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庶女》念而不见

3、往事

　　郑姨娘被顾亦芷安慰着，心里好受了不少，女儿说得对，到底还是亲生的，老爷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拿姑娘家的婚事开玩笑。
　　顾亦芷又撒了会娇，终于把郑姨娘劝好了，等郑姨娘回了自己屋子，她脸上的笑却淡下来。
　　什么虎毒不食子，都是安慰郑姨娘的瞎话罢了，若顾老爷真的不食子，就不会有顾艺芷的穿越了。
　　三年前的事，她也是后来总听姨娘说起，才大概知道经过。
　　其实是顾亦芷从前，跋扈的性子和顾亦莲也不差多少，两人经常在父亲面前争宠，本来这种小打小闹也无伤大雅。
　　可坏就坏在，有一次顾亦芷为了给父亲送惊喜，偷偷进了父亲的书房藏礼物，也不知她到底在书房看见了什么，顾程远回家后大发雷霆，还为此请了家法，对她施以杖刑，她又惊又怕，重伤不治，然后就有了“顾亦芷”的到来。
　　那顿板子有多疼，顾亦芷直到如今还记忆犹新。顾府的人从那时候开始，就发现二姑娘整个人都变了，事事不争不抢，只有在她们牵扯到自己和郑姨娘的时候，才会回怼几句。
　　顾程远见顾亦芷变了性子，重点观察了几天，期间不时地言语试探，发现她对书房那日的事仿佛一无所知，就没再打她，但也从此厌弃了她。
　　其实顾亦芷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那日原身到底看见了什么，不过从她挨打的力度就知道，肯定是犯了顾程远的禁忌。
　　她也不想好奇，这三年她再也没有去过顾程远的书房，安安稳稳地度着自己的长假。
　　只是偶尔她会想，那天原身到底看到了什么，竟让顾侍郎这么在意，将自己的女儿活生生打死，每每想到这，顾亦芷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等到吃夕食的时候，郑姨娘来顾亦芷房里和她一起。
　　“不知道五姑娘这会儿怎么样了，姑娘吃过饭就去看看她吧，老爷这会儿应该在书房忙着，不会撞见他的。”
　　“好。”顾亦芷应下，就算郑姨娘不说，自己一会儿也会去看五妹妹的。
　　“唉”郑姨娘说着又想起了往事：“当初也多亏了五姑娘，要不是正赶上她出生，老爷急着去看她，老爷恐怕真要把你打死了！”
　　顾亦芷腹诽，哪有什么恐怕，您的亲生女儿是实实在在的被打死了！不过这话可不能宣之于口，她也只能顺着郑姨娘的话往下说。
　　“姨娘放心吧，五妹妹的情我心里记着呢，我前几天还给她绣了个荷包，一会儿就送去。”
　　饭后歇了一晌，顾亦芷带上绣好的荷包，被郑姨娘送出了门。
　　其实她私心里对这个五妹妹没有太多感激之情，毕竟真正的顾亦芷已经死了。她更多的是愧疚和惋惜。顾程远对这第五个孩子，是报了很大的期望的，一听说她落地了，就马上赶过去看。只可惜，又是个女孩儿。
　　父亲期望破灭，盛怒未消，再加上生母难产去世，这个小姑娘才刚出生，就承受着来自世界的冷漠。顾程远就像没有生过这个女儿一样，从未来看过她。嫡母冯氏也只是保证她的衣食住行，和对待其他庶女没有任何差别。
　　有时候顾亦芷就在想，如果不是原身去了书房，没有惹顾侍郎生气，小姑娘的境地是不是会好一些？不过这已经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了，她能做的，也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多帮帮这个小姑娘。
　　汀兰院离五姑娘的菘蓝院不近，顾亦芷到的时候，其他几位姐妹已经都在了。
　　顾亦莲和顾亦芊因为早上的口角，还在互相生气，两个人坐在小榻上桌几的两边，互不搭理。顾亦蓁则独自坐在床边的矮脚凳上，她本就是能不出声就不出声的人，顾亦蓝又刚吃了药，躺在床上怏怏地不想说话。
　　屋里竟有一种诡异的静谧和谐。
　　顾亦芷一进屋，几人就齐齐转过头盯着她，也不说话，亏得她见识过不少大场面，才没有被吓退。
　　她冲姐妹几人笑笑，没有寒暄，直接走到床边慰问顾亦蓝。
　　“五妹喝过药了吗？感觉怎么样？”
　　顾亦蓝许是刚退烧，小脸还红扑扑的，闻言笑了笑：“二姐，我已经好多了。”
　　顾亦芷摸摸她的头，把绣好的香囊递给她：“这个香囊送给你，里面是品茶配的一些安神的药材，你挂在床头，晚上睡个好觉。”
　　“嗯嗯，谢谢二姐！”
　　“你昨天去哪儿调皮了，怎么还做噩梦了？”顾亦芷问完，其他三个立刻竖起耳朵，都很好奇，顾府里有什么能把人吓成这样。
　　顾亦蓝才五岁，还是个小孩子呢，听顾亦芷问她，眼眶立刻就红了：“我没有调皮，是，是昨天晚上，我，我饿了，陈妈妈去给我拿吃的。我，我在小榻上等她，就，就看见窗外有个人影子飞过去啦，吓了我一跳！”
　　顾亦莲翻了个白眼，觉得顾亦蓝小题大做，自己吓自己，说了句“矫情”，又转过头不说话了。
　　顾亦芊也没当回事，但还记着自己是姐姐，安慰了下顾亦蓝。
　　顾亦芷听说有人影，那股不安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她倏地坐直抬头，却冷不丁撞上了顾亦蓁的眼睛，顾亦蓁也没想到顾亦芷会抬头，慌了一下立刻挪开眼睛，盯着地面不说话。
　　顾亦蓝以为几个姐姐都不信她，记得眼泪都流出来：“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人影！”
　　“好，姐姐知道了。这可能是哪个小厮丫鬟起夜呢，你别害怕，回头让大姐姐去查查，查出来是谁，让他来给你赔不是，好不好？”顾亦芷给顾亦蓝擦掉眼泪，摸着她的头哄她。
　　顾亦莲见顾亦芷给她使眼色，顾及着到底还是一家的姐妹，不情愿地应下了：“五妹放心吧，明天我就去查。”顾亦蓝这才止住眼泪。
　　姐妹几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闲说话了，由顾亦芷牵着头，姐妹几个一直待到戌正才离开。不过此时她们谁也想不到，这一次姐妹五个单独聚在一起，竟然是之后十年内的最后一次了。
　　出了崧蓝院，顾亦莲就又恢复了自己的大小姐做派，一句话没说，扔下三个妹妹，回自己院子去了。
　　“二姐，三姐，我走啦！”
　　顾亦芊冲顾亦莲背影做了个鬼脸，她年纪还小，忘性大，经过刚才在屋里聊天，早上的那点不愉快早就忘了，开开心心地跟两个姐姐道别。
　　顾亦芷和顾亦蓁笑着目送顾亦芊离开，顾亦蓁默默向顾亦芷行个礼，转身欲走，却被顾亦芷叫住。
　　“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