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烠》娈薺

8、年

　　年，是踩着猫步，优雅而又轻巧地走来的。
　　谁都想和家人一起过个好年。苏炱打工地方的老板提前了四五天闭门不营业。于是苏炱就陪着孟烠嬗在还开着的商场里逛。有时候，孟烠嬗会盯着橱窗里特别精致的饰品、衣服很久很久，手指在玻璃上扣啊扣，最后却买了另一个。好几次明明她看的那个更便宜，也更适合她，但她还是买别的。而且这段时间她买的东西全都不用。仔细一想，孟烠嬗最近买什么好像都经常犹豫，而且似乎还喜欢戴各种各样的帽子。苏炱不明白为什么。他只知道，橱窗里的灯映出她满眼流动的星光，她那双蝶翼一样微微上翘的睫毛轻轻地颤。苏炱觉得她特别好看，她眼睛里的光也好看，好像星辰落在大海里。这么好看的光，流掉真的好可惜。只是苏炱没有说出来。
　　孟烠嬗虽然自己买东西变得很犹豫，但是对苏炱还是一如既往地大方。她给他买了很多衣服，还逼着他一件一件试。
　　“这买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而且为什么我要穿粉色的衣服？”
　　一点都不像男孩。
　　这句话苏炱在心里说的。
　　“可是你穿起来很好看啊。再说了，有好多男孩子都喜欢粉色，可是能驾驭的却很少。干嘛，你瞧不起它？”
　　苏炱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毛快打成结了。
　　“可能是它瞧不起我……真的不好看，我不要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你刚刚去换的时候我就付钱了。你不要让我送谁？哎，你可别说什么去退钱的话啊，咱俩一进店售货员小姐姐就说不退不换了。”
　　苏炱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为什么他就想不起来有人跟他说过“不退不换”这种话呢？
　　“好啦！十二个月才过一次年，穿的鲜艳一点怎么了？没让你穿红的就不错了。”
　　“你刚刚还说很多人喜欢粉色，怎么就送不出去了？我，我宁愿穿红的！”
　　“好，那咱们去买红的。你说好穿的啊，不许反悔！”
　　十几分钟后，苏炱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红帽子、红围巾、红色羽绒服、红毛衣、红手套、红棉裤以及红色的运动鞋。哦对了，还有紧皱着的眉毛。
　　孟烠嬗站在一般啧啧赞叹：
　　“本来你就白，这红色可真是太衬你了。你说得对，你还是穿红色好看。”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来的时候那套衣服呢？”
　　“你那衣服我托人给你放回宾馆了。不是说好陪我出来玩的吗，这里回宾馆又没有几步路，换衣服也麻烦，咱俩就这身回去得了。”
　　苏炱叹口气，最终还是妥协的垂下头。
　　过年当然得吃饺子，当然也得去看那场说好要看的烟花。
　　大年夜，苏炱和孟烠嬗在饭店高层的落地窗边吃着饺子，看烟花在藏蓝色的天幕中绽开，随后“滋啦啦”碎成漫天星星一般的金光，一闪一闪。
　　这是苏炱记忆里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看烟花，也是第一次吃到刚出锅的饺子。
　　五颜六色的光彩下，他第一次发现孟烠嬗的脸色竟然如此苍白。
　　面前的女孩回过头，冲他灿烂的一笑：
　　“过几天，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