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茵茵 ...
-
我和茵茵相差了两岁多,说起来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那一年我19岁,早早辍学去了县城打工,当年爸气的要死,嚷着家里能供他读他又不读,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我赌气两年没回。
打算这个夏天回老家小住一段时间,刚进家门就听见我爸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这小崽子还知道回来啊!老子还以为你要搁外面浪一辈子!”
我一脸无所谓地回怼道,
“是是是,过几天我就走,死外面也不回来,省得碍你老人家的眼,行了吧。”
我爸气的进了屋,我回到自己曾经睡的房间,里面整理地很干净,就和我当年离开的样子没什么差别。
我原本也就只是陪我妈住一段时间,再回城里去打工。
在家住了几天,就和我爸吵了几天,中年人的思想固执,偏颇,我忍受不了,打算明天回县城去。
晚上躺在席子上玩手机,手机上的光映在我酡红的脸上,我正沉浸在自己带来的快乐之中时,突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我烦躁地看了一下时间,快十点了,谁有病这么晚来敲门。
拍门的声音很急,一下都没停,像是要把我家那破门拍拦一样。
我祈祷着这拍门声把我妈吵醒,但是并没有,农村人睡得早,睡得沉,我对这打扰我正兴头上的行为感到厌烦。
我不得不被迫快点结束,“茵茵……茵茵,”幻想是我的茵茵,终于一个轻呼,舒服地松泛下来。
拍门声更加急切,我颇不耐烦地抽了几张纸,随意地擦了几下,匆匆套起裤子,穿着拖鞋去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我见到了两年没见的茵茵,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爱哭鬼,两只大眼睛里蓄满了眼泪。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哇——地扑进我的怀里哭泣。
我有些吃惊,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手僵硬地拍着她的背,柔声问她怎么了。
她哭了好一会儿,哭够了,才停下来,断断续续地说,
“钱坤哥,怎么办……我,我爸不让我读书了,他……他要我出去打工……我不想……不想打工,我……”
这里的人早早辍学是很正常的事,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辍学早的姑娘在外打工,挣了几年钱就回老家来说亲然后结婚生子,一般无二。
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我的心都软了,我安慰她,
“明天,我,我找叔去说,不会让你没书读的。”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很信赖我,点着头进了我家,我让她在我屋里睡,她睡床上我在地上打了一个地铺,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我带着她去她家里,她紧紧地拽着我的手,从她的眼里我看到了担心,我回握她的小手,告诉她,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事情比我想象得要难,她爸的态度很强硬,
“家里供她读完初中就很不错了,哪里有钱给她读高中,她弟以后还要上大学呢……”说着就上手要把她拉进屋里去。
我把她护在身后,喊着她爸,想制止他的行为,但是她爸的力气很大,两个人僵持不下,拽得她生疼。
她爸的嗓门很大,直冲我的耳朵,“早早出去打工挣钱不好吗,你看看别人家的,我们家哪里有钱供你上学了,迟早都要嫁人读那么多书干嘛!”
“叔,叔,你别……”我想劝说她爸。
“我早就给你说好了,田家那小子家里的地很大,到时候你打几年工就可以直接嫁……”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一个着急,喊了出来,
“嫁什么嫁,她才多大你就让她嫁,大不了我供她上学去!”我的嗓门出奇地大,比平时和我爸吵架的声音还大。
我一喊,她全家都停下动作来看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我有一些心虚,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说实话,我虽然在外面做了两年工,但实际上浪得很,基本上月光,有时候不想干了拍拍屁股就走人,我还年轻,不用着急什么,所以也没有存钱的打算,我的存款不多,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供得起她。
我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回头看见茵茵,她睁着大眼睛,泪汪汪的,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看见她的眼里映着的全是我。
那一刻,我突然就决定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她嫁给别人,绝不!
我挺起胸膛,看着她爸,态度坚定地说,“你们不养她,我养,我来供她读书!”
