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甚尔君》明白天

5、心理年龄只有六岁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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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在心理上出现问题的呢？
　　越来越短的睡眠时间，不断减少的体重，明明非常饿但是吃饭时从心底涌现出的阻挡不住的恶心感，以及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想死”“去死”的想法。

　　所谓的一百天以后就去死，与其说是我人生的倒计时，倒不如说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自己，再试试吧。
　　再试试吧。

　　试什么呢？
　　你明白吗？

　　我明白的。
　　我明白的。

　　然而。
　　然而……

　　甚尔从沙发上站起，低头看我：“晚饭想吃什么？”

　　我正心不在焉地看电视里播放的由天海佑希饰演光源氏的那部《千年之恋》，听到甚尔的话后，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想吃天妇罗。”
　　“我以为今天你会比较想吃关东煮。”
　　“啊？”
　　“因为你看起来很怕冷。”
　　“我只是——”话在这里顿了一下。
　　“嗯？”

　　我颇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我……妈妈很擅长做天妇罗。”

　　我只是，在寒冷的冬天，有那么一点想念妈妈了。

　　按理说我和甚尔已经是非常亲密的关系了——我是说，我和甚尔都不上班，除了甚尔出门买菜的时间外，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处在一个空间中。更别提晚上会睡在一张床上了。
　　但我仍旧对向甚尔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感到有那么一丝的害羞。
　　明明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

　　电视里彰子正在为她的第一次侍寝上妆。在电视屏幕上，那道鲜艳的红色为水桥贵己清纯干净的面庞增添了妩媚。

　　电视外，甚尔盯着我的头发若有所思：“那要吃海胆紫苏吗？”

　　海胆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我对发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留过长发，也剪过短发。最后因为升学，不想在在头发上花费太多的精力，所以从国三起就一直定期修剪头发。
　　原本还算服帖的头发因为失去了重力的束缚而变得朝四面八方翘起。

　　“头发很有特色嘛。”英年早婚的那位朋友在高中第一次见面时这样对我说，“有点像海胆。”

　　我努力忽略滚烫的耳尖，假装平静：“好。”

　　甚尔很擅长做饭，比我做的勉勉强强能入口的饭好吃很多。
　　虽然我的食欲并没有因此好起来。

　　他的原话是，“毕竟原来是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啊”。
　　但小白脸也不一定会做饭吧？
　　像牛郎店里的那些牛郎，有多少人会给客人做饭呢？

　　我对甚尔来说，应该也不只是所谓的“客人”吧？

　　除了海胆紫苏，甚尔还做了虾仁紫苏、炸蛋和炸得很大的蔬菜饼。

　　“好大，明明只是一个蔬菜饼而已。”
　　“要多吃蔬菜。”甚尔这样说。

　　我戳了戳被炸得硬硬的外壳，闷头咬下一口：“啊，是甜的洋葱圈，很好吃诶……”
　　“是吗？”
　　“大概吧。”我立刻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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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每个女性家里都有体重秤存在。
　　在生病以前，我保持着大概每半个月称一次体重的频率。生病以后，我一天大概要站上体重秤两到六次。

　　我并不高，只有一米六。
　　二十五岁以前，我的体重一直在四十到四十二公斤徘徊，生病以后甚至还跌到三十七公斤。或许是因为服用了一段时间的药物，体重曾一度增加到了五十公斤。而在断药六十天以后的今天，又下降到了四十六公斤。

　　我做事很少避开甚尔，包括称体重。
　　他或许对此有所察觉，也或许没有。不过我们之间很少干涉对方的事情。
　　只是今天，在我走出浴室后，甚尔站在门口，突如其来地朝我张开双臂，将我轻轻举起来——
　　“干、干什么！”
　　甚尔啧了一声：“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啊？”我怀疑我刚刚洗澡的时候，水进了脑袋里。
　　“没什么，只是对自己的厨艺产生了那么一点的怀疑。”
　　“什么？”
　　“没什么，这是大人的事情。”
　　“……我好像比甚尔要大吧？”
　　“心理年龄只有十六岁的小鬼没资格这么说。”凭借绝对的身高优势，甚尔说完还顺手薅了几下我的头发。
　　“……你这样才是十六岁的小鬼呢！等等，你不会只有十六岁吧？”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和是甚尔薅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没什么两样，“但是签婚姻届，男性要十八岁吧？”
　　“……心理年龄原来只有六岁吗？真可怜。”甚尔用有点可惜的语气说。
　　“哈？我才是年龄大的那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