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芹》李禾西

22、22 躲不掉

　　从那天起，南珂的日子就没安生过。

　　陈韵没放过她。

　　一次两次不算完，是隔三差五，逮着机会就来。

　　南珂身上的伤就没断过。

　　这一块还没褪，那一块又添上，青压着红，肿盖着疼，新伤叠旧伤，一层盖一层，藏不住，也躲不掉。

　　她只好把校服袖口拽得老长，遮住手腕处的淤青。

　　课是彻底听不进去了。

　　黑板上的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晕，笔落在纸上，写出来的题全是错的。以前随便做都能对的题，现在盯着看半天，脑子一片空白。

　　她发神时，总会想起李宴临。
　　如果他还在，他肯定会替她出头。
　　就像以前那样。

　　可他去了南城，隔着那么远，什么都不知道。

　　课间，教室闹哄哄的，陈韵就倚在门框上，目光直直落在南珂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周围的声音淡下去几分，有人偷偷看过来。

　　温晴坐在南珂前面，看着陈韵咄咄逼人的眼神，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慢慢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没惹你，你能不能别总来我们班找她，别再为难她了。”

　　陈韵缓缓直起身，慢悠悠走近几步，眼神扫过温晴发白的脸，“我警告你，别给自己找不痛快，南珂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要是想参与进来，那我们也不介意。”

　　轻飘飘的几句话，像一块冰砸在温晴心上，彻底打碎了她那点微薄的勇气。

　　高三是她拼了命也要抓住的出路，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她嘴唇动了动，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攥紧的手慢慢松开，头微微低下，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陈韵瞥了眼始终垂着头的南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径直离开了教室。

　　直到陈韵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的喧闹才慢慢恢复。

　　“对不起珂珂。”温晴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发闷，一字一句都带着无力，“我爸妈就盼着我考上好大学，我只想安安心心备战高考，以后你也尽量躲着她们吧…”

　　南珂始终没抬头，视线落在课本上，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粗糙的纹路，动作很慢，“我知道，没事。”

　　她的事，本就不该连累旁人。

　　从一开始，她就该清楚这个道理。

　　就这样熬了小半个月，原本稳居年级前列的成绩，一跌再跌。

　　作业频频出错，小测一次比一次糟糕，所有学习上的状态下滑，都和她身上的伤一样，慢慢累积，再也藏不住。

　　早读刚下课，教室里还飘着零星的读书声。

　　叶老师合上教案，站在讲台前，目光轻轻落在南珂身上，语气平静地喊了她一声，“南珂，你来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很静，叶老师把她这半个月的试卷、作业全都铺在桌面上，红叉和下滑的分数格外刺眼。

　　“你自己看看，这半个月你成什么样子了？”叶老师没厉声斥责，只是叹了口气，“以前你的成绩从来没出过差错，现在怎么会下滑这么厉害？”

　　南珂站在办公桌前，垂着眸，头发遮住眉眼，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不能说自己隔三差五被人欺负，不能说身上全是伤，不能说每天都活在害怕里。

　　说了也没用，陈韵家里的关系，老师管不住，只会换来更过分的报复。

　　她只是轻声开口，“我会改的。”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班主任看着她这副沉默隐忍的样子，追问了一句，“有难处就跟老师说，别自己憋着，高三关键时候，不能这么分心。”

　　南珂最后还是没把事情说出来。

　　从办公室出来，刚走到走廊拐角，就撞上了倚在墙边的陈韵。

　　陈韵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又刻意扫过她拽得死死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没说话，却用眼神把她的狼狈看得一清二楚。

　　南珂脚步没停，微微低着头，从她身侧安静走过，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新伤盖着旧伤，日子看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