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芹》李禾西

16、16 保护她

　　街上的人渐渐散了，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暖光铺了一路。

　　温晴拎着一堆东西，困得睁不开眼，“我先回家吃饺子啦，你也早点回去。”

　　两人在路口分开。

　　风里全是烟花的味道，远处时不时炸开一簇光。

　　她一个人走回家，楼道声控灯明明灭灭，心里那点空落，从傍晚遇见李宴临之后，就没散过。

　　他说要转学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可她就是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边悄悄溜走。

　　推开家门，屋里暖烘烘的，春晚声音热闹，南威和赵秀琴在厨房忙。南珂没多说话，悄悄走到阳台，推开一点窗。

　　楼下有人放烟花。

　　“砰”的一声，夜空亮得刺眼，金色紫色的碎光落下来。

　　外面越喧嚣，她心里越轻，轻得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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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宴临买完年货没急着回家，而是拿出手机，给苏娜发消息，问江遥天在哪。

　　几分钟后，那边发了个地址过来。

　　他按苏娜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靠近老城的台球厅。

　　推门进去，碰撞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灯光偏暗。

　　一眼就看见靠在球桌旁的江遥天。

　　少年趴在球桌上打球，连头都没抬，仿佛没看见他。

　　李宴临径直走过去，站在桌边，“我找你有点事。”

　　江遥天不紧不慢打完一杆，才直起身，斜着眼扫他一下，眼神里全是漫不经心的不屑，没出声。

　　李宴临淡淡开口：“换个地方说。”

　　江遥天嗤了声，把球杆丢给旁边的人，没理他，自顾自往角落走。

　　李宴临跟了上去。

　　到了没人的角落，江遥天往墙上一靠，依旧不主动开口。

　　“我要去南城了，高考完才回来。”李宴临开口道。

　　江遥天眉梢微挑，算是有了点反应。

　　“我担心陈韵再找南珂麻烦。”

　　“跟我有什么关系？”江遥天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间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知道你喜欢她。”

　　江遥天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那个人，骨子里倔，从来不会服软示弱，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找人帮忙。”

　　“我知道你跟我不是一路人，我也没资格求你什么。”李宴临语气诚恳，“我只想拜托你，多留意她一点。”

　　“让她安心高考。”

　　江遥天盯着远处，指尖无意识收紧。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陈韵是因为他，才处处盯着南珂，找她的不痛快，这份无妄的麻烦，本就因他而起。

　　他没法装作不知情，更没法眼睁睁看着南珂因为自己，被人处处刁难。

　　李宴临的话，戳中了他所有的软肋，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沉默良久，江遥天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冷着声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李宴临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轻轻点头，语气真诚：“麻烦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多余的停留。

　　江遥天站在原地，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低低啐了一声。

　　不是帮李宴临。

　　是他自己，欠南珂一个安稳。

　　-

　　快到零点时，南珂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心口轻轻一跳，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是李宴临。

　　【新年快乐，南珂。】

　　他特意卡着零点发的。

　　她盯着那几个字，指尖有点发紧，沉默了好几秒才回。

　　【新年快乐。】

　　【还没睡？】
　　他回得很快。

　　【在阳台看烟花。】

　　【风大，别站太久，会感冒。】李宴临回。

　　她看着屏幕，脸颊有点发烫，【知道了。】

　　【过几天我就去南城了。】
　　他主动说，【以后我会找你聊天，不会断。】

　　南珂心口又轻轻沉了一下，指尖顿了顿，慢慢打：【好。】

　　李宴临安安静静陪她聊了一会儿。直到家里人喊他，才发：
　　【我先去忙了，你早点进屋，别着凉。】

　　南珂握着手机，心里松了一点，又空了一点。
　　【好，晚安。】
　　【晚安。】

　　屏幕暗下去，她还站在窗边。

　　烟花还在响，这一次，她不觉得那热闹只是别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