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游到安木海直》Glove文苑

3、 三 没有脚的鸟 学校组织的

　　学校组织的合唱排练上。
　　“那个，我是不是见过你？”
　　简星转身定睛一看吓了一跳，是叶梗铭。
　　简星朝他咧了咧嘴没说话，离得近时才发现他已经比自己高出不止一个头，鼻子生的好看，目睛注视着他，仿佛是从咒术回战里面走出的反派一样。
　　一个高音没有上去，简星开始咳个不停，关键时刻出了岔子,只好退下去坐在后排的椅子上看大家排练，叶梗铭在上面一直看着她，简星从正面看着他张嘴唱歌的角度觉得很好笑。
　　排练结束后简星准备离开，叶梗铭在后面叫住她。
　　“喂，你不认识我了吗，被我家狗追想起来没”
　　简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得身边有很多目光注视着这一切，只想赶紧抽身离开。
　　“你真忘了吗，别走啊，”
　　简星快步去推自行车。
　　从这次合唱排练后开始免不了要和叶梗铭打照面，简星去饮料机那里买酸奶，叶梗铭也要帮忙带，简星怕弹伴奏的左丞误会，故意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地把酸奶塞给叶梗铭。结果给左丞买的饮料还没送过去，有两个女孩已经先送到了。

　　到暑假第一天回外婆家，叶梗铭也在车上，他爷爷也在N市，年轻时在部队当兵，工作退休后回到故乡。叶梗铭戴着帽子听音乐，帽檐压的低低的，看不清表情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简星见他好像没有看到自己，就直接走过去坐在了最后面，一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就能见到外婆和尼可简星的眉头就舒展了，身体里欢快的细胞醒觉过来，变得欢快。
　　车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那时的车内并没有空调，简星又热又晕，最难受的是肚子里翻来翻去，
　　身边的乘客仿佛感受到了简星的异样，拿出了两个橘子给她，
　　简星没有力气说话，握在手里把头埋进书包里终于睡了过去。
　　“哎，坐过站了，打雷了，”
　　简星终于醒了，叶梗铭在叫她。
　　“哦，谢谢你。”简星直接起身就走，结果一下车就开始犯呕，简星坐在路边一动不动，风吹着已经变得乱蓬蓬的头发，等着什么时候可以缓过来。
　　“你晕车啊，”叶梗铭没走，转身回来从书包拿出一瓶水递给简星，
　　“我爷爷说很快我们这里也会通新干线了，到时候就好了。”
　　简星点点头，摸出那两个橘子递给叶梗铭。
　　叶梗铭以为是简星想吃让他帮忙剥，直接拿来剥了。
　　那天经过的行人应该都忍不住减慢了步伐，也可能是为了不扬起地上的尘埃，也可能是为了多看一眼路边那一个剥橘子的少年，一个静默的女孩，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这一坐不知道过了多久，简星起身准备回去了。
　　“来我家玩吗”，叶梗铭一脸真诚地问。
　　从叶梗铭家到简星家原来隔了几个拐弯两条马路。
　　第一次走进叶梗铭在老家的住所，和记忆中相比应该是改建过的，中式的房屋，地板也是木头的被擦得发亮，非常传统的装潢风格。
　　叶梗铭刚脱了鞋进来，咕噜就跑了出来摇着尾巴，也盯了一眼主人身边的这个不速之客。
　　咕噜圆溜溜的眼睛黑亮亮的，看到主人张着嘴欢快的样子虽然形体大却是让人觉得可爱。
　　叶梗铭一直带着简星四处逛以至于咕噜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趴在一边一动不动。
　　简星看咕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自己闲逛 ，从院子中的的拱门走出去，竟然是一个大花园，简星想起了美术课上画中莫奈老爷爷的后花园世界，里面也有一个这样的拱状步行桥。
　　“吃饭我去叫你。”叶梗铭的声音很大。
　　“哦”简星回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也会这么大，吓了一跳。
　　叶梗铭去了厨房，事实上，叶梗铭不会做饭，只能帮忙准备碗筷。
　　中午和叶梗铭爷爷一起吃饭，简星在米饭中吃到了一颗小小的青梅，惊喜极了，夹着看了很久才放到嘴里，
　　“我的也给你。”叶梗铭夹了过去。
　　叶爷爷是个开朗健谈的老头儿，简星听他讲话觉得很敬佩，叶梗铭则歪着头看电视，简星问壁橱上的那个落在荆棘上的鸟的摆件为什么没有脚，他给简星讲了一个故事，一种生下来就没有脚的鸟，需要一辈子不停地飞直到死去。简星若有所思看了又看，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就像这种鸟。
　　经过一个关着门的房间，简星看了一眼，叶梗铭说那是爷爷的暗房。
　　“暗房是什么，”
　　“洗照片的”叶梗铭没继续说下去，他也没进去过。
　　去到叶梗铭的屋子，有很大的一个落地窗，帘子半拉着，光线渗透在里面，书架上摆着很多模型，还有两个一大一小水晶体凸起的地球仪很显眼，只是衣服很随便地堆在衣柜里。
　　“你收拾一下，像猪睡的地方”，简星笑道。
　　“你能含蓄一点说吗，你不知道男生要面子吗”一边把衣柜关上，“你走了我再收拾。”
　　柜子里有一面等身的穿衣镜，简星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几年都没有长高的样子，脸色也不好，于是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叶梗铭过来问她，“袋鼠肉吃不吃”。简星想了想摇摇头。
　　“给你看个东西，”叶梗铭拉开窗帘，是一架望远镜，简星在哪本书里见过。
　　简星从望远镜里看过去，几只洁白的鸽子飞回来齐刷刷的落在鸽舍，粉红色爪子上粘了点泥，“好厉害。”
　　一个暑假，简星总是往叶梗铭家跑，直到把好吃的吃完，几只小鸽子从壳里孵出来。有时带来一盒外婆做的糖拌西红柿，叶梗铭竟觉得是人间美味，外婆用菜田里结出的西红柿，拿井水泡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简星觉得简单就自己做，想着这样也不算空手去了，一想到叶梗铭家新到的漫画，简星高兴地哼起了歌。
　　“这么开心，就说你在外面交朋友了吧。”
　　“嗯嗯，”
　　“你也请人家来我们家玩啊。”

