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看见五个她》木木铮

23、第23章

　　三言两语，卫书青简单的知道了吕珊珊目前的烦恼。
　　“我离开地方台没几个月，对于前阵子很热门的顾立行案，我知道些细节，可以作为你的毕业论文的案例支撑。”

　　“真的吗？”吕珊珊重新燃起了希望，“你是找前同事拿的一手资料吗？”天知道这手资料花钱都买不到，如今也是误打误撞了。

　　“我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卫书青当面承认，对面被震惊的宕机了，陈斌以为手机没信号卡顿了，拿起手机对着屏幕紧张的喂了几声，吕珊珊连忙黑着脸，“你给我看你看屁啊，我和卫小姐还没讲完。”

　　陈斌连忙屁颠颠的把手机放在卫书青面前。

　　两人聊了小段时间，卫书青提醒两人添加联系方式，吕珊珊欣喜若狂。

　　一路聊着新闻从业者的感想、经历，以往的工作经历一幕幕出现在眼前。
　　她没有打断这场谈话，直到吕珊珊发现时间过去颇久，她主动提起挂断电话，卫书青喊住了她，“稍等，陈邨长还有话和珊珊你要说。”

　　她把手机拿到陈斌面前。
　　小情侣在身边哼唧了几句，卫书青无心听，拿起手机刷动态。

　　魏靳宁更新了一则动态，时间是两天前，坐标日本，配了两张图，图片里是和一名球员以及球员家人的合照。
　　卫书青点开来看，猜想是他的俱乐部在接触或者签下了这位球员。
　　另外一张图，是他坐在赛车上的照片，他带了赛车头盔，看不见表情。

　　陈斌挂断电话，意犹未尽的回到座位上，难得女朋友打回电话给他，他心里也美滋滋，面容多了几分抖擞。

　　“陈邨长，方便继续聆听Y&N的方案吗？”

　　陈斌心情大好，抬了抬手，“说下去。”

　　卫书青细品一口茶水，缓和口燥，“陈头邨作为淮禺数一数二的市中心的富邨，我们Y&N提供的资源一定是顶尖，广告投放的设备是5D曲面屏，附近五百米内270°都可以清晰的看见广告，现在有这个配置的，国内数得出来的都是些头部MALL。”

　　“这样啊？”

　　卫书青默笑，等待对方思考，陈斌转了转指尖的笔，抬头看她问，“这听起来很不错，但我们是邨子，跟MALL有什么好比的。”

　　“国内这几年官方大力建设现代强邨，今年市里举办了首届的强邨推选，考量的不外乎邨子的发展策略以及现状，Y&N可以就这个合作的框架提供方案助力陈头邨夺冠。”

　　“这你都打听了？”陈斌再次看向她，“卫小姐，功夫做的挺足嘛。”

　　陈斌打开了话匣子，“那相信卫小姐你做的调查也远不止这些，”话音刚落，他把电脑屏幕转了个向，让两人同时看见电脑壁纸。

　　桌面壁纸是陈斌和一群人在邨府前的合影，他并不是C位。
　　C位是一位杵着拐杖的老人，和陈斌的五官有相似之处。

　　“看起来我是邨长，但邨里的大事，还得看这个老头。”他指着C位的老人，其实便是他父亲。

　　“这位置要是加个什么曲面屏的，碍着我们村的风水了，别把这老头气晕了过去，我找你们Y&N拿医疗费。”
　　陈斌的打趣让在座都笑了。

　　“这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那Y&N也是很尊重陈头邨的意思，我们也特地咨询了香港的风水大师石明，他看过陈头邨这一带的卫星图，给出的答复，大概是这样的：”

　　卫书青连忙拿出一张纸张，上面是石明的答复：该高速路口车煞凶险，不利邨口运势，Y&N的方案颇有对口，应加盖挡墙。

　　陈斌看完，卫书青连忙补充：我也把Y&N的方案给石明大师看，曲面屏得到他的赞成。

　　“这么朴实无华。”陈斌打趣。
　　卫书青摇头，“再高大玄幻的事情，都是落地到最本真的一面。”

　　“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说话真是一套套，只是...老头难搞。”陈斌也不是没和父亲商量过，就是被喷的满头狗血。

　　今天卫书青带来的方案，他确实眼前一亮，就这么打发她走，他也太没人情味了。
　　可他又有什么方法。

　　“让我和令尊通一番电话。”卫书青说出这番既是请求又是肯定的话。

　　这点人情陈斌还是乐意给的，他拨打电话过去，并不是简单交代，而是长篇大论的解释大半天，陈斌黑着脸把手机递给卫书青。

　　卫书青接过电话，对面传来沙哑厚重的男声，“喂？说吧。”

　　联系上了真正的拍板人，卫书青抓紧亮出最后一张底牌，“老先生您好，我是Y&N的客户服务部员工卫书青，陈斌已经和你讲过了大致的情况，我想最后补充一点，石明大师师承陈崇，陈崇大师当年是从大陆过去香港发展的，他的祖籍，正是...“

　　“正是我们陈头邨，他是我叔公！”陈斌拍了拍桌面，对面那头，老先生不可置信的问，“叔伯？”