我那时并不知道我日后将会为这句话付出惨痛的代价。
茵茵跟着我进了城,她进了城里的重点高中,我在她学校旁租了房子。
她刚来的时候对这和农村完全不一样的县城很是陌生和胆怯,她依赖我的样子大大地满足了我的英雄主义和保护欲。
这种被人依赖,被需要的感觉,真好。
我们搬进了小出租屋里,在这里开始了我们的生活。
茵茵做饭很拿手,我喜欢她在家做好饭等我回来的感觉,在那千千万万的灯火里,有了一盏为我而留的灯。
屋子很小,但足够撑起我们的家,我和茵茵睡一张床上,我从没和女生这样过。
那晚我着了魔一样,紧紧地抱住茵茵,茵茵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体香,让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挨住自己的念想,亲了亲她,哄她快睡觉。
只要,只要这样就够了,在我身边,伸手就在,就足够了。
我在一家汽修厂里做起了临时工,家里多了一个人的开支让我不敢再和兄弟出去花天酒地。
开学那天,我送她去的学校,我问她怕吗,她抿着唇摇头,但我知道她很多少有些害怕和紧张。
我笑着捏了捏她脸上的婴儿肥。
“笨蛋,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啊,在我面前不用逞强,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毕竟打架这种事情,我最擅长了。
她上学我挣钱,她的学费几乎花光了我之前仅有的一点存款,我不得不拼命挣钱。
她和我住一起也有一部分是我没钱交学校的住宿费了,她看出了我的窘迫,以之前没寄读过而害怕为理由主动提出和我住一起,我很感激她的细心和体谅,这保护了我那小小的自尊心。
也因为这,我不再无所谓,不再浪荡,也不再甩脸色给老板看,开始找各种活干,发传单,进厂,送外卖,没有固定的工作,什么挣钱,什么来钱快我就干什么。
吃不消也得努力承受,为了家里的柴米油盐我像个机器一样几乎没空停息。
那一次我挣了点钱,除去开支给她买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她嘴上说我乱花钱,可心里欢喜得不得了,拿在手上一遍遍摩挲,舍不得穿。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挣钱花是那么自豪的事,给自己的女人花自己挣来的钱更是骄傲。
为此我更加努力挣钱,每每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到她拿着裙子满眼艳羡的目光,她就是我的全部动力。
在这份感情里,也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付出,我生日那天,她给我做了一大桌的菜,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弄的钱,还给我买了一件白衬衫。
她高举着衬衫,小脑袋从后面探出来,笑吟吟地冲我喊,
“钱坤哥!生日快乐!”
那是我过得最最最开心的生日了。
那天夜里,躺在床上,茵茵大概是累坏了很快就睡着了,她背对我侧睡着,少女的隐隐的身姿朦胧了我的双眼,我的心里像是打鼓一样想挨近她。
我小心地紧挨着她,把她圈在怀里,茵茵睡的很熟,稳稳地呼吸声让我稍稍放宽了心。
她的香侵占了我的整个肺腑,我忍不住伸手拢住了她身前的软,我的头也不自觉埋在她的后脖子里轻嗅,鼻尖轻蹭少女白皙的皮肤贪婪地汲取属于少女的清香。
茵茵,我的,我的茵茵,我的好茵茵,是全天下最好的茵茵。
我偷偷亲了亲她的后脖,香软的肌肤让我险些失去理智,我暗骂自己混账,又怪茵茵太过诱人,却又因为她还在读书,无奈之下只好努力克制自己睡过去。
而那时的我沉浸在和茵茵美好的畅想中,并没有意识到也许她只是把我当哥哥而已。
我第一次意识到危机的时候是去参加她的家长会。
她的桌面干净,整洁,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学习的方法和家长要注意孩子的情绪。
我初中都没上完就辍学了,只觉得她的班主任文绉绉的,净讲一些听不懂的话。
我百般无聊地翻看她的作业,突然从里面掉出一封信。
那是一封情书,情书并没有被拆开的痕迹,那就说明茵茵没有看到,我挣扎了很久,还是撕开了那封信,密密麻麻的是那个男生对我的茵茵的惦记,落笔上面署了一个叫张强的名。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茵茵太优秀了,我的四周充满了危机感。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私自拆别人的信,可那是关于茵茵的信啊,我病态,我不拆就会胡思乱想,我做不到假装没有看见。
我没有什么文化,也知道自己大可以旁敲侧击问茵茵,可是我怕她囫囵,怕她假装听不懂,怕她不肯和我坦白。
只要是关于茵茵的事,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也没那么多理智。
不看会难受,看了也难受,我的心里很不舒服,于是我以她读书用功为理由带她去吃了一顿情侣套餐。
她穿着我送她的连衣裙,我看见她白晃晃的腿,她好像长高了一些,成熟了一些,也变得更加……
“茵茵!”
远远地有人在叫她,我也闻声回头,是两个男生,一个很清秀,一个很高大。
“这位是?”那个高大的男生疑惑地问她,“她是你哥吗?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坐在你的位子上。”
茵茵歪着头,有些为难的说,“算……是吧。”
那个高大的男生一脸秒懂的样子,“哦~表哥!”说着他扭过头来冲我喊“表哥好,我是茵茵的同学。”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拉着茵茵就走了。
我的步子迈得很大,茵茵几乎是小跑着紧跟着我。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不肯承认我吃醋了,更不肯承认自己在茵茵心里只是哥哥的地位,仅此而已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