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穿越成了并盛町的路人NPC》七块钱的烤肉饭

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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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火箭筒的交换时间过去后，那群年轻的面庞从黑子野里的视野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兰那张眉眼微弯的脸。
　　“怎么样？”白兰手里的棉花糖都给他给揉捏变形了，指尖有点粘，但他没在意，脸上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恶意，“再次见到死去的彭格列等人，有没有格外怀念？”
　　黑子野里闻言弯唇一笑，他低眸看着手中毛茸茸的猫耳发箍，唇畔的笑意更盛，像是陷入了某种温暖的回忆里。
　　彭格列他们好像都认为他喜欢笹川京子，尤其是沢田纲吉，表情在瞬间变得尤为有趣，他没忍住，就着他们的猜想逗了他们一会儿。

　　“还不赖。”黑子野里笑道。
　　但那抹笑太浅了，浮于表面之下的是他眼底极致的沉静和理性。
　　也许这一见确实触动了他，却不足以动摇他的目标，仅如泥沙撒在深潭之上，溅起微小波澜后，无声地沉入潭底。
　　即使是笹川京子，也只是因为他对阿久的移情作用，稍微特殊一些的存在罢了。

　　阿久才是他的家人。
　　“黑子野里”的过去是空白的，但“春川幸江”不是。
　　他的世界还有人在等他，天平的砝码压倒性地偏向那一头，于是笹川京子等人的重要性就变得微乎其微了。

　　“后悔了？”
　　白兰问道，但他的表情看起来丝毫不担心对方会心软，更像是随便接个话茬罢了。
　　果不其然，对方的回答也在他意料之中。
　　“怎么会。”黑子野里露出惊讶的神色，将发箍搁置在桌面，不再看一眼，他略显无辜地偏了偏头，像是不明白白兰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说起来荒谬，他确实相信在其他平行世界，会有另一个自己过上了想要的生活，不管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还是留在了这个世界。
　　但这个世界的他选择的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他已经没办法去考虑别的选择了。

　　黑子野里清亮的浅绿色双瞳从始至终都仿佛被黑暗侵蚀般，笼着阴郁的灰，唇边的笑也宛若罂粟花。
　　“怀念归怀念，该杀的还得杀。”
　　“这么久了，也该送他们去团聚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又冷漠又坚决。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黑子野里站在窗边，在落日的倒映下，他仿佛看到那双永远温暖包容的棕眸正担忧地注视着他。
　　那双眸子的主人已经不会再睁开眼了。
　　“啊。”他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涩，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也只是轻描淡写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回头路了。”
　　当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的时候，就注定了覆水难收的结局。
　　至于平行世界，就当做一个美好的寄托吧。
　　有时候也不用那么清醒。

　　*
　　沢田纲吉：“呃……黑子，你还好吧？”
　　明明黑子笑靥如花，是从未有过的灿烂，但他却觉得她背后像是有实质化的阴森怨气，一缕又一缕地萦绕在周身。
　　黑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也没能克制住胸腔里的怒火，她一字一顿语气很重，好像这样就能将火气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我、很、好。”
　　沢田纲吉：“……”看起来并不好的样子。

　　说实话，见过了十年后的世界，得知了另一个自己的未来实在称不上美好后，黑子已经没有心情逛下去了。
　　她的思绪有些乱，佯装的愤怒都透着几分心不在焉，脑子里堆积的全是白兰嘴唇开合之间吐露出来的信息。
　　她的心在逐渐往下沉。
　　十年后的“黑子野里”就像是一名执棋者，将白兰和彭格列摆在了棋盘上，为了打败另一头的对手，甚至将自己也算计了进去。
　　他亦是疯狂的赌徒，不计任何代价的狠厉，仿佛要将自己摔碎，用尖锐的棱角与世界意识对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摆在他面前的路是唯一的吗？
　　黑子都能看得出那条路的尽头几乎看不见光，踏上去就是一抹黑，她不相信另一个自己会看不出来。
　　她本该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可这一刻，她怎么也下不了定论。

　　“黑子……黑子？黑子！”
　　黑子听见他们在喊她名字，她的心思飞得太远，他们叫唤了好几声才把她拉回来。
　　“你真的没事吗？”沢田纲吉担忧，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从十年后世界回来就不太对劲了……”
　　好吧，就连跟她不太对付的狱寺隼人都若有所觉地瞥了她好几眼。
　　黑子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故作忧伤地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只是想到十年后的狱寺君会被赶出家族，靠扫大街谋生，作为十一代目的我就有点担心啊。”
　　山本武无意识地配合着说了一句，面上的表情还有些恍然，“黑子的哥哥也是这么说的呢，狱寺其实喜欢扫大街吗？意外的是个热心肠的人呢。”
　　黑子附和道：“人不可貌相。狱寺君看起来凶巴巴的，也许背地里喜欢扶老奶奶过马路呢。”
　　明明只是她瞎说的，但山本武像是认定了这是事实般，大方地给予了自己的赞赏：“很善良嘛，狱寺！”
　　“你们两个家伙……！”狱寺隼人脸上升起恼怒的神色，磨着后槽牙，话里杀气腾腾，甚至顾不上自己被赶出家族扫大街的“事实”了。
　　眼看着狱寺隼人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沢田纲吉警铃大作，急忙阻止。
　　即使他很想问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她含笑却又带着明确拒绝意味的眼眸，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黑子没停下自己的作妖，她试图挑起每个人的情绪，仅凭借三言两语就将场面搞得一团乱。
　　她刚才的不对劲被大家抛在了脑后。

　　置身事外的黑子抬头看着天空中飘着的柔软云朵，耳边自动过滤吵闹声，感慨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但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她眼神茫然了一阵，低下头思索，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喃喃自语中透着几分无措和惊慌：
　　“完蛋了，明天上学，检讨还没写。”
　　黑子的眼神移到沢田纲吉身上，变得哀怨起来。
　　可恶的沢田纲吉，还她低存在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