　　卫书青欣然接话，“我从石明大师那里打听到，陈老先生现在高龄九十多，已经在香港隐居，他非常想你们，但身体不便，没怎么回来，石明大师和他感情很好，他让我带了这叠陈老先生的信件给你们，陈老先生一直很记挂你们，也让你们不用惦念着他。”
　　说完，卫书青拿出一个牛皮袋。

　　电话那头说话声猛然急促，连声叫好。

　　事已至此，从头到尾在旁听的柳震看向这个初次见面的女人。
　　她个子欣瘦，身材匀称，衣着干练，眉眸干净清澈，礼节分寸却步步为营的女人。

　　真有本事。
　　他心想。

　　从陈头邨邨府离开时，太阳西斜，傍晚的太阳晒在大地上，卫书青从容的回到车上，看见文件里那份带有陈头邨公章的协议框架，着实松了口气。

　　她立马联系了总监唐棠，唐棠那边爆发出不可置信的疑惑，“签下来了？”

　　“是的，协议我发给你。”

　　唐棠不太相信，卫书青主动交代自己的谈业务的大致流程，主要放在了陈斌这个人身上。

　　忽然，车窗迎来敲门声，陈斌就站在她车门旁。

　　卫书青对着电话里说，“这边还有些手续要跟，唐总监，我晚点再联系您。”

　　电梯挂断，唐棠登上了公司的内部网站，点开卫书青这段时间的申请，无外乎是一些流程、费用申请，这些钱都有了来路登记。

　　或许没有这一行的工作经验，没有被惯有的工作路径可以依赖，反而能做出不一样的成绩。

　　她特别欣赏这样的工作能力，但又想起了老板赵琛对自己的交代。
　　赵琛特地交代，卫书青是唯一可以没有工作时间限制的人。
　　他还交代，非必要不用联系卫书青。

　　摆明了特例了，听起来卫书青就像挂个岗位在这里只做拿薪水的边缘人物，但她没有。

　　这年头关系户都这么拼了？

　　随后，她把这个相当亮眼的成绩在公司内传播。

　　Emma在手机消息里看到卫书青的实力后，想起对她刚到来的种种质疑，内疚油然而起。
　　人心中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

　　这边。
　　卫书青挂断电话后，她按下车窗，陈斌小臂撑在车框，垂头问她，“今晚卫小姐有没有空，我们吃个饭，你也辛苦一下午了。”

　　只要不是办正事，他的气质就不像一名邨长，更像是一位混混头。

　　“有的。”

　　“不用加班跟今天的这个业务吗？”陈斌唠上了。

　　“放心，我是客户服务部的，业务上的细节由业务部同事，商业聚餐也是我们这个部门必做的环节，就算陈邨长你不找我，我也会定期约上你。”

　　“那行，地址晚点发你。”

　　“OK”

　　他找上了保安陈贵，叮嘱了几句。

　　卫书青在车子里听不见两人说话声，只是看见陈贵一边听陈斌说话，一边看了眼卫书青的车。

　　有消息弹出来，是邹薇问起卫书青这段时间工作节奏怎么样，适不适应，问多一嘴身体其他人格的情况。

　　卫书青短暂的放下所有压力，给她发了一段语音吐槽近段时间的经历，还说最近的人格都挺听话，没有出来弄幺蛾子。

　　邹薇最新的语音消息弹出来，“不错啊，继续保持啊，还是那句话，有啥事及时联系我，知道不。”

　　卫书青摇摇头，回，“知道了。”
　　这个病以来，比她还要焦虑的，邹薇算一人，简直把她当熙熙小朋友来哄。

　　她开车离开邨子，刚在车闸口准备扫码付款，陈贵开了闸让她走。

　　“走吧，邨长说了，你的车子以后一律自由通行。”

　　卫书青也不再客气，露齿大笑，“那我不客气了，谢谢叔。”

　　“一路顺风。”陈贵送走了她。
　　这一天，又是好日子。

　　晚上，夜幕降临，空气中有雾气，淮禺的夜景繁华迷人，高楼林立。

　　卫书青如约而至与陈斌相约的餐厅，渝玉餐厅。

　　陈斌虽然气质混混，但选餐厅的品味相当好，渝玉餐厅专门做川菜，是市区数一数二的高端餐厅，餐厅位置位于商业大楼的高层，预约制。

　　卫书青换了一身意式长裙，配了一个编织手袋，在服务员带领下，她进了餐厅，报了陈斌的名字，服务员给她带路到厅内的靠窗边的位置。

　　陈斌还没到，卫书青喝了一口热茶解渴，隔着玻璃看向窗外。

　　高层外夜里飘着雾白色的迷雾，楼下车水马龙，人如游蚁。

　　餐厅内的空调温度偏低，她收回目光，看见玻璃倒影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顺着倒影的位置偏脸望去。

　　魏靳宁坐在厅内的中间位置，一身正装，对面是一位男士，两人相谈甚欢。

　　这世界真小。
　　卫书青想。
　　她也想，
　　不是在日本吗，这么快回来了。
　　她还想，
　　不知道魏靳宁有无看见自己。

　　一道身影走近，陈斌爽快的把一袋纸袋子递到卫书青面前，“卫小姐，这是送给你的潮玩。”

