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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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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家我都没有说话,茵茵看着我纠结地开口,
“钱坤哥,我……”
“茵茵,在你眼里我是你的什么人?我们什么关系?”我等不及她的借口和开脱,我要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她低着头苦苦冥想,我看着她努力思考的样子有些难过。
也许在她的心里我就只是个邻家大哥哥一样。
我伸手掐住她的后脖颈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她迷茫的眼睛,我覆唇吻住她。
我的手搂着她的腰往我身上摁,让她的身体死死地贴在我身上,她似乎是感受到了我蠢蠢欲动的力量,急着想要推开我。
茵茵感受到了吗,我是一个成年男性,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可不是你一句钱坤哥就可以糊弄的。
我把她摁在床上,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一下一下地吻着她的眼睛,大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她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白兔,惊恐地推搡着我。
“钱……钱坤哥,我害怕,”她的声音软软的,让我听了更加控制不住,我压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着她泪汪汪的眼睛,我咬着后槽牙努力克制住自己,才没有再往下发展,说实话,不想碰她是假的,舍不得碰她是真的。
她还在读书,我不碰她,但我要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欲望,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知道我对她可不是单纯的哥哥对妹妹的情愫。
她的优秀让我害怕,害怕近水楼台,害怕捷足先登,害怕她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把自己的心给了别人。
所以我要让她看见自己赤果果的感情,至少她会有约束,碍着我的原因,不敢把自己的心随便交付给别人。
我的茵茵很聪明,点到为止就够了,太激进容易吓着她,反而让她畏惧自己,到时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得不偿失了。
从那以后,我要是直直地盯着她看,她就会脸红不好意思,会躲闪,会慌张出错,我很满意她的反应。
但她还是叫我钱坤哥,女孩子脸皮薄,叫不出那些肉麻的昵称,我不在意她叫我什么,只要她心里有我,对我的感情和对别人的不一样就够了。
我们微妙的关系要是一旦曝光,对现在的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我倒没有什么关系,但流言蜚语会毁了她,所以我们在外人面前也只是以兄妹的身份相称。
养家糊口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为了给她买一部手机在一家KTV里打工,上的夜班。
那天有一桌客人表示只要我替他挡了那些酒,桌上的钱就是我的。
看着桌上一沓钱,我心动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那么高尚,那些钱够我三个月没命地挣。
有钱人看戏一般地翘着二郎腿,眼里是嘲讽和鄙夷,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仗着自己年轻拿命换钱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那些钱换来的是我的胃出血,是茵茵半夜赶来医院,在手术室外一个人的害怕。
我醒来的时候她趴在床边睡着了,看着她倦怠的脸,我开始后悔这样糟践自己。
后来我才知道她趴在我旁边小声地哭了一晚上,我不知道她一遍一遍温声喊我的名字喊了一夜。
那时候,我就发誓,我再也不会让她哭。
挣来的钱一半花在了我住院养胃的身上,虽然身体受了点苦,但至少我给她买了一个手机。
只要是为她,我心甘情愿。
我像一个玩命的赌徒,我要用自己的全部,去换茵茵的整个心。
我要赌,赌她会爱上自己,哪怕赔上自己的全部。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占据了我的整颗心。
我给她的手机存了我的号码,她的手机里也只有我的号码,至少现在是这样。
看着身边熟睡的小人,她太干净了,太漂亮了,我握住她的手,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就这样,陪着我,一辈子吧。我暗暗地想道。
我的茵茵很争气,考上了一个重点大学,那天我接通了她的电话,
“钱坤哥!我考上了!”
