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游到安木海直》Glove文苑

2、 二 十三岁 葡萄树下 （一）

　　（一）初二历史课。
　　“新航路开辟的意义是什么，”简星没有听到老师的问题，却在想突然要离开的母亲，只等同学们给眼神才反应过来，
　　“老师，我不会，”
　　“那你说罚多少遍？”
　　“二十遍？”
　　“三十遍？”
　　简星没说话。
　　“那就五十遍吧。”
　　简星坐了下来，用同桌的话来讲，简直是正襟危坐。
　　“假正经！”
　　简星没说话，原来大课间班上长得像宁静的大姐大女生把手搭在简星肩上，简星下意识地避开了。
　　放学后，简星开始坐在那里抄被罚的作业，鼻子不舒服一抽一抽的。
　　“你不是哭了吧，”班上的男同学问道。
　　“没有啊。”她永远都是这样不把自己当成一个麻烦的人，应该是读小学的时候，班主任夸奖她，从来都是不哭不闹不告状的。
　　“她可真奇怪，”总有女生对这个整体不说话只会看书的女生窃窃私语，也有一些好奇大胆的想要和她做朋友。
　　下课铃响。
　　那个很像萝莉的女生从楼上一蹦一跳的下来准备吓简星一跳，结果少走了几个阶梯崴到了脚，简星下意识地去扶她，
　　“都怪你，虚情假意，滚开！”
　　简星怔住了。
　　“你从楼上跳下去我就原谅你！”风吹动简星的头发，闭着眼睛也可以感受到一步步逼近的气息，简星冲过去想要推开她们，睁开眼睛却发现只是想象，这时一个瘦弱的女人冲了过来，从嗓子里发出近乎嘶吼疯狂的声音，撞倒了那些明亮的眼睛里还带着戾气和无知的少女们，她们显然被女人急迫的带着戒备的目光吓到了，带头的女生先呜呜哭了起来，虽然没有眼泪，却还是被旁边的女生安慰着走了。
　　从十五中转到现在的学校，倒是自在宽阔了许多，心情也不那么沉重了只是从早到晚简星除了上课就是坐在角落里，有时有胆大的男孩子坐在她傍边，简星很尴尬但还是继续背书，男孩觉得无趣就走掉了。
　　“你走吧去x城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简星送走母亲，强扭着忍着不愿回头。

　　（二）“鞋子就是这样穿坏的。”即使外婆的话就放在耳边，简星还是踢了一脚。
　　一个完美的弧线落下石子在一只黑色的大型犬身上落脚，石子滑落的那一瞬间大黑犬追了过来，简星拼命地跑了起来，穿过麦田躲在一堆草垛后面缩着身体紧紧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感应来自危险的预兆，她的每一个毛孔都紧张了起来，应该是被发现了。
　　在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突然狗的呼吸声变温和了，睁开眼睛一个穿着球衣的男生站在眼前，大狗趴在他身边一副老实模样。
　　他把手伸给简星，简星已经起来了，裙子脏了，鞋子甩掉了一只。
　　真是尴尬啊。
　　简星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男生想了想于是提议先走小路先绕道去他家找双鞋子。
　　刚下过雨不久，不平的土地污水泥泞一道接着一道，她踩下一脚又犹豫着退了回来，男生转身回来，连推带托总算把她弄过去了，简星吓了一跳，好像做梦一样。
　　“转弯就是了”
　　简星把一只脚放在另一只鞋子上站在门口不打算进去。
　　他1跑回去拿了一双球鞋出来递给她，是白色崭新的，虽然大了些但还好是男女

　　“送你了。”
　　“哦”简星穿上后在地上踢了踢。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我说谢了。”
　　“这里没有足球场你怎么还穿着球衣？”简星问了一句。
　　“我爷爷说穿这件很帅。”
　　简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叫叶梗铭，你叫什么？”
　　“我先走了。”
　　“你等等，送你回去！”
　　“它叫咕噜，它平时很听话的”，咕噜摇摇尾巴，叶梗铭在后面一路说个不停。
　　到了简星外婆家，拐角处是一家杂货店，后面是一个独家小院，门口栽了一片竹子，简星进去就不见身影了。
　　苏辞哥骑着电车来送蛋糕，他开着镇上唯一的蛋糕店，平时不是做蛋糕就是在送货的路上，个子很高而说话少，身上有种清冷的帅气，简星出来拿，结果太着急了还没进门，蛋糕被门碰了一下倒到一边变得面目全非，叶梗铭在后面努力不笑出声来，被发现后赶紧补了一句生日快乐，简星的外婆走出来看到他后以为是朋友就招呼一起吃饭，叶梗铭一个跨步进来了，把最后一口奶油舔到了嘴里。呼噜在院子里对着几盆花草闻来闻去，其他的花坛都种了蔬菜，高高的架子上爬满了丝瓜，光从缝隙中穿过，时间的沙漏仿佛停止了流动。
　　送走叶梗铭时，外婆在院子里做葡萄酒，空气中弥漫着酒曲的味道，外婆叫住简星，“给阿铭摘些葡萄再回去”
　　虽然不太情愿可还是背着手踢着石子带叶梗铭去了葡萄架那里，叶梗铭跳了几下的身高够不到，简星跑回去拿竹竿回来去戳，结果葡萄都落在地上摔破了，
　　“你接准一些啊”
　　简星想了个办法就把裙摆掀起来，蓝色的裙子像一张水波做的容器，葡萄落在上面消去了冲力，安然无恙地躺在里面。
　　“我回去了，”
　　“哦”
　　“你在哪读书啊，”
　　“在J中，”
　　“那高中呢，”
　　“我想去s中的。”
　　“再见啦。”
　　后来简星有些后悔，因为裙子沾上葡萄汁后怎么也洗不掉了，那是十八岁生日时妈妈寄回的礼物。
　　住在外婆所在的小镇，就读中学面积不大，很有年代感，早上跑步需要经过田野，穿过马路，老师总也喜欢喝个酒，有时醉醺醺的还在班里背醉翁亭记。
　　初三，大家都打起精神读背，又是历史课，看到了新航路开辟着一章，简星若有所思，仿佛要和老师较劲一般，那一年，简星拿了学校的历史上的成绩市排名第一名。

　　苏艾跑来把一大瓶煮的姜水放在简星桌子上，
　　“趁着还热，赶紧喝”
　　简星从回忆中醒来。
　　时间快进到今天，
　　“教导主任来了！”
　　“快”
　　几个男生在下面托住，叶梗铭两下跳下来，人群四散开来，更有胆大的跑回去“销赃”，把地上的枇杷拉到了教室中。
　　叶梗铭闪到楼梯口几个女生那里当成了最合适的掩护，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同学们一起看着怒冲冲赶来案发现场的教导主任躲过一劫。
　　该相见的人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