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芹》李禾西

19、19 断联

　　高三模考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南珂就攥着文具袋出了门。

　　考场明令禁止带手机，她没多想，随手把手机搁在了卧室书桌的抽屉里，屏幕还亮着未熄的聊天框，停在李宴临凌晨发来的一句“好好考，别紧张”。

　　她走后，家里只剩赵秀琴。

　　赵秀琴端着水杯路过南珂卧室，推门想帮她整理一下凌乱的书桌，目光顺势落在了半开抽屉里的手机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水杯拿起手机，试探着输入南珂常用的密码，指尖轻划便解了锁。

　　微信置顶的“临”字对话框跳出来，满屏日常分享，细碎的叮嘱，她一字一句看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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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结束后，老师临时留了几个人做教室卫生，南珂也在里面。

　　等她擦完黑板，摆好桌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楼道里的声控灯一亮一灭。

　　她心里轻轻惦记着，回家要拿手机回李宴临的消息。

　　推开家门时，她愣了一下。

　　南威坐在沙发正中间，脸色沉得吓人。

　　赵秀琴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择菜，抬头看见她，还温和地笑了笑，语气轻软，“珂珂，今天考的怎么样？”

　　南珂换鞋的手顿了顿，一股不安从脚底往上窜。

　　她太熟悉这种气氛了，安静，却绷得快要断裂。

　　她没说话，打算先回卧室。

　　“站住。”南威开口，声音又冷又硬。

　　南珂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指尖微微攥紧。

　　“你手机呢？”南威问。

　　她沉默了几秒，淡淡说：“考试没带，放家里了。”

　　“放家里，就是给你偷偷跟男生聊天用的？”南威猛地提高声音，“李宴临是谁？”

　　南珂的心猛地一沉。

　　她慢慢转过身，脸色白了点，“我同学。”

　　“同学能天天聊到半夜？同学都聊这些？”南威把她的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屏幕还亮着，“你阿姨下午给你收拾房间看到的，都给我看了。”

　　南珂的目光轻轻扫过赵秀琴。

　　女人依旧低着头择菜，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语气还柔柔顺顺的：“珂珂，你别怪你爸生气，我们都是为了你。马上高考了，不能分心啊。”

　　话说得温柔，每一句都在坐实她的错。

　　南珂喉咙发紧，却依旧没低头，“那是我的隐私，你们不该翻我手机。”

　　“隐私？”南威气得拍了下桌子，“我是你爸！你快高考了，我管你有错吗？你整天抱着手机跟外面的人聊，心思还在学习上吗？”

　　“我没有影响学习。”南珂咬着字，每一个都很硬。

　　“有没有不是你说的算。”南威抓起手机，攥在手里，眼神没有半点商量，“手机我没收。”

　　南珂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慌了。

　　手机没收代表着她和李宴临唯一的联系，没了。

　　“把手机还给我。”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冷得更沉。

　　“高考结束再给你。”南威站起身，“在那之前，不准再跟他联系。断了。”

　　“我不。”南珂抬眼，直直看着他。

　　“由不得你！要么就滚回你妈那去，你看她搭不搭理你，老子天天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给我搞这些！”南威眉眼间全是怒意，脸色阴鸷得吓人，开口时声音都带着颤，“还有，从今天起，你的零花钱我全部收走。”

　　“老南，别发那么大火。”赵秀琴在一旁劝。

　　南威没搭腔，转身就往卧室走，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南珂和赵秀琴。

　　赵秀琴放下菜，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别跟你爸置气，他也是为了你好。好好读书，比什么都强。”

　　南珂猛地偏头躲开她的手，一双眼睛冷得像冰，“别碰我。”

　　说完没再看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南珂背抵着门板，指尖一点点攥紧，指节泛白。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发疼。

　　不能就这么算了。

　　手机被收走，她和李宴临彻底断了联系，他一定会以为她不想理他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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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末，家里安安静静。

　　南威和赵秀琴都出门了，整间屋子只剩下她一个人。

　　南珂关紧房门，轻手轻脚翻找起来。

　　南威卧室的床头柜、公文包、衣柜夹层，她一一翻遍，连沙发底和电视柜的缝隙都没放过。她越找越快，指尖微微发颤，原本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紧绷。

　　可手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影子都没有。

　　她僵在屋子中间，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没有，哪里都没有。

　　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遍了，最后一丝希望也跟着空了。

　　四肢像被灌了铅一样沉，胸口堵得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吃力。

　　她就那样站着，眼底那点仅存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