那一刻,我们终于可以是我们了,可以明目张胆,可以不用顾忌还在读书,可以堂堂正正地谈恋爱了。
可以手牵手向全世界昭告,可以把彼此的爱放在阳光下,张扬明媚。
而我,终于等到了我的女孩。
那天我带她去买了几件衣服,上大学嘛,总要有几件体面的衣服,我可不想我的女孩要羡慕别人。
看着茵茵穿上漂亮的裙子,我的眼里是不明的情愫。
我知道自己混账,龌龊,满脑子那档子事,可我也只对茵茵这样,我甘心沉沦。
我和她的第一次争吵也是在那个她考上了大学的夏天。
她说她要去做家教,我觉得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不同意,其实不安全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一次我第一次觉得她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是那个怯生生拽着我衣摆死死依赖着我的那个茵茵了。
我没来由地害怕,害怕什么呢,她好像在脱离我,我害怕自己变得不被需要了,所以我强烈地反对她做家教。
我很生气,找了我的朋友一起喝酒,我的朋友说我就像舔狗一样,说等她上了大学就不需要我了,就看不上我们这些穷酸的汽修工了。
那一年舔狗横空出世,猪头的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刷爆全网,朋友的话让我没来由的心慌。
我不肯承认,叫他滚犊子,暗暗告诉自己我的茵茵才不会这样。
最后她还是去做了家教,因为这事我们几乎一整个暑假没怎么沟通,临近开学了,我终于按耐不住问她学费多少的时候,她说,
“钱坤哥,不用啦,我贷了助学金,不用利息,等以后出来工作了慢慢还就行了。”她的语气很轻快,可我却觉得很沉重。
我的手摩挲着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心里很不是滋味,里面是我一天做多份兼职挣来,早早就存好了的,我给她准备的学费。
我藏起心里的失落,呐呐地问她要不要送她去市里上大学。
我看见她自信地摇头,那一刻我好像失去了什么,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我送她去读高中的那个胆怯的女孩了,她……长大了。
我的内心开始不安,惶恐,看着茵茵,我说不出的难受。
当我和她说我要去她上大学的地方找工作时,我看见了她眼里的惊讶。
她问我是现在做的这个工作不好吗,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小声地说自己不想再做这个工作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别扭,拧巴,像个小心翼翼试探的孩子。
她停顿了一会,像是想看出什么端倪,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出一样说了句,那随你好啦。
我能告诉她是因为我的胆怯,我的害怕,我的不确定她是否一样坚定地选择我而产生的恐慌吗?
我不能,也不会,我有自己的自尊,我不想自己在她面前是卑微的,也不想破坏她心里我永远都是能依赖,什么都能解决的形象。
我和她的身份好像互换了,我变成了那个惴惴不安,害怕被抛弃的人。
有些关系一旦有了裂缝,就会被无限拉扯开。
我最后还是没有换工作,我不肯承认自己对茵茵的不信任,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要相信茵茵。
我目送她上了火车,又偷偷跟着她护送她进了大学,只要她一回头就可以看见我,我就在她的身后,可是茵茵没有回头,她没有,一次也没有。
她离开的日子里,我开始不习惯,出租房空旷了很多,也冷清了许多,我的心里好像也被挖走了什么一样,空落落的。
再没人做好热腾腾的饭菜等我回家,也没人为我留灯一盏,我摸着床里凹下去的浅浅的印子发了疯地想念她,枕头上还残留着她淡淡的香味。
我病态地把脸埋进她的枕头里,用力吸气,满心肺腑的都是茵茵的体香。
那是我的茵茵,我一个人的茵茵。
在那无尽的黑夜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酸涩的思念。
上了大学后起先我们的联系还密切,但是她总是每个月固定给我转一笔钱,她说那是她兼职挣来的。
我让她别那么辛苦,好好上大学就好了,她支支吾吾地岔开话题。
我笨嘴拙舌,不太会说话,也不太能理解她们的思想,最后在两人的沉默中挂断电话,因为我们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好聊的。
除了一些平常地不能再平常的叮嘱,我们也只剩这些可以聊。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我觉得她在努力和我撇清关系,我总觉得她是想把自己当年花的我的钱还给我。
后来我还是没忍住隔着电话我和她说,我想买房买车,我想娶她,是倾诉,也是试探。
电话那头的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觉得心酸,因为这声回答里没有欣喜,没有激动,我听到的是少女的满怀心思,那心思是沉重的,是沉默了很久的回答。
从那以后,银行卡里转过来的钱更多了一些,她是在加快和我撇清关系的步骤吗,茵茵,你就这么迫切地想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