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庶女》念而不见

2、朝食

　　顾亦莲又附送了孙姨娘一个白眼，转身坐在赵姨娘旁边，得意地冲赵姨娘笑。
　　孙姨娘脸色铁青，求助地看向冯氏。冯氏半个眼神都没给她，依然端坐着，没有开口，明摆着不想管了。
　　顾亦芊握住孙姨娘的手，气呼呼地瞪顾亦莲：“大姐姐干嘛这么说我姨娘！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顾亦莲不屑：“跟什么人说什么话，你姨娘没教过你吗？”
　　“你！你说话这么讨厌，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你才多大就整天想这些嫁不嫁的事儿，还要不要脸！？”
　　“我……！”
　　顾亦芊说不过她，气得满脸通红。她才七岁，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懂，不过是平时听孙姨娘说过几嘴，就记住了，刚才也是气急了才脱口而出，被顾亦莲这么一说，顿时不知该怎么回嘴。
　　“哼！”顾亦莲一脸不屑，又转头将枪口对准了孙姨娘：“也不知道孙姨娘私下里都怎么教的孩子，才七岁的女孩儿，见天儿的把嫁人挂在嘴边儿！不知羞臊！”
　　“我……”
　　“好了！”
　　孙姨娘还想辩驳，却听冯氏开口喝道：“听听你们都说的什么话，都是自家姐妹，这样像话吗？见天儿的不消停！莲姐儿，你是做长姐的，是要给妹妹们做表率的，你看看你现在，成天咋咋呼呼的，哪儿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顾亦莲被说得面红耳赤，很不服气，想要顶回去，冯氏却不肯给她这个机会，继续冷脸训话。
　　“芊姐儿话虽不好听，却是话粗理不糙，你是马上就要及笄，要议亲的人了，整天说话阴阳怪气的，谁家会要这样的媳妇？赵姨娘，你也该管管她了！”
　　“太太说的是。”
　　赵姨娘脸上陪着笑，心里却不以为意，自己最得老爷宠爱，莲姐儿也讨老爷喜欢，怎么会找不着好婆家！
　　顾亦莲还想争两句，被赵姨娘按下，便气呼呼地别过脸。心里不满，冯氏从来都是这样，姐妹之间有争执，不管是谁挑的头，最后挨骂的都是她！
　　顾亦芷冷眼旁观了一场大戏，内心毫无波澜。每次来请安总得有这么一出，甚是无聊。
　　冯氏碍着身份不好直接挑事儿，孙姨娘就是支没得感情的枪杆子，整个顾府，只有赵姨娘和顾亦莲在认真宅斗，还每每斗不过。
　　“翠芝，去问问五姑娘怎么还没过来。翠英摆饭吧。”
　　“是。”
　　冯氏骂完顾亦莲，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明显轻快了。顾亦莲当然也听出来了，心里更气得不行。
　　冯氏此刻心情确实是不错，自己的确没有亲生的孩子，也不大在意这几个庶出的女儿。只是对其他四个都没什么，唯独这个大姑娘，她和赵姨娘仗着顾程远的宠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若是不打压她们，怕是要骑到自己头上去。
　　翠芝和翠英各自去忙活起来，冯氏由翠玉扶着去了饭厅，其他人也都在后面跟上。
　　顾亦芷和郑姨娘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顾亦蓁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
　　顾亦蓁的姨娘在生她的时候就离世了，她从小就是被奶娘带大的，平日里没事就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只有每月请安的时候才能看见她两次。就算来请安，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没有一点儿存在感。
