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看见五个她》木木铮

22、第22章

　　陈头邨是高速驶出和驶入的交界口，这种路口汽车经过会降速行驶，是非常好的广告投放点，但是一直没谈拢，跟进这个业务的人是Emma，她在建立电子档案的时候有提到原因，正是因为交涉的邨长始终不愿意谈拢合作。

　　谈不拢一般不外乎是价格的原因，但Emma的档案里，反而是因为风水。

　　早上卫书青独坐在自己的工位里，时间没有白白打发，是真的把近半年的业务都梳理下了。
　　她以前作为一名新闻从业者，与文字打交道是常年的事，能短时间把这么多业务梳理清楚是她的强项。

　　唐棠在会上当着众人的面问话她，卫书青有不好的预感，大家也心里纷纷摇头。
　　毕竟，心里都清楚这个业务的难度。

　　“这个业务我们费了不少时间，没啃下来，你作为新人，试着跟下这个业务，有什么支持都可以找我拿。”

　　“好的，没问题，尽我努力。”卫书青应下。

　　会议结束，大家散场，唐棠喊下了卫书青，“小卫，不要硬抗，也不要有压力，有什么进度随时报给我。”
　　硬骨头是她给的，话也是她说圆的。

　　卫书青粲然一笑，“我知道怎么做的。”

　　职员们纷纷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大家已经挽上手提包，拿起车钥匙出外勤。

　　卫书青回到工位上，迟迟不动。

　　Emma见她没有要动身的迹象，心里想：答应的时候一口一个爽快，大家都出去晒太阳了，自个儿还在这里歇着。

　　人走茶凉，办公室明明还剩下卫书青，倒成了透明般的存在。

　　接着下来的两三天，她都在大家出外勤的时间里坐在电脑前。
　　直到这天，她带着这几天的所有准备，孤身出发。

　　陈头邨属于一条城中邨，临近市中心驶出高速收费站的主干道，每天，这条繁忙的路道有成千上万的汽车驶过。

　　卫书青独自驱车来到陈头邨，过了车闸。
　　不属于邨民的车子，进出都要收费。

　　她把车开到邨府，停下车来，一位保安过来询问她的来意。

　　“这位大哥，您好，我是来找邨长的。”边说着，她从手提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顺便不着痕迹的把他观察了个遍。

　　中年人，精神气很好，Polo衫，靠近时有股烟味，肤色被晒得像是蘸了掺水的酱油，眼睛很大，但常年对着炽烈的阳光，经年眯着眼，两个眼角都压出深深的眼纹。

　　卫书青口中的大哥眯着眼睛打量着名片，一时间没想起来。
　　来这条邨子谈业务的人都不少，每天人来人往，这位大哥身为保安没少接触这些来客。

　　名片上的公司名字被这位大哥反复念叨着，许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哦，又是你们这家歪嗯公司。”

　　卫书青从车上下来，锁好车门，打开遮阳伞，顺便给保安大哥遮上，不忘接上他的话，“对，就是我们歪嗯公司。”

　　Y&N公司，她没有纠正对方的口音，从包里翻出一包利群，掀开盖，让他取烟。

　　“哎呦，小妹，你这真够意思。”大哥一手取烟，一手摸着裤兜里的打火机。

　　“怎么称呼您？”卫书青随口打探。

　　“喊我陈叔就行。”这人叫陈贵。

　　“那怎么行，喊老了，应该叫陈哥。”卫书青舒心一笑，没走开，反而是原地唠嗑。

　　陈贵倒是没料到有人能停下来唠嗑，他也接着这少有的话机，“我女儿也有你这么大了。”

　　“那我真要喊你陈叔了。”

　　陈贵闻言，摆了摆手，算是应答了。

　　话音刚落，又有车进来了，陈贵要去指使来车的停泊，往前走了去，但还短暂把卫书青这位来客放在心上，边离去边说，“邨长今天在办公室，你是下午第一个找他的人。”

　　“谢谢叔。”卫书青看向他的背影，她拿到情报，连忙进邨府大楼，问了几个工作人员，进了邨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充斥着纸张印刷过的气味，里面一整墙的书柜，里面密密麻麻的书籍和文件，办公室门口里面正对着一张沙发，最里面是一套猪肝色的办公桌椅，这套宽敞的桌椅旁边，有一个门，里面是什么房间无从得知。

　　主椅上坐着一位中年男人，低头写文件，头也不抬看向来者，他从座机里就从工作人员知道来者身份。

　　“你们公司又来人，坐吧。”他只是瞧了一眼，见是陌生面孔，便一句交代。
　　卫书青来到办公桌的会客椅落座，坐在了他的正对面，两人隔着一张宽大的实木桌，桌面上摆放着文件、电脑、茶水杯等。

