要好好感受一下大地的温度。
细碎的金光透过宽大的树叶影影绰绰的洒在她的脸上，放松的情绪感染了小王爷，他有样学样，屁颠屁颠的躺在她身边。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颗颗高大柱形圆木直上云霄，无枝无蔓，顶部有巨大的羽毛状叶片四散，绿色大圆球在树梢连成一串，海风吹过，树影婆娑。
杂记有言：日南椰子树，香袅出风尘。丛生调木首，圆实槟榔身。玉房九霄露，碧叶四时春。不及涂林果，移根随汉臣。
李唯秀眨着睫毛，神色茫然：“一天的时间，我们就到了日南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上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