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烠》娈薺

3、默

　　风卷着枯叶乱窜，叶子干枯的边缘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灯还是自己无聊的闪，一阵阵恶臭夹杂在腐烂的气味中滚过来。
　　苏炱好像闻不到一样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停在一扇摇摇欲坠的门前。
　　他掏出一把钥匙插入粘乎乎的锁眼中，随意转了几下，打开门走了进去。
　　“小兔崽子你胆肥了呀！进门见到老娘连句好都不问？！”
　　苏炱好像没听见一样径自走回自己屋内。
　　坐在凳子上的女人瞬间弹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像拧开了的水龙头。一边骂一边走进苏炱屋里，一把将苏炱的书包捞过来，拉开包链不停的翻找。
　　“你小子长这么大就没让我省过心，天天早出晚归，见了老娘连个屁都不放！妈的，你就是个哑巴！老娘累死累活把你拉扯这么大，让你活着就不容易了，还他妈的跟老娘说要上学！”
　　女人翻的不耐烦了，直接把书包倒过来，各种书本文具洒了一地。
　　“高中是什么？那他妈是有钱人才能去得起的地儿！你一个混小子哪来的钱交学费？！老娘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偷我钱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就会偷钱！”
　　女人见一地都是学习用的，登时就急了，不由分说就指着苏炱的鼻子骂起来。骂完还觉得不解恨，一脚踩在书上。
　　“这书、这笔，管什么用？！”
　　苏炱不怒不恼，只是拾起一本书，坐在凳子上看起来。
　　女人被他气的怒火中烧，劈手夺过那本书就砸在地上。
　　“去你奶奶个腿的，你特么把老娘话当耳旁风是吧！你给老娘站起来！”
　　说着便上前一步，揪住苏炱的衣领就往上扯。苏炱一个重心不稳，被凳子腿一绊，狠狠摔在文具上，大腿、膝盖顿时传来钝痛，估计是得留淤青了。
　　迎上地上少年带着几分杀气的目光，女人惊得心里一颤，但面上却强装镇定：
　　“干嘛？还不服气是吧！”
　　苏炱一挑眉，从地上站起来，猛地推了她一下。女人没想到他会反击，躲闪不及，一下砸在地上，疼的她瞬间泪花飞溅。
　　“杀人啦杀人啦！老娘是怎么也没想到哇，我生了个要杀害亲妈的白眼狼啊！哎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然而，苏炱根本就没搭理她，只是一本一本的拾起书，还轻轻地拂去上面的鞋印。女人哭了一会，见他没反应，也觉得没意思，心中盘算着他应该不会再动手了，便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一边往门外退一边骂：
　　“臭小子，老娘今天先饶你一回，还真以为读书有出路？你特么这辈子就只能呆在这给老娘养老！没钱？没钱老娘就卖了你的书，操……”
　　苏炱听见她说的话，身形一顿。
　　的确，他只想着好好读书，可是他不能只读书。老师说过，读大学才有工作。可是大学太远了，他怎样才能去呢？
　　“咣当。”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一个满脸通红的大汉七扭八歪地晃进来，走了两步还打了个酒嗝。
　　女人看见他，瞬间打了个激灵，轻轻地站起来就往屋里躲，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大汉的一举一动。大汉没站稳一个趔距，她吓得差点瘫在地上。
　　“臭娘们儿，给老子站那！”
　　大汉扒着门框，一双不太清冽的眼睛定在女人身上。女人尖叫一声，飞快的冲进门里用凳子挡住门。
　　“操你妈的，跟老子玩这一套！”
　　大汉跌跌撞撞的扑在门上，见打不开，就侧着身子用力一撞。门内，女人刚刚拉开窗户准备逃跑，就被大汉揪住头发生生扯了回来。不一会，苏炱就听见了女人凄厉的惨叫和男人愤怒发泄的叫骂声。
　　这些，是苏炱几乎每周都要经历的事。
　　十几年前，他有记忆起就是这样。
　　有时候他们都不在家，家里什么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苏炱很喜欢这样的时候。他可以安安静静的看书，看累了就躺在地上睡觉。
　　夜、父母、家、生活，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