　　卫书青坐下，往桌面快速扫视，见对方不接待自己，她便准备找起话。
　　正打算着话该从何讲起，她看到了桌面的一张工作证，对上工作证和面对面的人脸，她有了几分确定，主动说道，“您好，柳秘书，我是卫书青，代表Y&N特地拜访陈头邨邨长。”

　　柳震望向她，卫书青脸上始终挂着徐徐的笑意，嘴角勾着小弧度。
　　随后，柳震朝旁边的那扇门喊道，“邨长，有人找你，Y&N的。”

　　“知道了。”里面传来懒洋洋的男声，还很年轻清朗，这和卫书青最近查到的情况都对得上。

　　一道步伐声，里面走来一位肤色深黄、头发卷烫、个子高瘦的男人。

　　陈斌走了出来，柳震主动让开位置，到旁边给两人沏茶。

　　“邨长你好，我是Y&N公司的，我姓卫。”卫书青点头示意。

　　陈斌看了眼卫书青，打趣道，“Y&N嘛，我听我爸说过，要是拿着之前的方案来，我们一律不合作。”

　　他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扭动着脖子，打开手机，没有想看见的红点，失望的息屏，转而看向卫书青，上下打了一眼，“现在做业务都这么卷了，派个美女上门，走美人计？”

　　柳震听闻，附和一笑。

　　卫书青一点都不恼，言归正传，“现在您是邨长，那我肯定是和你谈，那这次一定可以给你谈出点新东西。”
　　Emma跟进这个业务的时期，陈头邨并非这位邨长，四个月前，这位邨长刚上任。

　　她从始至终和善，陈斌打量着她，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说来听听。”
　　一改方才的轻佻，陈斌倒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卫书青把纸质的文件夹打开，摆给他看，顺带讲解，“那我先给你大致过下我们的方案，Y&N计划在陈头邨东南方位的高速道路的交界口进行广告投放，这是确认的点位，投放形式在前一位同事的跟踪下是尚未确定，那和前一位邨长没谈下来的原因，是因为风水的问题。”

　　她停顿了下，继续说道，“那针对陈头邨的顾虑，我们这次带来全新的方案，首先是价格的方面，我们这次不再采用一口价，而是分成制，五五分，每接到一个品牌的投广，将进行合同价的分成，我们也知道，陈头邨作为淮禺城数一数二的富邨，这点收入看不在眼里，但我们Y&N的合作宗旨是和客户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根据我们的模型测算，预计陈头邨一年的广告投放收入可以达到六千万元，那陈头邨能拿到的部分是三千万，再加上广告资源累计，预计至少十年内能拿到三亿五千万元人民币，所以这是一笔非常有优势的金额，有股份的邨民也能拿到不少收入，如果邨长你愿意给邨民票决，我想没有人会嫌钱少。”

　　陈斌办起事很专注，他听出了漏洞，“卫小姐，我打断一下，你都说了不是一口价，那代表合同上没有价格，那谁能保证每年至少有三千万进入我们陈头邨的口袋。”

　　卫书青轻声一咳，清了清嗓子，“这个您放心，合同框架上会有保底价，大概在一千万左右，此外，我们把决定权放在陈头邨手上，我们期待和陈头邨建立战略关系，但合同上的履行是一签签一年，合同到期，收益效果不理想，陈头邨可以单方面不再续签，无责。”

　　柳震把茶水递到两人的手边。

　　“这个想法挺有意思。”陈斌只说是想法，卫书青见没能让他心动，也在预料之内。

　　“来，卫小姐请喝茶。”陈斌摆手示意。

　　话里行间，一则视频通话打断了陈斌。
　　他连忙接过，视频通话那头，陈斌的女友吕珊珊语气不友善，陈斌凭借对自己女友的了解，提前叮嘱，“我现在在开会。”

　　“大忙人。”
　　对面说完，陈斌尴尬的看向卫书青。

　　卫书青听出来了，两人目前的阶段并不愉快。

　　陈斌连忙找招，“珊珊，今天来的人是广告行业的，你不是学的传媒吗？”

　　“大哥，传媒是个大类，我学的新闻业。”吕珊珊冷冷回复。

　　卫书青望向陈斌，有话要说，陈斌目光看向了她，卫书青客气道，“我之前在淮禺地方台做过记者，调查方向，商业频道的，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吗？”

　　看似说给陈斌听，其实说给电话里的人听。
　　她看得出来，陈斌很在乎这人。

　　这话果然奏效，吕珊珊在电话里爆发出声音，陈斌把手机屏幕转到卫书青面前，他自己则走出办公椅，站在卫书青后面，充当视频背景墙。

　　卫书青和吕珊珊在电话里打了照面，顺着方才的话接下去，陈斌在卫书青身后秀了秀手臂的肌肉，又佯装伸懒腰。
　　奈何视频里的吕珊珊就是对自己没有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