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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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野里眸中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眉眼似夜空中皎洁的上弦月，光是被“他”注视着，都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揉碎了的银辉洒在身上。
——暂且用“他”来称谓吧。
“怎么说呢，我很高兴自己还能见到活蹦乱跳的大家。”黑子野里半开玩笑地打趣了一句。
“活蹦乱跳？”沢田纲吉有些疑惑黑子野里为什么会用这样的形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黑子野里笑容不变，好像这只是一件无足挂齿的小事，轻描淡写地就揭了过去，“继承了彭格列之后，你们可没办法像这样有活力了啊。”
这句话是真话，但严格来说，这也是假话。
他避重就轻地阐述了他们的未来。
再次见到少年模样的沢田纲吉等人是什么感受呢？
黑子野里说不上来，也许是怀念居多吧，比起现在的日子，曾经那段上学的时光的确是他最为放松的时刻了。
沢田纲吉瞪大眼睛，声音都不可置信地拔高了，表情崩坏，一副实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样子，“我真的继承了彭格列！？怎么会啊，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黑手党！”
他说完又震惊地看着黑子野里：“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情啊！？难道十年后的黑子也加入了吗！？”
“很好奇吗？”黑子野里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盯着他的人，尤其是狱寺隼人，明明很想知道答案，却又绷着张脸故作不在意。
黑子野里觉得他们藏不住情绪的稚嫩模样有些好笑，于是便笑了起来，笑起来时尖牙露在外面，这样子倒是和沢田纲吉印象里的黑子重合了。
破碎的画面在黑子野里脑子里骤然闪过，他的笑容微敛，这变化太细微，甚至连reborn都没注意到，十年后的他早就能不动声色地藏住自己的真实情绪了。
“我没有加入彭格列。”
“那你怎么会知道……”
黑子野里身子前倾，凑近了沢田纲吉，见对方不自在地躲闪着目光，他笑意加深。
“当然是因为你信任我啊，阿纲。”
所以你才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沢田纲吉喉咙一紧，莫名感到不安。
明明对方在笑，他却觉得黑子野里的眼睛暗淡无光，像一潭沉寂的死水，仿佛任何试图窥探潭底深处的人，都只能看见水面上的自己，带着他们本人都不曾发觉的惊恐之色。
然而等黑子野里眨了眨眼睛后，这些都变成了沢田纲吉的错觉，他绿色的眼眸依旧莹润如玉，含着温和的亮光，如同夏夜里的星辰。
他直起身子，视线落在了笹川京子身上，尽管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沢田纲吉就是觉得，他的心情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笹川小姐。”黑子野里斟酌了一番，还是选择了客套而疏离的称谓。
突然被点到名的笹川京子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后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欸……你认识我？”
“嗯。”他轻声道，眼底染上一丝笑意，“黑子她经常和我提及你，她说你是个非常可爱善良的好女孩，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看来她没有撒谎。”
他顺势牵起了笹川京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有感觉到对方有反抗之意，这才低下了头颅，克制有礼地亲吻在她的手背上。
沢田纲吉：“！？”啊啊啊啊！！
像是一颗鱼雷落入海中，炸得沢田纲吉发懵，他怔了一下，难道黑子变成男性是为了京子酱吗！？可恶啊，他也喜欢京子酱，难道要跟朋友争吗！
可是十年后的黑子变得又高大有帅气，而他这么没用，无论怎么看京子酱都会选择黑子吧！输定了吧！！肯定输定了吧！！
黑子野里什么都还没说，沢田纲吉就抓耳挠腮起来，直到被reborn狠狠制裁了，他才捂住脑袋流着眼泪安静下来。
在发丝的遮掩下，笹川京子只能看见他垂下的睫毛微微颤抖，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稍纵即逝，仿若她的错觉。
只是轻轻碰到，黑子野里就松开了她的手，完全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笹川京子听了黑子野里的话，既羞涩于对方的夸奖，又高兴于新朋友对自己也抱有好感，“那个，你是……小野里的哥哥吗？”
黑子野里说谎从来不打草稿，“没错哦，我们长得很像吧？”
笹川京子爱屋及乌，况且对方本来就很有礼貌，对他一下子就亲近了许多，“就像是双胞胎呢！”
因为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嘛。
沢田纲吉哽咽，心里默默吐槽着。
