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甚尔君》明白天

6、家里需要一只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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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尔是个很奇怪的人。
　　毕竟他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乎。

　　我也是个很奇怪的人。
　　父母在我面前死掉，我却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甚至平静得可怕。

　　“奇怪的人在一起，这很正常。”我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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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太依赖药物了。”医生这么和我说。

　　但是生病了吃药，然后就会痊愈，这难道不是永恒的真理吗？
　　不然吃药做什么？
　　又不好吃。

　　“那我还要吃药吗？”
　　医生问：“上次给你换了药。手还抖吗？”
　　我抬起右手，向对方展示换药以后的颤抖情况：“好多了吧。但是药太多了，让我想吐。”

　　我试过不吃药，但是戒断反应会让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的，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想不了，脑子里只剩下眩晕的感觉。

　　“最近睡得不好啊。”甚尔像是用一种“今天天气不错”的相当平淡的语气说话。
　　“甚尔吗？”
　　“我是说你。”

　　停药以后我就没有睡过好觉，习惯了反倒觉得无所谓：“还好吧。”

　　“想养狗吗？”甚尔想了想，开始动手给我盛饭。
　　“啊？怎么这么问？”我看着甚尔压了压米饭，忙说，“多了，多了，吃不下了。”
　　“真的吗？”甚尔也没有帮我把米饭舀一点出去，在这一点上，他有点坏，“你可以吃完的，努努力就好了。”

　　说得很简单。
　　我撇撇嘴。

　　我吃不下饭的原因主要是我从心底觉得恶心。

　　“你很喜欢狗。”甚尔又压了一下米饭。

　　因为你很喜欢，所以可以养。
　　不管事实如何，这样的认知让我觉得很舒服。

　　生病以前，我想过自己未来会和什么样的人组建家庭。但是紧接着，我就想到了我母亲脖子上的伤痕。
　　遇见甚尔以后，我怎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是甚尔。
　　这世上有的是比甚尔更好的选择和比甚尔更坏的选择。
　　是一场迟来的叛逆吗？还是说，我迎来了我干涸已久的感情生活中一场迟来的暴风雨？
　　我想了很久。

　　“你想养一只吗？”甚尔又问了一遍。
　　甚尔不会叫我的名字，也不会和我说敬语。按道理我是应该感到不适的。但我的大脑现在连快乐都很难生成，偶尔连自己想做什么也会忘记。
　　所以我也称呼甚尔“甚尔”。

　　我和甚尔，就在这样让人透不过气的社会里拥有了一点小小的自由。

　　“算了吧，我记得甚尔不喜欢狗？”接过碗的那一刻，我眼前突然闪回刚认识的时候甚尔指着那只被我捡回来的萨摩耶对我说话的样子——

　　“我比那只狗更好，赶紧把它扔掉，给我腾个位置吧。”

　　现在想起来，我也会忍不住笑：“真是的，怎么会有人拿自己和狗比啊。”
　　甚尔斜睨地看了我一眼，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说：“问一下而已。反正这个家目前看来，短时间内不会有新的狗出现了。”
　　我点点头，附和道：“是这样了。这个家大概只有甚尔和我两个人。”

　　甚尔却在我说完以后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在餐厅暖色的灯光下，闻着散发着香气的温热饭菜，看着坐在我对面安静吃饭的甚尔，我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明明已经决定好一百天后就去死的我，仍旧和甚尔签下了婚姻届。

　　不是从前的甚尔，也不是未来的甚尔。
　　我所需要的只有现在的甚尔。
　　早一分钟不行，晚一分钟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