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看见五个她》木木铮

21、第21章

　　夜晚，卫书青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带着羽毛的灯饰，想起了WIN每次出现的时候，在她身上的打扮总是换了一种风格，也想起了WIN屡次给她生活带来的搅合，还想起了佳月的那张带有歉意的便利贴。

　　于是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声，“无论醒来时是谁出现，WIN也好，佳月也好，我都会决定好好了解你们，因为你们也是身体里面的一部分。”

　　带着这样的想法，卫书青逐渐进入了睡梦里。

　　但是身体中是没有随他的愿，醒来的时候新的人格出现了，她不是女鬼，也不是WIN，更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佳悦。
　　是新的人格，她叫荣意。

　　“我出来了？”她的存在并非长期的，她是前不久出现的，只是一直都在卫书青的思维大脑里，她是从卫书青与魏靳宁在赌城结婚时诞生的，她的意识告诉她，她有一位合法丈夫，她也知道卫书青的存在，她能感受卫书青对魏靳宁复杂的感情，不管卫书青怎么对待魏靳宁，她自己存在就是为了更好的存续这段婚姻关系。

　　荣意照着镜子很拘谨，熟悉也很陌生，对这个身体有了一次的实感的接触后，她摸着自己的脸庞，对自己的身份建立起的认知，慢慢相信自己真的来到了现实生活里。

　　忽然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她被吓了一跳，但看到上面的来电是魏靳宁。

　　荣意接过电话问，亲昵的问，“靳宁，靳宁。”

　　对面那边传来了一身的笑声，“卫书青，你这一天一个样，老想着换语气整我啊。”
　　随后他说，“上次的事情，是我唐突了。“

　　“什么事情，你何须和我说这些，我们不是已经是夫妻了吗？”荣意的语气掺了蜜糖般的甜。

　　“好了，我不管你说这些话，都不会对我有什么新的影响，我最近已经被你耍得够多了。”魏靳宁满头黑线。
　　今晚的电话是他忍不住打过去的。
　　互为前任的这些年，他们已经相不打扰多年了。但直到这阵子重新相遇，他一次次的多了许多想告诉卫书青的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今晚打了这番电话，也许是夜深人静，也许是电话里面不用见到彼此的眼睛里的情绪，仅凭一个电话，渴望卫书青发现自己的心思。

　　可他不知道眼前的卫书青早已经换了新的人格，荣意听着他的声音，一直在哝言巧语的哄他，“老公，我怎么舍得耍你。”

　　“难道说你还会关心我吗。”魏靳宁自嘲一笑。
　　卫书青这变化莫测的脾气一样，他抓不着头脑，这段时间在短暂的相处，他重新对她感兴趣，也重新被她整无语。

　　“当然，我巴不得现在出现在你面前。”荣意笑意泛泛。

　　“明天我找你。”

　　“等你。”荣意从来没见过魏靳宁，她的人格注定了她有一个幻想的丈夫，她要求自己是一个完美的妻子。

　　卫书青醒来的时候，家里面收拾的非常的干净，甚至极度怀疑是不是半夜哪个人格跑了出来，但她想以前的人格都没有这样的勤劳，到底是谁收拾得家里面几乎是一尘不染，而她的身体就算在苏醒后也十分的疲劳。

　　“难不成新的人格还是个清洁王？” 她对昨晚支配身体的人格没有半点头绪。

　　她打开手机，收到了魏靳宁的消息，
　　“今天俱乐部里面有事，先不过去你那了。”

　　回了一个“？”卫书青又秒撤回。
　　凭她对魏靳宁的了解，这多半又是那个人格惹的祸。

　　可她的撤回，魏靳宁还是看见了，他问，“需要我的话，可以马上走开。”

　　卫书青回，“没有，短暂的需要过。”
　　她怎么会看不懂魏靳宁近期明里暗里的暗示，可她还可以怎么回应，难道就冒着未来的风险，让多个人格搅合进她与魏靳宁的关系吗？
　　还是说，她站在魏靳宁面前，笑嘻嘻的招手，“宁宁，我有精神分裂症。”