　　他的嗓门颇大，其余几桌投了目光过来。

　　卫书青欣然接下，“邨长，你还有这个爱好呢？”

　　“这是我自己的品牌。”陈斌自夸道。

　　“那我倒要好好珍藏了。”卫书青也递出两袋物品，“左边是Y&N的客户礼，右边这袋是我送给吕小姐的一些资料。”

　　这正中陈斌下怀，他欣然接纳，吩咐店员可以上菜。

　　按照他的吩咐，店员开了一瓶红酒，菜品上来时，陈斌拍了照片。

　　“邨长还有记录生活的习惯。”卫书青顺口一句。

　　“拍给珊珊报备的。”陈斌搭嘴，说完，他对着聊天框发语音，“珊珊，我现在和卫小姐吃完饭呢。”

　　语音发完过去，吕珊珊打了视频，陈斌给她看今晚的用餐环境，也对着卫书青拍，卫书青对着镜头说，“吕小姐，陈邨长找我拿了些可以帮助你的资料，我想对你会有些帮助。”

　　其实是卫书青主动拿的，但她这番话，对陈斌来说真是一翻好话。

　　陈斌通完电话，对卫书青说，“卫小姐，你这功夫真是帮了我不少。”

　　卫书青没在说什么，两人开始用餐，整顿饭陈斌嘴里都绕着吕珊珊，卫书青明白了，陈斌约这顿饭的目的是找她拿点恋爱技巧。

　　“隔行如隔山，我不懂她那专业，我看她天天忙得焦头烂额，我也不知道怎么帮得到她。”

　　“邨长你对吕小姐真的很上心，你了解过吕小姐未来想走什么方向吗？”

　　这个切入点让陈斌拍了拍大腿，“有提过，说是主持人。”

　　“什么方向的？”

　　“财商吧好像是。”

　　“我以前就在这个频道待着，每一年暑假都有实习项目，在台里轮岗的，你可以问下吕小姐对这种有无意愿，有这个经历在正式求职会很加分。”

　　“那麻烦卫小姐。”陈斌笑眯眯。

　　卫书青心领神会，“我会联系前同事，给出今年的内推渠道。”

　　她把事情说清楚，以免有误会。

　　“对了，卫小姐，作为一名男朋友，什么行为可以让对象打动。”

　　陈斌对吕珊珊可谓下足功夫。

　　一时间，这问到了卫书青，她想起许多年前与魏靳宁发展的一场初恋，她看向那桌有魏靳宁的方向，看着那边的男人。

　　两人的距离又远又近，就像这些年的距离。
　　她看着那边，说，“没有绝对的行动可以给参考，但女生不外乎都喜欢是认真的态度，坚定的选择，自觉的忠诚，具体的物质，能兑现的承诺。”

　　陈斌顺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确实卫书青看向的位置。

　　一时之间，魏靳宁看了过来，同时看向两人，目光没有震惊，只是一个平淡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斌收回目光，“我还以为能从卫小姐这里打听到更多，原来都和其他人大差不差。”

　　卫书青笑了，“女人在乎的，都是这些的。”

　　“是啊。”陈斌很乐意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一顿饭下来，陈斌结账，他给两人喊了代驾。

　　卫书青起身的同时，魏靳宁那桌两人也起身。

　　一时间，卫书青交代一句，“陈邨长，你先走吧，我去趟卫生间，没那么快。”

　　不留陈斌回应，她便离席往卫生间去了，一是真有生理需求，二是想避开与魏靳宁同一辆电梯。

　　真进了卫生间，她又自嘲，自己怎么像避瘟神似的避来避去。

　　洗完手，她走出女性卫生间，一走出外面，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魏靳宁走向她，“那个人是谁？”
　　他今天上身束着长袖黑衬衫，下装是标准的黑西裤。
　　单手插裤兜，像是专门等着女友的男人。

　　卫书青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怎么了？”

　　见卫书青不说，他叮嘱，“该不会又是相亲对象？”

　　他的疑惑逗笑了卫书青，她从他身边路过，魏靳宁随后跟上，两人进了同一辆电梯。

　　两人目光都看着电梯门，中间的距离可以站多一个人，电子显示屏显示楼层的在降落，魏靳宁说，“我不知道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但你还是要注意安全，全世界的男人都是色狼进化而成的。”

　　“嗯，谢谢关心，但那人没你想的那么差。”卫书青也不知道两人在背后这么议论一个人，此时的陈斌会不会连打喷嚏。

　　两人就像点头之交，电梯门一开，卫书青留话，“我的车到了，我先走了。”

　　魏靳宁走在她身后，说，“别忘了，你还是我法律上的妻子。”

　　卫书青走的步伐更快了。
　　回到家，她给魏靳宁发了一条消息，“你放心，我没忘记。”

　　魏靳宁从浴室出来，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一边用干发巾擦拭头发，一边看手机的信息。

　　许久，他坐在沙发上。

　　“卫书青，我该拿你怎么办好。”
　　宽敞的房间，轻轻飘荡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