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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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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娜赶到巷口时,五哥和陈韵早已离开。
她蹲下身,指尖碰到李宴临的胳膊,冰凉又僵硬。
“李宴临?”她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没有回应。
苏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忙脚乱去探他的鼻息——很轻,却断断续续的。
她又去摸他的后颈,黏糊糊的血混着汗,烫得吓人。
她立刻拨打120,救护车火速将人送到医院,李宴临被直接送进急诊诊室,初步检查后直接下达病危通知,需要立刻做开颅手术。
苏娜联系了李宴临的父母,又联系了周奕。
她没有南珂的联系方式,但她知道李宴临做这一切全是为了她,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让她知道。
她凭着记忆,在李宴临手机里找到标注着极简备注的号码,想也不想就拨了过去,听筒里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人接听。
苏娜指尖越攥越紧,心跳得飞快。
他都伤成这样了,要是南珂一直不接电话,该怎么办?
对了,还有温晴!
她听陈韵说过,经常和南珂一起走的那个女生叫温晴。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温晴的联系方式,匆匆发去消息,问温晴要南珂的家庭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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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跑过来,敲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南珂开门的时候,还穿着家常的衣服,眼神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娜一把抓住她手腕,声音都劈了,“李宴临出事了,跟我去医院。”
南珂愣在门口。
像没听懂,又像整个人被按了暂停。
眼睛空了一下,懵得彻底。
怎么会出事?他不是在南城吗?离高考只剩半个月,他不该出现在云城,更不该出事。
她被苏娜拉着往外走,脚步虚浮,一路上都靠在车座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不敢想李宴临到底怎么样了,不敢往坏的地方去想,可那些可怕的念头偏偏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包裹着她,让她胸口发闷,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纠结着,反复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是不是因为自己?是不是陈韵又找了麻烦?可她不敢深究,每多想一秒,心口的钝痛就多一分。
医院的走廊惨白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难受。
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一分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熬,足足一个多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苏娜和周奕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焦躁得坐立难安。
而南珂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贴着微凉的瓷砖,试图让自己慌乱的心平静下来,却根本做不到。
她低着头,盯着地面的瓷砖缝,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心里翻江倒海,全是没头绪的慌乱:他会不会很疼?伤得重不重?为什么要突然回云城?明明他可以在南城安安稳稳等着高考,明明可以离这些糟心事远远的。
她开始自责,开始愧疚,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酸涩,是不是自己拖累了他?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根本不会卷入这些麻烦,更不会躺在手术室里。
她想不通,越想心越乱,紧张得喉咙发紧,眼眶莫名发烫,却又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摘了口罩,脸色很重,没什么情绪,只陈述事实:“患者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颅内血肿,脑挫裂伤,已经压迫到脑神经。我们紧急做了开颅血肿清除和减压,命暂时保住,但人还重度昏迷,没有脱离危险。”他停顿几秒,“但什么时候能醒,醒过来会怎么样,现在都说不准。”
周奕一下子撑不住,滑坐在地上,苏娜也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南珂还站在原地,耳朵嗡嗡响,什么声音都飘着,落不到地上。
过了很久,周奕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阿宴他是为了你回来的,高考就剩半个月了,他偷偷从南城跑回云城,去找陈韵,他想跟他们谈条件,想让他们别再碰你。”
这句话砸下来,南珂所有的情绪彻底崩不住。
愧疚,心疼,恐慌死死裹着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连呼吸都带着哽咽,整个人被无尽的自责淹没。
等李宴临被转入重症监护病房,她们才被允许分批进去探视。
南珂跟在他们身后,脚步虚浮地走进病房,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无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冰冷又刺耳。
南珂走到床边,站定,垂眼看着他。
头上厚厚的纱布,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干裂,脸上还有没消的淤青。
那个会替她挡事,会悄悄给她发消息的少年,此刻安安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她喉咙发紧,轻轻开口,“李宴临,你醒醒。”
“你明明可以在南城好好等着高考,为什么要回来……”
她顿了顿,鼻尖发酸,却还是稳稳地说下去,“你快醒过来吧,我们高考后一起去看海。”
“我还在等你。”
苏娜和周奕站在门口,没打扰,悄悄别过了头。
南珂就那样安安静静站了很久。
直到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宴临的父母,终于从南城赶来了。
一看到手术室门口红灯熄灭,病房门关着,李妈妈差点站不稳,声音都在抖,“我儿子……我儿子怎么样了?”
苏娜连忙上前,低声把情况简单说明。
听完,李妈妈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宴临!我的宴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以后怎么办啊。”
她的哭声又碎又绝望,一声一声撞在走廊的墙上,听得人心里发闷。
李爸爸蹲下身,想扶她起来,自己的手却也在抖,声音里满是无力的疲惫,“别哭,别哭……我们等他醒,等他醒。”
南珂站在稍远的地方,垂着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看着李妈妈崩溃的模样,看着李爸爸强撑的背影,心里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