　　她被这些画面吓到，只好在事态发展严重前，从根源解决问题。

　　短暂的需要过？
　　这条信息被魏靳宁短暂的在心里咀嚼，思索片刻，他敲字问她，“你打算一直这样对我们的关系？”
　　“嗯，认真你就输了。”她回答。
　　自此，魏靳宁彻底将两人的聊天记录删干净。
　　回想昨晚深夜对话，如泡沫般虚幻。

　　*

　　四月中旬，秦佳年从北城完成录制，重新回到律所。
　　邹薇的案件，在卫玮的推动下，正式进入法院的排期。

　　在秦佳年的牵线下，卫书青得到了Y&N的面试机会。
　　面试卫书青的不是总监，也不是人事部的主管，正是Y&N老总赵琛本人。

　　赵琛年纪不大不小，正值壮年，长相偏年轻，头发是天然的短卷，有领短袖配长裤，身形偏瘦。
　　在见到卫书青的第一眼，他主动欢迎，伸手握手，“卫小姐，您好。”

　　卫书青回握，欣然入座。
　　两人今天约在一间咖啡厅，正好遇上台风天前夕，大家都囤货去了，咖啡厅里来客不多，唱片机放着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岛台上，咖啡师有条不紊的清洗着咖啡杯。

　　窗玻璃旁，两人正式对话，“赵总，很荣幸能见到你。”
　　“你和佳年还挺像的。”赵琛说话带着自来熟，没有恶意。
　　作为秦佳年的合作客户，他和秦佳年也是相熟的，彼此对对方的事情都有些了解。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卫书青接上话暖场，“大概生活习性相同带来的同化。”
　　身边人都知道她和秦佳年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听不少这样的言论。
　　也许成为家人的时间长了，有些眉目的神情自然而然的模仿，一来二去便像了。

　　卫书青递上自己的简历集。
　　她带着目的而来，申请的是客户服务部主任。
　　赵琛翻了三两下意思一下，“来之前我已经看过电子版，我想这么优秀的人要不是有难言之隐，也不会从这么好的工作单位离开。”

　　“赵总过誉了。”

　　“秦佳年推的人，从来都不差。”赵琛眼里带着欣赏，“虽然我们这行是广告业，你之前那一行是新闻业，但人才都是互通的，更何况，年前新闻台的那个新闻，业内有目共睹，你的名字就排在最前面，放心，进了公司以后，你的隐私情况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他还说到，“这一行你也了解，工作时间很弹性，外勤的时间比坐在办公室的时间还长，你要是不到司，你领导也不会管你。”
　　赵琛招卫书青的缘由许多，还有一层，是心理作用，为自己的孩子积福。

　　两人谈了许多工作上的事，敲定了薪资，赵琛很看眼缘，他信得过秦佳年，更认可他推的人。
　　他自己也有儿子患上了多重人格，这层原因让他对卫书青多了一层包容与同情，他给她递了一张卡片。

　　卫书青拿起名片查看，一所精神机构。
　　“我儿子这些年一直在瑞士这家机构接受治疗，情况改善很直观，也许可以帮到你。”

　　这对卫书青来说是个意外的收获，她的神色十分意外，也有些喜出望外，“谢过周总。”

　　“还叫赵总，要叫老板了。”赵琛打起趣来，看了看手腕的表盘，起身就要离开，告诉卫书青，“我要赶飞机了，没什么事你都不会在公司见到我。”

　　停顿了下，他补充，“去瑞士的飞机。”

　　“祝贵公子早日康复。”卫书青了然于心，起身送他，赵琛让她坐下，语气不紧不慢，“好好工作，公司有的是机会。”

