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芹》李禾西

17、17 偷偷

　　李宴临落脚在南城的爷爷奶奶家。

　　南城的春天总带着点湿冷，雾重，雨细，连风都闷闷的。

　　爷爷奶奶家是普通的居民小区，楼栋不高，楼下种着花草，小区里总有老人散步，小孩嬉闹，日子安稳又平淡。

　　家里养着一只小狗，是一只小腊肠，取名叫贝贝，性子温顺又黏人，总爱跟在他脚边打转，蹭得他裤脚沾了不少软毛。

　　初到这里，他始终没法彻底适应。

　　陌生的街道，不一样的生活节奏，新的班级和同学。

　　闲下来的时候，他就蹲在楼下陪贝贝玩，然后点开和南珂的聊天框，发些零零碎碎的日常。

　　【爷爷奶奶家的狗，叫贝贝，特别粘人。】
　　【这边的天灰蒙蒙的，空气也没云城好。】
　　【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消息不长，东一句西一句，南珂每次看到消息，都会盯着屏幕愣好久，指尖轻轻划过文字，回复也格外简单，“贝贝好乖”“最近云城降温了。”“有，我还胖了不少。”

　　开学的第一天，教室里就透着不一样的压抑。

　　叶老师站在讲台前，看着台下一张张青涩又紧绷的脸，语气沉了几分，“同学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准高考生了，这是你们人生里最关键的一学期。没有多余的时间玩，卷子会越做越多，累是肯定的，但每一分付出，都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我不要求你们人人考顶尖的分数，但求你们拼尽全力，别给自己留遗憾，咱们一起熬过这最后一段路。”

　　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低着头，心里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当天就贴了上去，数字一天天变小，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师的讲课声不停，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成了常态，连以往热闹的课间，都只剩下埋头刷题的身影，所有人都在往前赶，空气里全是压抑却又带着期许的备考感。

　　就连平时话很多的温晴，也安静了不少。

　　放学铃声响起，南珂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脚步像被惯性牵着，熟门熟路地往李宴临常等她的那棵树下走。

　　她站在树旁，下意识往路口望了一眼。

　　风轻轻吹过树叶，空荡荡的。

　　南珂才猛地顿住。

　　她忽然清醒过来。

　　李宴临已经转学去南城了。

　　她一个人站在那棵树下，站了好一会儿，才背着书包慢慢走出校门。

　　路边还是老样子，便利店在放歌，冰柜里有她常喝的汽水，烤肠摊飘着香味，梧桐叶在晃。

　　只是身边没人，路好像变长了。

　　她只顾着低头往前走，丝毫没察觉，一道身影从她出校门起，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江遥天戴着深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眉眼，戴着黑色口罩，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清冷的下颌线。

　　他刻意走在人群的缝隙中，和南珂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脚步放得极轻，像个隐匿在暗处的影子。

　　一路沉默跟着，直到公交站台。

　　他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南珂上车，刷卡，找位置坐下。

　　车子缓缓开动，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这段路有人悄悄陪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