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的故事》静水无澜

2、回门

　　2.回门

　　直到马车停下，莹然轻轻打开车帘，花落才松开一路无意识捏紧的手，长长的，无声的透口气，弯身出了马车，然后在提前下车的莹然搀扶下，稳稳的，优雅的下了马车。

　　云大郎一直骑马随在车旁，此时也早被迎在门口的大批家仆扶下了马，站在一边等花落下车，然后和她相携走进大门。

　　花家是宇阳城乃至全泰康国数得着的大商贾，这栋花家祖宅更是集结了花家几代的累积，其造型之威赫，规模之宏大，雕琢之精美，没进去过的人，绝对想不到。

　　一路走来，即使以世家之子的身份，云闻棠仍被花家的财雄势大所震惊，虽然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但心里却真真的收了几分原来的不屑。直走了快两刻，进大门就坐上的凉轿方在一个大照壁前停了下来。

　　照壁前早就侯着的大堆丫鬟仆妇围上来，四个健壮的仆妇接了花落的凉轿，抬起来继续转过照壁进去了，那些丫鬟仆妇也大都随了进去。剩的仆妇中一个中年女子，看似头领类的，过来施礼道：“七姑爷一路劳顿了，大少爷在门内迎侯多时了，七姑爷这边请。”说完将手一让。

　　云闻棠点点头，掸掸袍角，在仆妇们的指引下转过照壁，便见一个月洞门，一名青衣男子站在门口，看到他便远远一揖道：“七妹夫有礼了，未克远赢，莫怪莫怪。”

　　云闻棠紧走几步，搀住那男子，连连道：“不敢当不敢当，大哥事务繁忙，鉴之有幸得见，已是有福了。”他这句话倒也不全是客气话。花家生意遍布天下，这花家大郎据说还未及长成便随了花老爷常年在外奔波，只有过年才得回来参加一年一次的祭祖，然后就又是一年不回，这次得见，可见花家对自己这个夫人的重视。

　　花大郎爽朗的一笑，道：“七妹夫客气了。”然后细细端详了云闻棠一下，方又笑道：“久闻云家大郎之名，今日得见，果然是个如光风霁月的人物，和我家七妹真真称的上是金玉良缘了。”

　　云闻棠淡淡一笑：“大哥过誉了，鉴之只是虚长了一张皮囊而已，于大哥相比，却是惭愧的紧了。”

　　花大郎却浑不在意的携了他的手，道：“走走走，进里面去说，在门口站着吹风，回头我可要被七妹骂了。”说完便拉了云闻棠，转进月洞门。

　　月洞门里却是又一进院子，东西看不到有几层，但是南北的，就有七进。不过相比前面来说，这个院子的房子都是雄壮不足，精致有余的。云闻棠便知道，这应该算内院的外院了。

　　花大郎拉了他进门就左转，然后直走到最后一进院子，方进了个轩敞的大厅。将云闻棠让到客位上坐了，大郎才道：“七妹夫先喝口茶，润润嗓子，一路过来，想必也渴了。”说完转头向一个仆人道：“来旺，你去看看老爷那边在做什么呢。得空就回下，说七姑爷已经到了，看老爷什么时候方便，就见见。”

　　来旺答应一声忙忙的便去了。不提花大郎在这边陪着云闻棠叙话，单说来旺得了大郎吩咐，就赶忙出来，往前面老爷的书房赶过去。刚刚出了月洞门，就被早侯在门外的花二郎的贴身小厮默儿给拉住了：“来旺哥，那个，七姑爷，在里面的吗？”说完，默儿还伸头往里望望，仿佛这样就能看到那位七姑爷一般。

　　来旺不禁气有些笑的敲了敲默儿的头道：“就你事儿多，七姑爷是在里面，大少爷在陪着呢。你个小兔崽子，不好好跟在二少爷身边，跑这边来做什么。”

　　默儿委屈的摸摸头，眨眨眼道：“二少爷又在缠着刘师傅教他功夫呢，我在跟前，反嫌我烦，我才跑到这边来看热闹。我可是听说了，她们都说七姑爷风流潇洒，真真是个美男子呢！”

