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芹》李禾西

18、18 她不一样

　　城郊。

　　傍晚的茶楼没什么人气，灯光昏昏的，气氛很闷。

　　靠窗那一桌早就被占了。

　　五哥坐在正中，手指搭在茶杯上，坐姿松垮，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陈韵挨着他坐，垂着眼，脸色淡冷。

　　旁边还站着几个跟了他多年的兄弟。

　　她早就想找南珂算账了。

　　但是江遥天护得紧，她惹不起。

　　所以她才想方设法，攀上了五哥。

　　找一个比江遥天更硬，更能压得住他的人，替自己出头。

　　这口气她忍了太久了。

　　今天这局，是她精心撺掇出来的。

　　门被推开。

　　江遥天走了进来。

　　他帽子压得低，嘴上叼支烟，一股子懒散劲儿，把外面的冷风也一并带了进来。

　　五哥抬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来了。”

　　江遥天目光淡淡一扫，在看到陈韵的那一刻，眼尾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他大概猜到五哥找他是什么事了。

　　五哥先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烟嗓特有的沙感，“好久没见你单独出来了。”

　　江遥天薄唇轻启，淡淡回了一句：“有事？”

　　五哥轻笑一声，把手里的茶杯往桌沿一放，发出轻微的咚声，“确实有事。”

　　“听说你最近，在跟着一个女生？”

　　空气一瞬静了。

　　江遥天没眨眼，没闪躲，眼神依旧是冷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

　　五哥心里自然有数。

　　他太了解江遥天。

　　如果是假的，他会直接否认。

　　如果是沉默——
　　就是默认。

　　五哥嗤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慢慢敲着：“我听陈韵说，她之前跟那姑娘有过节，想找个说法，结果因为你，一直没敢动。”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阿天，我之前也没见你对哪个女生这么上过心啊。”

　　这句话一落，旁边几个兄弟也跟着看了过来。

　　“她不一样。”江遥天语气平平。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桌上。

　　这句话一落，五哥的脸当场就沉了。

　　他是大哥，今天又是为女友出头而来，结果被人当面这么硬顶。

　　陈韵坐在旁边，手指暗暗攥紧，心里又怕又暗爽。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五哥觉得，江遥天不给他面子，从而彻底站在她这边。

　　五哥声音压得发沉：“你明知道，陈韵现在是我女朋友，她受了委屈，我不可能不管，你护着那女孩儿，等于在挡我的路，扫我的面子。”

　　江遥天眼睛死死盯着陈韵，语气冷得刺骨，
　　“她现在高三，谁也不能动她，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但别再来找她麻烦。”

　　陈韵被他盯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往五哥身边缩了缩，不敢和他对视。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五哥冷笑一声，眼神阴了下来。

　　旁边几个兄弟一看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

　　“天哥，你别这么说，五哥不是拦你，是为你好，犯不着因为一个女人，跟五哥闹掰啊。”

　　“是啊，你跟五哥这么多年兄弟，别为了外人伤和气。”

　　江遥天连余光都没给他们。

　　他看向五哥，语气冷而坚定，“我的事，我自己清楚。”

　　这话等于当众再驳一次五哥的脸。

　　五哥胸口微微起伏，明显压着火气，脸色冷得吓人。

　　他是大哥，可以不当场动手，但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

　　他盯着江遥天看了很久，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眼神阴沉沉的，“行，你翅膀硬了，我管不动你。”

　　“你要自己走你的路，我也不拦。”

　　“但你记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耳语，却像警告，“云城不是你想的那么干净。”
　　“她要是真出了事，最后兜不住的，是你自己。”

　　江遥天轻轻点头，“我知道。”

　　五哥没再看他。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慢得像在压火，他的眉一直绷着，那股不爽压在喉咙里，没散。

　　-

　　公交车上。

　　南珂低头看着李宴临发来的消息：
　　“今天贝贝又想偷跑，被爷爷抓现行。”

　　她看着那张小腊肠委屈的照片，轻轻弯了弯嘴角。

　　公交晃了一下。

　　她不知道。

　　她的路，已经被人悄悄压上了一层暗流。

　　有人为她，挡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