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芹》李禾西

15、15 新年快乐

　　除夕这天，街上比往常热闹许多。红灯笼一串串挂在街边，风一吹，轻轻晃着，把年意烘得软乎乎的。

　　温晴拉着南珂出门逛街，说是要买些小零食和新年要用的小东西。南珂穿了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安安静静跟在旁边，话不多，整个人干净又柔和。

　　两人顺着步行街慢慢走，阳光不算烈，落在身上暖得很轻。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温晴忽然停住，“我要喝这个，你等我一下。”

　　南珂独自站在路边，垂着眼，指尖轻轻搅着口袋，没什么目的地发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缓步走了过来。

　　李宴临穿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手里拎着几个简约纸袋，应该是帮家里置办年货。平日里在学校那股冷硬劲儿淡了许多，多了几分日常的温和。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南珂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原本垂着的眼眸微微抬起，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挪开视线。

　　李宴临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脚步定在原地，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从她略显茫然的眉眼，扫到她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耳尖。

　　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开来，只剩下他们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沉默地对视着。

　　南珂先回过神，下意识地错开目光，指尖攥紧了口袋里的布料。

　　李宴临慢慢走近，停在她面前，目光很轻地落在她脸上。

　　“一个人？”他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和温晴一起，她去买奶茶了。”南珂小声回答，视线微微垂着，不敢一直看他。

　　“风大，把帽子戴上吧。”他语气自然，像平常同学间的叮嘱。

　　南珂愣了愣，抬手把帽子拉上来盖住耳朵，轻轻“哦”了一声。

　　“你呢？”她抬了抬眼，又很快落下，“出来买东西？”

　　“家里缺几样年货。”李宴临视线扫过她手里空空的，随口问了句：“买完东西了？”

　　“还没，刚准备逛。”南珂轻声说。

　　两人就这么安静站了几秒，没有尴尬，只有一种很淡很舒服的熟稔。

　　李宴临看着她，沉默了一下，才慢慢开口：“南珂，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南珂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点茫然，安静地听着。

　　“我下学期要转学了。”
　　空气静了一瞬。

　　南珂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僵，眼睛轻轻睁大，明显是意外，“转学？”

　　“嗯，家里的原因，已经定下来了。”李宴临语气平和，怕她不安，又补了一句，“本来想早点跟你说的。”

　　他看着她有点无措的样子，语气放软了些：“我走之后，我们还是可以像现在这样联系。”

　　南珂微微一怔。

　　“我会给你发消息，”李宴临语气自然，“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也会跟你分享。”

　　“学校里如果有什么事，你也可以跟我说。”

　　他顿了顿，说得诚恳，“就算我不在这边，也一样能听你说。”

　　南珂望着他，低低应了一声，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温晴拿着两杯奶茶跑了回来：“走啦珂珂！咦，李宴临？这么巧？”

　　李宴临点头回应。

　　“我们还要去前面逛，先走啦！”

　　“南珂。”李宴临突然叫住她。

　　南珂回头，风掀起她额前细碎的刘海，侧脸干净得近乎清浅。

　　“新年快乐。”他站在暖黄的灯笼光里，像一道散不去的雾。

　　她望着他，声音落在风里，“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