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芹》李禾西

3、03 第一

　　周三的课很轻松，只有四节主课，剩下的都是自习。

　　中午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空了大半，学生们都赶着往食堂冲。

　　温晴转过身，撑着南珂的课桌：“珂珂，中午吃什么？”

　　南珂盯着习题册，头也没抬：“不知道。”

　　“食堂那菜我真吃腻了，”温晴叹口气，“要不咱俩翻墙出去吃？”

　　南珂点了点头，“等我把这道题解完。”

　　一中后操场的墙不算高，平时也少有人管，不少学生都从这儿翻出去。

　　温晴从车棚搬来一把坏椅子，踩着翻上墙头，蹲在上面冲南珂招手：“快过来！”

　　南珂踩上椅子，一只脚刚要搭到墙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南珂。”

　　她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回头看见来人，愣了愣，“李宴临？”

　　风掀动他的校服外套，他像是刚睡醒，头发有点乱，眼尾还带着点惺忪的红。

　　“好学生也翻墙？”他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
　　“出去吃饭。”南珂把椅子往墙边挪了挪。

　　“你们小心点，我回去睡了。”他打了个哈欠，转身要走。

　　南珂忽然喊住他：“李宴临。”

　　他回头，朝她挑挑眉，

　　“别告诉老师。”

　　-

　　校外是条小吃街，南珂和温晴进了一家面馆，各点了一碗馄饨。

　　等餐的时候，温晴忍不住问：“刚才那个是李宴临吧？就是物理竞赛和你一起的那个？”

　　“嗯。”南珂应了一声。

　　“他真人比传说中还帅啊，”温晴眼睛亮晶晶的，“好多女生追他呢，听说他都不理人，冷得很。”

　　南珂想起他刚才笑着挑眉的样子，摇了摇头：“我觉得还好啊。”

　　这时，门口有人喊：“老板，三碗馄饨！”

　　南珂抬头，看见冰粉摊遇到的那几个男生，领头的江遥天径直朝她这边看过来，眼神有点冷。

　　男生里有个眼熟的凑过来，笑着打招呼：“这么巧？原来你是一中的啊？”

　　南珂低下头，没怎么搭理。

　　“滚过来。”江遥天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那男生立刻跑了回去。

　　温晴小声问：“他们谁啊？”

　　“不认识。”南珂摇头。

　　很快，她们的馄饨端上来了。刚出锅的馄饨有点烫，南珂吹了吹，慢慢吃着。

　　江遥天那桌就在斜上方，没多久，一个女生踩着高跟鞋过来了，嗲着声音喊：“天哥~”

　　南珂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她们学校的陈韵，隔三差五就会被通报批评，张扬得很。

　　她经过时，浓烈的香水味呛得南珂皱了皱眉。

　　陈韵倚在江遥天身边，娇滴滴地说：“阿天，我们去吃海底捞嘛。”

　　江遥天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冷淡：“不去。”

　　一个男生在旁边打圆场：“韵韵，天哥今天想吃馄饨，下次再陪你去。”

　　陈韵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快到上课时间，南珂和温晴把馄饨吃完，匆匆结了账，从后墙翻回了学校。

　　周末。
　　王家别墅里。
　　“你什么时候过来把南珂接走？”

　　夏雪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隔着阳台，南珂听得清清楚楚。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女人在假山前走来走去，对着手机发脾气。

　　“你忙个屁，明天必须把她接走！”

　　“她不是你女儿？我带着她在别人家，别人怎么看我？”

　　“少找借口，明天不来，我跟你没完！”

　　电话挂断，夏雪气冲冲地朝楼上走来。南珂收回目光，坐回书桌前。

　　敲门声响起，夏雪推开门，叹了口气：“珂珂，你明天先去你爸那儿吧。我带着你在这儿不方便，你爸一个人住，跟着他比跟着我好。”

　　“我知道了。”南珂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第二天，南威来接她。

　　他脸上堆着刻意的关心，问她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南珂看着他，只觉得虚伪。

　　好在他忙着陪新欢，没多少时间管她，南珂反而落得清静。

　　周一，物理竞赛成绩出来了。

　　刚下早自习，南珂就被物理老师叫到办公室。

　　李宴临也在那儿，看见她，冲她点点头，算是招呼了。

　　“你们俩可给一中争光了！”老师笑着说，“这次竞赛有两个第一名，明德中学一个，咱们学校就是南珂。”

　　他又看向李宴临：“你也考得很好，第二名，就是选择题太粗心了，下次仔细点。”

　　李宴临笑着应了，广播里响起升旗仪式的通知，两人才被老师放走。

　　他们并肩下楼。

　　“恭喜你，拿了第一。”李宴临先开口。

　　“你也考得很好。”南珂回应道。

　　“对了，”他看向她，“之前竞赛的时候一直没问，你微信多少？”

　　南珂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笑了笑，补充道：“以后有物理题想问你，总不能次次去教室找你吧？”

　　南珂沉默了几秒，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微信号。

　　李宴临立刻拿出手机加上了，然后冲她晃了晃手机：“加上了。”

　　她没说话，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操场，校长正在宣布竞赛成绩。南珂和李宴临被请上台领奖，手里拿着奖状，台下宣传部的同学给他们拍了合照。

　　十节课一晃而过，放学铃响。

　　南珂要坐47路公交去南威住的小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发呆，想起什么，点开了手机。

　　她点进学校的官方微博，上午八点多刚发了一条动态，配图就是她和李宴临的合照，配文写着“恭喜我校高三两名同学在临城物理竞赛中取得优异成绩”。

　　照片里的她面无表情，旁边的少年却笑得灿烂，眼尾弯着，少年气十足。

　　她往下划了划，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来自“李宴临”：
　　【照片拍得还挺好看的，发给你了。】

　　南珂点进对话框，看到他刚发来的合照原图，她保存了照片，关掉手机，靠在车窗上，看着公交车慢慢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