“不过小野里去哪了呢？”笹川京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发箍，黑子野里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瞬间了然，“这是送给她的礼物吗？”
“嗯！”笹川京子笑弯了眼，举起了发箍，那是个有着黑色绒毛的猫耳发箍，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黑子野里一眼。
似乎是觉得当着对方的哥哥的面，说要将这种东西给他的妹妹不太妥当，脸上一下子又露出了些微局促之意。
黑子野里面不改色，“我可以帮你转交给她哦。”
笹川京子眼中闪过一抹为难，面带粉红，纠结了好久，才小声地说道：“可是我亲眼想看见小野里带上这个发箍。”
黑子野里：“……”
黑子野里睁眼说瞎话：“她一时半会回不来。”
笹川京子不免失落起来。
黑子野里沉默片刻，俯下身子，黑色的发丝近得垂在她的脸侧，声音含着笑意，慵懒却撩人心弦：
“我们长得那么像，我戴给你看吧？”
最后还是黑子野里戴上了猫耳发箍，黑色的绒毛跟他的发色极其相近，就像是他本人长出了猫耳朵似的，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别说笹川京子了，就连三浦春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低声惊呼着“好可爱”。
倒是沢田纲吉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望着他，控诉他用“卑鄙”的手段迎得女孩子的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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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在烟雾散去后，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陌生的环境，就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带着好奇和笑意的紫蓝色眼瞳，那人的脸与她凑得很近，白色的微翘短发都蹭到了她面颊上。
些微的痒意令她紧绷，身体的防御机制启动，不过瞬息之间，她就抽出了藏在长袖之中的匕首，果断地往对方身上一抹，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泠泠寒光映入了黑子的眸底。
白兰没想到她出手会如此迅速且出其不意，没有任何杀气，大概只是试探性的一击。
他本就对黑子不设防，脖颈上立即沁出殷红的血，他的肤色白，瞧起来倒是有几分触目惊心。
“好过分喏。”
面前的男人略显委屈地控诉黑子，她不认识这人，但他看起来却对她很熟悉，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自己对她的熟稔。
“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黑子并不吃这一套，自然无视了他的话，“跟沢田纲吉他们联合起来给我整了一出大变活人呢？”
白兰盯了她几秒，见她还是毫无动容，这才收起了这副做派，唇边噙起了笑，“这里是十年后的世界哦~”
十年后？
白兰捕捉到黑子脸上一晃而过的狐疑，才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贴心给她介绍起了波维诺家族的十年火箭筒。
说完他才故作遗憾地叹了声气，“我可没有机会和纲吉君玩大变活人啊，毕竟……”
他笑弯了眼，那笑却是冷的，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啊。”
沢田纲吉……死了？
黑子愣了，握着匕首的手紧了又松，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
她并不是很在意沢田纲吉，但朝夕相处下来，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他这么个人，突然从别人嘴里得知这个消息，一时间有点意外和惊讶。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撒谎。”黑子冷静地凝视他，他的脸上是毫无破绽的笑，“况且这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你在试探什么东西？”
双方都沉默了几秒，对视着没有说话。
黑子蓦然一笑，舌尖舔了舔自己的虎牙，眼中逐渐涌现跃跃欲试的神采，“不过，你幸灾乐祸的样子真是欠揍啊，我单方面认为你是在故意挑衅我咯？”
“欸？”白兰微微睁大眼睛，像只被揪住了耳朵的狐狸，一下子抬起了头，惊奇地望着她，腔调甜腻得仿佛在跟她撒娇。
黑子看着他左眼下的倒皇冠紫色印记，听见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接下来让她笑容尽失的话——黑子觉得他是故意说得这么缓慢，好让她听清他话里加重了读音的字眼：
“原来十年前的小幸江这么活泼吗？真的是超可爱呢~”
小幸江。
黑子已经太久没有听见过这个名字了。
黑子仍记得这是阿久一页一页翻着词典，纠结地将自己觉得美好的字眼拎出来，这才有了她的名字。
她的呼吸加重，周围的空气仿佛不再流动，又沉又闷地包裹她的心脏。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黑子无法否认，自己的确产生了杀意，她脑子里想过对方会给她什么答案，又或者说，其实她早就知道了答案，但她不愿意相信。
因为这个名字只有她自己知道。