　　来旺边往前面走边道：“不错，七姑爷的确是个少见的美男子，那又如何，和你这个小崽子也没关系吧，你那么关心做什么。”

　　默儿跟在来旺身后，吐吐舌头道：“我哪里在意这个，还不是她们说的很邪乎，把七姑爷形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还说七小姐八成是栓不住七姑爷的，以七姑爷的人品，恐怕，是为了花家的权势，才聘七小姐的呢。”

　　来旺猛的停了脚步，回头紧盯着默儿道：“这话，你听谁说的？”

　　默儿被来旺的表情吓了一跳，吶吶的道：“大家，大家，都在这么议论呢。”

　　来旺复转身，边走边仿佛漫不经心的道：“这话，是只有家里人在传，还是外面的人都这么说啊？”

　　默儿鼓鼓腮，道：“外面早有人这么说，不过家里人这么说却是打见了七姑爷才开始的呢。我还听说，云家，近来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急着聘了七小姐，是为了七小姐的嫁妆。”

　　来旺的身体不为人注意的抖了抖，道：“这个你是听谁说的？”

　　默儿道：“二少爷喜欢四处游逛，每次都是我陪的。那次我们在外面酒楼吃酒，听到楼下的人在议论，当时二少爷还冷笑着说，云家打的好算盘，却不想想，大娘岂是那么容易让人欺负，占便宜的。”

　　来旺定住脚，转身，看了默儿半晌，方道：“这话，到我这里就算到头了，你要是敢再乱嚼舌根，惹祸上身了，没人救的了你。”然后转身继续向前面走去。

　　默儿被吓了一跳，忙不迭的点头。再抬头，来旺已经走远了，吐吐舌头，摸摸头，自言自语道：“二少爷，你交代的事我可都做了，要是我被打板子，我一定要双倍的赏银。”然后转身，蹦蹦跳跳的走了。

　　且说来旺来到花老爷的书房，正好伺候花老爷的大丫鬟，巧云端了个小茶盘，揭帘子出来。忙在一边恭敬的喊了声：“巧云姐姐。您在这儿伺候呢？”

　　巧云是个大概二十来岁的女子，长的一副温柔和顺的样子，只那双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让人知道她是个绝对不容人忽视的女子。此时她抬了头，看着来旺先笑笑才道：“可不除了我伺候，还是谁呢？老爷说用惯了我，别人伺候的不周到，还要浪费口舌，累。所以我就紧赶着过来了。”

　　来旺笑嘻嘻的道：“这是巧云姐姐温柔和顺，识大体，老爷才这么喜欢你。要是换个差不多的人，早就作威作福了，也只有巧云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样。”

　　巧云笑笑，道：“好了好了，是大少爷叫你来请老爷的吧？”

　　来旺道：“瞒不过巧云姐姐，大少爷说七姑爷来了，让我来问问看老爷什么时候得空，见见七姑爷。到底是新姑爷，也不可太过怠慢了。”

　　巧云点点头道：“我这就带你进去，老爷这个时候没事，就有事，也可以等等的。”

　　来旺忙点头，又整整衣服，才跟着巧云进去。

　　花家老爷花锦程此时正坐在书桌旁边看一迭账簿。阳光斜斜的照在他有些肥重的脸上，反射出一层柔光，竟让这个已45岁男人仿佛年轻了几岁。

　　来旺走上前，恭敬的躬身道：“老爷，七姑爷到了，大少爷正陪着，着小的来问问老爷，是不是可以抽空见见。”

　　花锦程的视线没离开账簿，随口应道：“知道了。巧云，你带人去收拾好韵松轩，我一会儿过去，把七姑爷也请到那边去，我们见见。”

　　巧云应一声，悄没声的退出去，自带人去收拾在老爷书房后面的韵松轩。

　　这边来旺看老爷再没什么吩咐，就也悄悄退出来，侯在门口。等花老爷出来了，方转身回去郁松阁回报大少爷花客云，请七姑爷移步韵松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