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一路上楚温遥身上的枣红披风猎猎作响,她咬咬牙,又甩了一鞭子。
      自己怎么才发现……楚温遥自责地想。
      从行宫到凌侯府怎么说也需三个时辰,楚温遥和周封竟两个时辰就到了。
      门前看门侍卫见两个黑衣人直直朝自家宅院冲来,以为是贼人,拿了大刀就要往前冲。周封心一紧,夹了夹马肚子超到楚温遥前面,大声喝道:“令牌在此,谁敢不敬!”
      侍卫一见那纯金令牌纷纷惶恐万分,丢了手中的兵器跪下身去。“此事莫要张扬,本公主只是来找老侯爷一叙。”楚温遥神色淡然,骑着马来到大门前,两个时辰的路程让她脸色微微发白。她本想下马,没想到腿还是抖的,使不上劲来。
      正当她想此事过后就要好好练功时,一只大手扶上了她的腰肢。
      “殿下,扶着臣。”周封低声道。这一路她见楚温遥脸色不好,平日连一炷香的路程都要坐软轿的娇贵公主,自是受不了如此疾行。果不其然,这逞能的小公主如今都没力气下马了。
      楚温遥面色不动,借着力轻踩了一下周封另一只手腕,顺利下了马。

      宅内韩凌侯慌慌忙忙的前来,见了楚温遥就要跪下身。楚温遥连忙上前:“老侯爷免礼,我今日突然叨扰,是有些事想问老侯爷。”后半句她声音压的很低,韩凌侯一愣,随即拉着楚温遥往内宅走。
      待给楚温遥上了茶,韩凌侯即让侍女纷纷退下,偌大的房屋里只剩下三人。
      “老侯爷,云衣姐姐可留下什么物件?”楚温遥再憋不住,慌慌忙忙地问。
      提到自家孙女,韩凌侯蓦地红了眼眶,“云衣那日走的急,只对我说是皇后急召。再从皇宫回来时,就带来皇后已经仙逝的消息。”
      “第二日清晨她便来我屋内磕了三个头便走了,身上背了一个行囊。其实那时我就觉得……”韩凌侯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便把全部重心与精力放在这个孙女身上,季云衣身上的礼仪规矩都是他亲自教养的。
      韩凌侯忍下泪:“那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可能是最后一面了。我本想拦着,但……”
      “韩凌侯府,上到老朽,下到未出世的幼子,一草一木皆为明皇后所用,无论任何艰难险阻,韩凌侯府定当不顾一切效忠明皇后。自古忠孝难两全,季云衣死得其所,光宗耀祖!”
      韩凌侯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楚温遥再撑不住,多日的疲劳与委屈像是在今日终于爆发,泪水顺着脸颊淌湿了衣襟。

      “老侯爷莫要过度思念云衣姐姐,况且季云风现在刚及弱冠就位居大理寺少卿,我以后也定会重用。”楚温遥接过周封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泪,“老侯爷,季家有我就不会没落,明家也是。”
      “只要本公主在世一刻,就不会让明家季家任人侮辱……那些曾欺凌过我们的……”
      楚温遥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本公主定会让他们,血 债血 偿 !”

      两人刚到韩凌侯府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两人一路疾行未曾休息,加上韩凌侯的劝阻,便在韩凌侯府住下了。
      之前忙的时候楚温遥不曾察觉腿疼,如今歇下来了倒觉得哪儿都酸痛无力。

      周封端着茶水走进房间时就看到楚温遥滑稽地别着胳膊捶背,呲牙咧嘴地斯哈着。
      “殿下平日不怎么骑马,今日过度劳累,定然是抻着了。”周封放下手中的茶水,拿起化妆台上的一支银簪朝楚温遥走过去,“我刚到军中时开始习武也是如此,晚上浑身疼的睡不着,淮六便给我按摩解乏。”
      周封将楚温遥瀑布般的长发拢起簪好,露出白皙的脖颈。“按的时候定然是痛的,若是不把筋揉开,明日肯定是连马都骑不了了。”
      楚温遥感受到那只温热的手掌覆到了自己的肩上,微微打了个颤。

      “今日踩疼你了吗?”周封不过用了三分力,楚温遥便疼的嗷嗷叫。猛然间想起今日下马是居然踩着人家手腕,不禁闭了喊疼的嘴。
      周封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在说什么,心如被羽毛拨弄般痒。“公主不必如此,臣是殿下的侍卫,君忧臣劳,君辱臣死。”
      “你说什么呢?”楚温遥生气地看着周封那张俊脸,英气的眉眼间充满了疑惑。“你不只是一个侍卫,你……”
      楚温遥到底没将话说完,气呼呼地转过身去:“本公主跟你这种没文化的铁树疙瘩无话可说,我困了,睡了。”
      周封看着床上窝成一团的楚温遥,心道这五公主什么都好,就是脾气让人摸不清。她转身退下,待完全走出去后楚温遥才装过身来,将一张憋红的脸露出来。

