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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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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的最后一周,云城的天闷得像浸了水。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还有老师在讲台反复强调的“收心”。
南珂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落在窗外,没在看任何一道题。
脑子里全是医院里的画面——监护仪的滴滴声,他苍白的脸,头上厚厚的纱布,怎么都赶不走。
老师在讲台上讲题,划重点,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魂不守舍。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半,坐在教室里,心却留在了医院。
上课走神,下课发呆,放学也走得很慢。
偶尔在走廊里撞见陈韵。
对方看见她,脸色一白,立刻低下头,侧身贴着墙快步躲开,连眼神都不敢对上。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
但也没有再找她麻烦。
就好像,是用李宴临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换来了她最后几十天的安稳。
她有时总恍惚觉得,下一秒就能看见李宴临从楼梯口走上来,像往常一样,慢慢走到她身边。
可每次抬头,都只有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夜里躺在床上,她睁着眼到天亮。
一闭眼就是医院,就是他一动不动的样子。
李宴临没有被他父母接回南城,而是留在云城,原因是他从小就很喜欢云城。
人们总说落叶归根。
李父回了南城工作,而李妈妈留了下来,陪着宴临。
南珂周末会来看他,偶尔和李妈妈聊几句,李妈妈爱和她说李宴临小时候的事,说他滑滑梯把内裤都滑烂,过年时把鞭炮放人家裤子口袋里面。
南珂安静地听着,她看着李妈妈说起儿子时,眼里慢慢亮起来的光,又慢慢暗下去,最后变成一片藏不住的红。
这些细碎的,暖乎乎的小事,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聊到最后,李妈妈总会叹口气,握住她的手:“麻烦你总来,孩子,你还有高考要忙,别总往这跑。”
南珂摇摇头,声音很轻:“不麻烦。”
她不说自己是为了什么来。
不说每次看到他的脸,心脏就像被攥住。
等李妈妈去接水的间隙,她轻轻凑到床边,对着他的耳朵,很小声地说:“李宴临,快好起来吧。”
“我要高考了,考完,我就来陪你聊小时候。”
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响。
日子一天一天挨到高考。
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时,南珂是最后几个走出考场的。
阳光落在肩上,不烫,很轻。
周围全是欢呼、扔书、拥抱、大喊解放的人,闹哄哄的。
她站在人群边上,安安静静的。
没有激动,没有轻松,也没有哭。
好像这一场熬了很久的高考,就这么轻轻淡淡地结束了。
心里那块绷了很久的弦,松了,却不是解脱,只是重新回到了平淡。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苏娜在校门外等她,看见她出来,快步走过去,没多问,只轻轻说:“五哥那伙人,已经进去了。”
南珂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坏人得到了该有的,可她在乎的人,却回不来了。
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高考结束了,高中结束了。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最普通,最平淡的样子。
只是她心里清楚,有个人,永远留在了这个夏天里。
没来得及考完这场试,没来得及和她一起走出校门。
她抬头看了看天,很干净,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