　　看着赵琛离开的背影，卫书青想起Y&N的一些新闻。
　　前些年Y&N还成为淮禺市头部机构评选的独角兽公司，这些年就掉出这个梯队了。
　　一方面是其他公司迅速崛起，另一方面，大抵是创始人赵琛经历了这场风波。

　　*
　　隔日，卫书青到Y&N报道，人事总监带她到客户关系部。

　　她有了新的工位，上面贴着岗位名称——客户服务主任。

　　初来乍到，她主动走进总监的办公室打招呼。

　　咚咚两声敲门声，总监唐棠从文件中抬起头。
　　“新来的卫书青？”唐棠扬起唇笑，有着口红加持，笑容很热烈灿烂，仿佛来者是她不可多得的贵人。
　　她才三十出头，年纪轻轻成为总监，穿搭也很时髦，深V无肩格子衫，在二十度的空调里披着一条毛毯。

　　她站起来与卫书青握手，对待卫书青不像一名下属，更像是自己的客户。

　　“这段时间先熟悉下，IT给你配了电脑，里面有Y&N一些已完成业务和待开发业务，你先了解下，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都是一些循例的场面话，卫书青见怪不怪，应声答下。

　　离开办公室后，卫书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全新的人际关系，全新的环境。
　　她心里偶有怅然，许是怀念在财经频道的日子。

　　午饭前，她拿起自己的水杯往茶水间走去。

　　茶水间有一栋门隔着，但并不隔音。
　　她刚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了自己的名字。

　　“我这天天盼着我们公司上市，这下好了，没盼到上市有分红，倒是盼来了一个关系户。”
　　是坐在卫书青附近的同部门同事，叫Emma。

　　总监唐棠发出一声哧笑，“别这么说，老板说了，卫书青可是我们地方台过来的，你上网查查就知道这人有多厉害了。”

　　“再厉害也是换了行，她能跟上我们的节奏么。”Emma翻了个白眼，把午饭放进微波炉，说道，“俗话说得好，不怕关系户强，就怕关系户虎，我们部门这么久以来，这可是第一个关系户，就连唐总你也要照顾着点。”

　　微波炉嗡嗡发出声响，这急促的加热声更点燃了Emma的说话欲，“我做了几年才从专员成为主任，这卫书青，初来乍到就是主任了，当初我也是带着关系来就好了。”

　　“行了，话都在这里说好了，出去可得正经点。”唐棠话里头让她注意点，但嘴角的笑是不屑的，这不屑，自然是给谈话间的主人公卫书青的。

　　“那自然，说不准半年后大变天，都成卫总监了。”Emma知道怎么明里暗里刺激唐棠的，她抱着餐盒打开茶水间的门，正好和卫书青撞在了一块。

　　“卫...”Emma的脸色变得惨白，唐棠冲好一杯咖啡，看见来者，神色也不寻常。

　　卫书青笑着朝两人点头，侧身在洗手池里面洗杯子，安然无事。
　　她今天扎了个头发，Emma和唐棠同时看见她佩戴的耳机，心虚驱使下快步离开。

　　余下卫书青一人的茶水间里，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听见两人远去的步伐。
　　其实，她的耳机里没有歌声。

　　她清楚自己作为一名Y&N的空降兵，迟早被人议论。

　　*

　　下午开例会，唐棠梳理了这个月的工作任务，Emma被分配和一名同事组队出外勤，部门里资深的主任则可以单独外勤，轮到安排到卫书青头上时，唐棠还没有主意，正在犹豫着。

　　大家出于好奇，都在预测卫书青的工作任务。
　　卫书青也在等待着，这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唐勋：卫姐，最近在哪发财呢。

　　唐勋这张脸浮现在卫书青眼前，她回：跟着一位唐老板。
　　这么回答便引来唐勋的好奇，他回：你和我们姓唐的很有缘分喔

　　卫书青偷笑，头顶便传来唐棠的声音，“书青，上午有看过陈头邨的业务吗？”

　　“嗯，大致了解过。”第六感让卫书青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