　　午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简星乘着外婆睡觉跑了出去，外婆睡觉很浅，摇了几下扇子说，“天天往阿铭家跑，以后就做一家人吧”
　　“好啊好啊”。
　　叶梗铭家开着冷气很舒服，简星躺在席子上一边看漫画一边吃买来的冰棍儿，叶梗铭按着设计图在拼他参加比赛的模型，拼好后拿给简星看，结果看到简星捂着肚子冒冷汗。
　　叶梗铭把模型放到地上，背着简星往外走，一脚没注意到把模型踹倒了，散落了一地。
　　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一圈一圈地滚动着释放出更大的能量，叶梗铭把爷爷的帽子往简星头上一扣，骑上单车穿行在街道中，在七拐八拐的路骑的很快，叶梗铭头上和脸上都挂着汗珠，终于到了一家中药店，医生是位老先生，稳稳的坐在木桌那里开药，护士给倒了水简星吃完趴着睡了一觉。，
　　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叶梗铭骑着自行车送简星回去。一个下坡，简星觉得很刺激把手伸到前面要捂住叶梗铭的眼睛，叶梗铭着急说:“你给我下去。”说话间已经下了坡开始了平地滑行。
　　“你等我回去一趟”
　　“为什么”
　　“我没穿袜子就出来了，太难受了”
　　“辛苦了”简星弯下腰给他鞠了个躬。
　　晚风吹着小镇的人们，落日的余晖和升起的炊烟晕染了房屋后的那片天空。
　　“模型好像坏了，”
　　“我重新拼就好了，”
　　“我明天早上就去帮你。”
　　“好，”
　　“明天见，”
　　“明天见。”
　　“以后太想吃冰棍儿只吃一口。”
　　“那多浪费呀”只是这话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哦”
　　夏天的夜晚，外婆和简星拿着席子在房顶天台上躺下来，
　　“你说我妈什么时候回来，”
　　外婆突然拍了一只蚊子打断了问话。
　　“你看那里的勺子，就是北斗星”。
　　“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