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芹》李禾西

2、02 物理竞赛

　　二楼房间里。

　　南珂安安静静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卷子，眼睛开始发涩，她才放下笔，揉了揉眼角。

　　抬手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她点开手机打了两把游戏，赢了一把又输了一把，没什么情绪起伏，只觉得有点烦，把手机扔到一边，对着阳台发愣。

　　云城入秋晚，十月中旬，夜里才慢慢凉下来。阳台门没关，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她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从钱包里抽了几张零钱揣进卫衣口袋，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楼下客厅的灯已经灭了，估摸着他们都睡了，南珂踮着脚，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别墅大门。
　　走出别墅区，街上依旧车水马龙。她沿着钟楼街走了十多分钟，才看见7-11的招牌。
　　进去买了几串关东煮，付了钱，端着纸杯走了出来。

　　她正想找地方吃，看见前面有个冰粉摊。摊主是个老奶奶，看着很和蔼。

　　她走过去要了一碗冰粉。

　　老奶奶一边麻利地装料，一边问：“小姑娘，这么晚一个人呀？”
　　“嗯，我要茉莉味的，谢谢奶奶。”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先吃完关东煮，再慢慢吃冰粉。

　　快九点了，街上的人少了些。这时，旁边网吧的门被推开，走出来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的，吵吵嚷嚷的。

　　“天哥，等会儿去哪儿玩？”有人问。
　　“回家睡。”倚在墙边的男生开口，嗓音有点哑。
　　“打了一下午，也没吃饭，要不先吃……”

　　男生的话没说完，江遥天抬眼，目光扫过街边，正好落在了吃冰粉的南珂身上。

　　他勾了勾唇，打断同伴的话：“吃冰粉。”

　　“天哥，大冷天的，吃冰粉？”有人小声劝了一句。

　　“不吃滚。”他语气立刻冷了下来，带着点不耐烦。

　　旁边的男生立刻反应过来，推着说话的人打圆场：“吃吃吃，天哥都开口了，吃！”

　　几个人走到冰粉摊前，坐到了南珂旁边的桌子边，有人扯着嗓子喊：“奶奶，来四碗冰粉！”

　　老奶奶应了一声，转身忙活起来。

　　南珂斜睨了他们一眼，没什么反应，继续低头吃自己的冰粉。

　　江遥天刚才只看见了她的侧脸，这会儿坐下，才看清她的正脸，一时看入了神。

　　她穿着黑色卫衣和牛仔裤，鹅蛋脸，眉眼干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淡的距离感。

　　旁边的男生看出来他的心思，凑过来跟南珂搭话：“妹妹，你一个人啊？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坐？”
　　南珂抬了抬眼，语气淡淡的：“不用了，谢谢。”

　　她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和这群人扯上关系，放下勺子，付了钱，拿起手机就走了，桌上还剩大半碗没吃完的冰粉。

　　江遥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收回目光。

　　周二上午，学校租的大巴停在一中校门口，南珂和李宴临跟着老师上了车。

　　南珂上车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宴临走在她后面，顺势坐在了她旁边。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宴临敞着校服外套，头发有点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喉结随着吞咽轻轻动了一下。

　　南珂收回目光，昨晚熬夜复习到一点，车子一发动，困意就涌了上来，她靠着车窗，没多久就睡着了。

　　“同学，醒醒。”

　　一道男声把她从睡梦里喊醒。

　　她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李宴临看着她，提醒道：“到地方了，该下车了。”

　　南珂提起脚边的书包，声音还有点哑：“谢谢。”

　　两人跟着队伍下了车。

　　来参加竞赛的有二十多个人，负责老师站在前面讲了注意事项，让大家先回酒店休息，下午两点第一场考试。

　　南珂和同屋的女生蒋雨娴一起回了房间。蒋雨娴戴着眼镜，看着文文静静，性格却挺活泼，主动跟她打招呼：“我叫蒋雨娴，下雨的雨，娴熟的娴，你呢？”

　　“我叫南珂。”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
　　“南柯一梦？”蒋雨娴笑着问。
　　“不是，斜王旁的珂。”她摇了摇头。
　　“哦哦，你是哪个学校的？”
　　“一中。”
　　“哇，我们离得好近，我是六中的！”

　　南珂点点头，她不太会主动搭话，大多时候都是别人问一句她答一句。蒋雨娴看她不怎么说话，就自己找话题：“你平时也喜欢做物理题吗？我超头疼这个，这次也是被老师硬塞过来的。”

　　“还好，不算讨厌。”南珂轻声说。

　　“羡慕了！”蒋雨娴垮了下脸，“我最怕那种绕来绕去的力学题，每次都要算半天。你有什么诀窍吗？”

　　“多做几道题，摸清楚题型就好了。”南珂顿了顿，补充道，“其实不难。”

　　蒋雨娴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回去也多刷点题！对了，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竞赛吗？”

　　“嗯，第一次。”

　　“我也是！好紧张啊，怕考砸了。”蒋雨娴拍了拍胸口，“不过你看着就很稳，肯定没问题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考试相关的话题，想到下午就要开考，就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各自安静地看书去了。

　　三天的竞赛很快结束了，题目比南珂想象中简单，每场都考得很顺。

　　回程的大巴上，李宴临还是坐在她旁边。南珂心情不错，戴着耳机听歌。

　　“考得怎么样？”他忽然开口。
　　南珂摘下一边耳机，看了他一眼：“还行，比想象中简单。”
　　“我也觉得。”他笑了笑，“你叫什么？”
　　“南珂。”
　　“李宴临。”他边说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到扉页，南珂脑袋凑过去看。

　　高三四班。

　　李宴临。

　　“我一班的。”她收回目光。

　　“我之前好像见过你。”李宴临收起书。
　　南珂有点意外：“啊？”

　　“光荣榜上，你的名字挺靠前的。”他说，“上次月考，物理年级第一。”

　　南珂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耳尖微微有点热，说了句“谢谢”，重新靠回窗边。
　　李宴临看着她的侧脸，没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靠着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