      第二日清晨,两人早早便醒了。
      “你说云衣姐姐能把那东西放在哪啊,这世界那么大,我上哪去找。”楚温遥捏着那荷包,坐在罗汉床上闷闷不乐。
      周封沉思到:“殿下,你与信阳侯可有些什么只有你们二人知道的秘密地方?”
      楚温遥沉思许久,脑中闪过这十余年与季云衣发生的事,所有场景都历历在目,可……她俩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秘密基地。
      “我极少出宫,哪有什么秘密基地。”楚温遥抬起头,望向屋外的阳光。

      姐姐啊,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虽知她不会将那东西留在韩凌侯府,但楚温遥还是执意去季云衣寝室再看看。
      季云衣死后,韩凌侯仍命人时常去打扫,所以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灰尘。
      楚温遥慢慢走着,贪恋地看着这屋里的一切。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她坐到床塌上,想起前两月还与她躺在这里谈天说地,因为第二天要出去玩而激动的半宿没睡着觉。
      “我来看看你,云衣姐姐。”楚温遥整理了一下枕头,含泪道:“那时还说以后机会很多,以后一起在宫外过一次元宵节呢。”
      楚温遥说罢,手一顿。
      是啊……她自出宫就只跟季云衣去过几个地方,若是季云衣将那东西藏在宫外,也并非凌侯府,那定是自己也去过的地方!
      楚温遥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她几乎确定那东西一定会在那里!
      “周封,去取马……”
      守在门外的周封一见楚温遥出来就这幅模样,不敢多问,直到两人都骑上马,楚温遥才道:“去那棵百年老树。”
      周封心中了然。
      从韩凌侯府到那广场不过一刻钟,但楚温遥从没这么焦急过。她只恨自己没有绝世武功能御剑而行,恨马儿太慢,恨如果再晚一步……

      远远的,楚温遥又看到了那飘着满树的红布条,如同一把火。
      一把点燃希望的火。
      她下了马,跌跌撞撞跑到树下,围着树根绕圈仔细观察着。有一块土颜色偏深,像是被翻动过般,若是不细看当真看不出来。
      楚温遥登时抽出一把短刀,直接蹲到地上用短刀刨土,周封也掏出把匕首跟着挖。
      身边的土越堆越高,终是工具不趁手,楚温遥的五指被刀柄勒出红印,但她似察觉不到般继续深挖。不知挖了多久,直到她的短刀碰到一块坚硬的东西,发出一声闷响。
      楚温遥瞳孔颤动着看向周封,周封三下五除二将那东西挖了出来。
      是一只木头盒子。
      楚温遥知道,她想要的真相,害死自己妹妹,母亲,挚友的真相就在这里。可她这一刻却手抖到没办法打开那盒子,她想到皇后的死不瞑目,想到那荷包上暗红的血渍,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处心积虑……她突然没勇气打开了,知道真相的自己定会疯了般报仇,这趟浑水她永远都要泡在里面。
      “殿下莫怕。”周封握住那只颤抖的手,“有臣在。”
      楚温遥抬眼,周封正坚定的看向她,那眼神似冬日篝火,夏日寒冰,直直地刺向她不安的心。
      她点点头,缓缓打开了那木盒。
      一捆未烧的线香与几张信纸。
      楚温遥那过信纸细看,攥着纸的指尖逐渐发白……
      这信里正是姬嫔与程氏香厂往来的证据,“将凤髓香的配方略加改动,加入麝香,红花……”楚温遥念到这儿,已经气得眼前发白。
      周封连忙夺过那几张信纸叠好,匆匆瞥了几眼。那里不仅有姬嫔的信件,还有二皇子楚石写的。她将那信纸放回木盒,随后抱过楚温遥,这小公主如同落水的猫儿般颤抖不停,周封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后背顺着气,直到怀里的人逐渐冷静下来。

      “周封,即刻回宫。”
      楚温遥眼神如同深潭死水般,她定定地看向这颗树,想起过年那会儿季云衣拉着她的手写下愿望:“希望五公主武功有所长进。”
      那满树的红布条被风吹得飘飘扬扬,楚温遥抬手抹掉了刚落下的眼泪,站在树下望向她们曾经系上的红布条。

      “姐姐,这浑水,遥儿不得不趟了。”
      “遥儿写下的愿望没能实现,但我会努力让姐姐写下的愿望实现。”
      “我要回宫了,姐姐就在黄泉路上等人吧。”
      楚温遥转过身骑上马,望向皇宫。
      “驾!!”她高喝一声,马儿飞奔而去,直奔皇宫!
      姬嫔啊,躲了七年的债,也该还清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