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烠》娈薺

9、泪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
　　苏炱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
　　孟烠嬗将一本《Hamlet》推到他面前，朝他努了努嘴。
　　苏炱看见对面的女孩冲他夸张的比着口型：你不是一直想来吗？
　　他抿了抿唇，翻开书看起来。
　　“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And lose the name of action.”
　　“扣扣。”
　　苏炱抬眼，孟烠嬗递来一张纸条：COFFIE？

　　奶香混着清茶的芬芳荡漾在唇齿间，苏炱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Hamlet》是我最喜欢的书，”孟烠嬗优雅的放下咖啡杯，“谁愿意忍受人世的鞭挞与嘲弄、压迫者的凌辱、傲慢者的冷眼和那失恋的痛苦，如果只需要一把小小的刀子，就可以让他解脱了，谁愿意容忍这一切在生活的重压下呻吟？”长久的寂静。
　　“你，当初为什么决定跟着我？”
　　“因为……你的眼睛。”
　　苏炱的手猛地收紧，捏着杯柄的指尖泛白。
　　“也许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很清澈。那的确是一个让人放下戒心的理由。但不全是我的理由。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迷茫。”
　　孟烠嬗注视着苏炱的双眸。
　　“有些人说，自己的梦想是千帆过尽，归来仍是少年。这样的人，最没有可能实现这个愿望。当他们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已经带了上位者的姿态。当他们遇到了眼神清澈的人，第一反应肯定是觉得对方未经世事。对于别人的经历，一概不知就全盘否定。这世上就没有这样以少年之态对世间万物的人。少年，对生活充满希望，也渴望被爱。求而不得，才会痛。只有不在乎，才能放下。放下的人，去修道，去禅佛，去轮回，又怎会待在尘世呢？眼神清澈的人，要么是没被伤过或是伤的不深，要么，就是不肯露出满是伤疤的心。那些渴望重为少年的人，不记得少年遇事时的痛苦，不记得自己也曾渴望帮助，不记得他们敞开心扉时期待对方安慰鼓励的眸子。你眼中有迷茫、有苦痛、有挣扎，有那么多比清澈更重的东西，可是他们一样也看不到。曾经，我也怀疑自己——我的存在是否有意义？我在人群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我在别人眼中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不被需要就不配被爱？死，是不是比活着好？哈姆雷特说，不去死是因为恐惧。死，就像做梦，只是我们都不知道梦里是什么。也许，它只是消除了我们的执念。没有记忆就没有情感，没有情感也不会有执念。只是我们为着执念而痛苦，但也为它活着。只要想到它，就感觉眼前的一切都不难了。或许，只是我们把它看得太重。所以，有执念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择一切手段只是为了被爱。求而不得，才会痛。只有不在乎，才能放下。放下的人，去修道，去禅佛，去轮回，又怎会待在尘世呢？眼神清澈的人，要么是没被伤过或是伤的不深，要么，就是不肯露出满是伤疤的心。那些渴望重为少年的人，不记得少年遇事时的痛苦，不记得自己也曾渴望帮助，不记得他们敞开心扉时期待对方安慰鼓励的眸子。你眼中有迷茫、有苦痛、有挣扎，有那么多比清澈更重的东西，可是他们一样也看不到。曾经，我也怀疑自己——我的存在是否有意义？我在人群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我在别人眼中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不被需要就不配被爱？死，是不是比活着好？哈姆雷特说，不去死是因为恐惧。死，就像做梦，只是我们都不知道梦里是什么。也许，它只是消除了我们的执念。没有记忆就没有情感，没有情感也不会有执念。只是我们为着执念而痛苦，但也为它活着。只要想到它，就感觉眼前的一切都不难了。或许，只是我们把它看得太重。所以，有执念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择一切手段只是为了消除执念的人。他们带着目的接近，用道德绑架榨取。他们假扮弱者，用可怜兮兮的面容蒙蔽他人，只是为了确保这些人眼里只有他们的付出。无论是谁，但凡有目的的接近，都会从你身上悄无声息的夺走他认为与他付出等价的东西。我们没有必要内疚——内疚只是他们用以绑架的绳索，是没有人情可言的。”
　　苏炱的手轻轻颤抖着。他想起了一个人。
　　“苏炱。”
　　孟烠嬗轻轻地唤他，他茫然抬头，望着那苍白面庞上闪烁的双眸。
　　“这世上没有谁生来就注定卑贱，只是起点不同。我希望有一天，就算我们只是在街上逛逛，你也能不再下意识的想要走在我身后。生活不是这样的。你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苏炱，我等你走在我身边，等你觉得我们都一样。”
　　一粒温热的泪在眼角凝聚，像浑圆的珠子沿着苏炱的脸颊滑下来。
　　灯下，孟烠嬗眼眶通红，回以灿烂若冬日晚阳的笑脸。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