“当然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啊。”顺手丢了一枚棉花糖进嘴里，甜味在唇齿间蔓延，白兰好心情地笑眯了眼，“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啊。”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闪过无机质的笑意，“彼此坦诚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黑子没吭声。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呢，明明坏人不只我一个人啊。”白兰歪了歪脑袋，貌似不解。
——“沢田纲吉可是你杀的啊，春川幸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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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野里低声笑了起来。
真好啊。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记忆里笹川京子漂亮的眼里蓄满了泪水，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她的身后是奄奄一息的笹川了平，地上的血液浸湿了她的裙边。
纯洁的蝴蝶落入了他的手中，他只是稍作停顿，便合起掌心，揉碎了它翩飞的翅膀，碾压着它的五脏六腑。
最后他张开手，将它的尸体洒进了血泊之中。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笹川京子眼睛弯弯的，眸子明净清澈，笑容明媚无忧，是他遥远记忆里那般鲜活的模样。
“时间快到了。”黑子野里轻声说道，他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有什么要问的吗？难得的可以知道未来的机会哦？”
至于说真话还是说假话，那得看他心情。
狱寺隼人立马问道：“十年后我成为十代目的左右手了吗？”
黑子野里点了点下巴，略加思索：“没有，我记得你被阿纲赶出家族扫大街了。”
狱寺隼人：“！？”
“我被……赶出家族了？还是被十代目赶出去的？”狱寺隼人这话说得很艰难，如遭雷击般整个人都灰暗了下来，蹲在角落里，任凭沢田纲吉怎么叫唤都没用。
黑子野里心情一下子愉快了起来，果然还是狱寺隼人逗着有意思。
“我……”沢田纲吉鼓起勇气，还是问了出来：“我想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总不能真的是为了和笹川京子在一起，才跑去变性了吧？
黑子野里动作一顿，露出了有点伤脑筋的表情，“是夏马尔的三叉戟蚊子，我得罪他了，被小小地报复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刀刃缓缓刺入马夏尔胸膛时的触感，对方带着恨意的眼神灼伤他的眼眸，温热血液溅到他的脸上。
那是他杀的第一个人，难免有点心不在焉，这才被对方临死之际反扑。
后来还被白兰嘲笑着送进了医疗室，挨个将他身上的疾病给治好了，却偏偏留了个性转的迟迟没有解药。
黑子野里甚至怀疑白兰是故意的，但他只会装着无辜地耸耸肩，说“解药还在制作中”，直到今天才拿着解药来找他，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喝下去，就被十年火箭筒传送到了这里。
“虽然能接受，但还是有些困扰呢。”
迎着他们诧异的眼神，黑子野里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十年火箭筒的烟雾再次升起，他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让沢田纲吉摸不着头脑的话：
“真好奇啊……你们的世界，结局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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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交换回来的时候，情绪还没转换过来，脸上阴沉沉的，吓了沢田纲吉一跳。
听见他小心翼翼的询问，她才收起了自己的臭脸。
“你好奇我在那边看见了什么？”黑子冷笑，忍着火气不发，但语气还是很不善，“那又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十年后，平行世界的未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们的世界？”沢田纲吉愣了。
那不然呢？
难道她真会走上反派道路，就为了尝试自己这样会不会被世界意识抹杀吗？
那个世界的自己简直是疯了，才会走这么无脑极端的路！
而且还跟白兰这种货色为伍！
黑子心里唾弃着另一个自己。
尽管被气到了，但她还没忘记之前笹川京子说要送她礼物，于是眼巴巴地望过去，却听见对方笑盈盈地问道：“小野里，你哥哥好帅气啊……对了，你哥哥把礼物给你了吗？”
黑子：“……？”
黑子咬牙切齿，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给我了，我很喜欢，谢谢笹川同学了。”
很好，更讨厌平行世界的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