　　进了饭厅，姑娘们都上了桌，三位姨娘按规矩给冯氏净手、布菜，冯氏心安理得地享受着。
　　这边翠芝刚出院子就碰上了五姑娘院里的陈妈妈。
　　“陈妈妈，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五姑娘呢？”
　　“哎哟，翠芝姑娘，我正要找你呢，我们五姑娘病了，劳烦你禀报夫人一声，给五姑娘请个大夫！”
　　翠芝吓了一跳，连忙问：“五姑娘病了？怎么不早说，严不严重？”
　　陈妈妈见翠芝急了忙安抚她：“姑娘别急，不严重不严重，只是昨个夜里做了噩梦，今儿早上瞧着精神有些不大好，请大夫来开个安神的方子就行了。”
　　翠芝这才放下心：“妈妈先回去照顾五姑娘吧，我这就去向夫人禀报。”
　　“哎，劳烦姑娘。”
　　陈妈妈目送翠芝进了饭厅，才转身回五姑娘的院子。
　　饭厅里餐食刚摆上，翠芝就打帘子急匆匆地走进来。
　　“太太，刚陈妈妈来报，说五姑娘昨夜里做了噩梦，今儿个没精神，想请个大夫来开安神的方子。”
　　冯氏皱眉：“好端端的怎么还做噩梦了？你先去请大夫吧，告诉五姑娘，今日就不必再过来了，好好养精神，改日带她去庙里烧烧香。”
　　“是，太太。”
　　打发了翠芝去请大夫，冯氏也叫姨娘们落座，接着用饭。
　　顾亦莲轻轻哼了一声，被叮叮当当的碗筷声遮了过去，只有坐在旁边的顾亦芷听见了。
　　顾亦芷看了她一眼，在她瞪过来之前回过头，继续低头吃饭。
　　冯氏很快就撂了筷，众人也不好再吃，都跟着漱了口，坐等冯氏吩咐。
　　“行了，我这儿也没什么事了，几位姑娘跟我去前厅见管事，姨娘们都散了吧。”
　　“是。”
　　顾亦芷几个跟着冯氏去了前厅，虽然这几个女儿没一个是自己亲生的，可到底还是顾家的女孩儿，若是以后出嫁了却丁点儿不会掌家，到时候丢的还是顾府的脸。
　　所以冯氏规定了，每月初一十五，让家里外头的管事们进府来汇报情况，几位姑娘跟着旁听。当然了，冯氏是不会手把手教的，能学到多少，全凭个人的本事。
　　顾亦芷前世就是CEO，对御人之法只怕比冯氏还要熟练，加上这三年的旁听，现在别说是小小顾府，就是让她管公候的府邸，也是不在话下的。
　　不过这些都不能说罢了，顾亦芷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旁听。藏拙，是顾府每个姑娘都必备的技能。
　　当然，顾亦莲是个异数，反正人家有父亲和受宠的姨娘在后边撑腰。
　　见完各位管事，已经辰时正了，冯氏也不管姑娘们看没看懂，学没学会，一挥手遣散了诸位管事，让姑娘们各回各院了。
　　顾亦芷回到汀兰院，郑姨娘已经在她屋子里等着了，见她回来，忙上前替她脱下大氅，捂捂手，拉着她坐到小榻上，给她倒了杯热茶。
　　“姑娘总算回来了，太太没有为难你吧？”
　　顾亦芷喝口热茶，驱散身上的寒气，冲郑姨娘笑：“姨娘放心，我是个万事不出头的，太太不会为难我。”
　　郑姨娘松口气，却又感叹起来：“好在你如今没那么冲动了，要是还像三年前那样……”
　　“姨娘，”顾亦芷打断郑姨娘：“那件事都过去了，您就别再提了。”
　　“我只是担心，老爷当时那么生气，这三年来虽然没再罚你，可待你也不亲近。我又不得宠，你转过年就及笄了，到时候可怎么说亲事啊。”
　　顾亦芷抱着郑姨娘的腰，歪在她怀里，她过去是个孤儿，并没有与家人相处过，不过郑姨娘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也真的把郑姨娘当做亲生母亲看待。
　　“姨娘，这样也好，我也不喜欢和她们争。姐妹几个都不是太太亲生的，她也不会偏向谁，会替我好好找婆家的。”
　　顾亦芷顿了一下，目光微转，又笑着看郑姨娘：“父亲虽然厌弃了我，可虎毒还不食子呢，父亲是不会在婚事上为难我的，不亲近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