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的故事》静水无澜

3、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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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云闻棠在见花老爷之前，不是不对这个将花家产业推展到全国的花锦程感兴趣的。毕竟，能把花家产业守住，已是不易，更何况还将之扩展成泰康第一商家，花锦程---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

　　但真正见到了，看着花老爷被酒色所迷而有些痴肥的身材，因熬夜有些憔悴的脸色，却不禁有些失望---果然见面不如闻名吗？早听说花老爷的精明，本来惴惴，原来也不过如是。

　　相比较来说，反而花大要更让人警惕些，温和而滴水不漏的谈吐，看似随意，其实毫不逾距的举止，处处都透着圆滑。

　　“听说闻棠是个爱读书的？平时都读些什么书啊。”花老爷说完端了茶杯，抿了口茶---嗯，今年新摘的雨前不错，看来可以让在华安的老钱多买些运到京城去。

　　这句话成功的将有些走神的云大拉回来，忙赔笑道：“也不外些经史子集之类，不值一提的。”

　　花老爷一笑，道：“经史子集都是圣人书籍，也是我问的唐突，云家世代书香，可不是要读这些的。”说完摇摇头，又喝了口茶。

　　花大忙道：“是闻棠鲁莽了，不过是些敲门砖功夫，跟大哥的本事都没得比，更勿论岳丈大人了。”

　　花老爷抬眸看了云大一眼，然后专心品茶，半晌，方道：“落儿自小娇养，被他娘惯的有些过了，闻棠多担待着些。好在落儿就算娇惯，倒也不曾失了礼数，这点我是很放心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闻棠可不必那么见外，有什么说什么就是，我们花家没那么挑理的人在。”

　　云大闻言，也只有唯唯而已。倒是一边的花大郎笑了起来道：“爹爹又在这么说，须知云家到底是书香世家，规矩总是比我们大些的，鉴之一看又是个知道分寸的，岂肯逾距。不过尽是如此才好，七妹自小也是个守规矩的，这两个可不就在这里投契了吗？爹爹无需担心，倒是鉴之，七妹有些什么好不好的，只管找爹爹或者我来说就是，管保不让鉴之受委屈。”

　　花老爷闻言也笑了道：“就是这样，还是大郎知道我心思，表述的清楚。”说完凝目看云闻棠。

　　云闻棠有些不安，身子不由的想略动一动，却强压下来，还是端起茶碗抿了口茶，待那清香入口，心也安静了，才道：“落儿德容言功皆备，性子安静温顺，怎么会有什么不好，家父家母都很喜欢他呢。”

　　花老爷闻言点点头道：“那就好，他自小不懂得奉承，我还担心给闻棠一家添麻烦，既然闻棠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巧云？”

　　早侍应在花老爷身后的那个二十多岁的大丫头闻声转身上前，躬身道：“老爷什么吩咐。”

　　花锦程沉吟一下道：“我记得去年和大郎一起去安西，买的有一只龙纹佩，你去取出来，另外的东西，就循例吧。”

　　巧云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这里花大郎依旧陪了云闻棠说笑，谈些各处见闻。花老爷自在喝茶，偶尔在花大说的有趣时也笑一笑，插上几句话。

　　屋子里一时难得的宁馨起来。

　　过了半刻，脚步声响起，巧云挑帘进来，身后跟了一众10个丫头，手里各个捧了银盘。上前回道：“老爷，东西取来了，请老爷过目。”

　　花老爷边揭了巧云银盘上的红袱子边道：“闻棠虽已是我女婿，这次却也是初次见面，礼不可废。这块龙纹佩虽说不很值钱，到底也算个罕物，就送予闻棠，算是个见面礼了，闻棠可不要嫌弃啊，呵呵”

　　云闻棠连忙起身施礼道：“多谢岳父大人赐，闻棠恭敬不如从命，就大胆收了。岳父大人有赐便是对闻棠的赏识，闻棠荣幸之至，怎会有什么嫌弃？如岳父大人这么说，那闻棠真真不能自处了。”

　　花老爷又笑了，道：“闻棠果然是大家子出身的，这应对是和凡常的不一样，看来我这龙纹佩却没找错人，你是配的上它的。”

　　这边花大郎闻言早就起身来拽了云大坐回椅子上，才道：“鉴之不必如此多礼，爹爹说话就是随性所至，以后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帘外一个清脆的女声道：“老爷，夫人让催呢，看姑爷什么时候方便过去。”

　　花老爷不由失笑道：“我这儿还没完事儿，夫人就来催，可是怕我欺负了她的乖女婿吗？护的这么紧，好了好了，我也乏了，你们小心带闻棠去见夫人罢。”

　　云大郎闻言忙站起道：“如此闻棠就先告退了，还想着多和岳父，大哥聊会儿，也让闻棠这井底之蛙长点见识，看来只能留待下次了。”

　　花大郎起身道：“走吧，我送你，都是一家人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聊呢，大娘那边却不可不见。”

　　花老爷略略起身，看他们出去了，缓缓坐回椅子，舒了口气，方道：“巧云，你去把孙三儿喊来。”

　　巧云应一声便出去了，独留花老爷，在光线瞭乱里慢慢品茶。

　　花夫人所居，却是真正的内院了，不过离这边却也不是很远，只走了大约一刻，就到了。

　　云闻棠进屋时，花夫人正拉了花落闲话，见他进来，就命人在炉边设了坐，待他入座，方道：“大郎不必拘谨，这里就我们娘母子在，一家人随便说说话，没什么可忌讳的。”

　　云闻棠忙赔笑道：“岳母大人言重了，闻棠却是什么都不担心的，就怕失了礼，下了落儿的面子。”说完含笑去看坐在花夫人旁边的花落。

　　花落脸倏的红了，低下头，两只手去搅弄宽大的衣袖。

　　花夫人轻轻拍拍花落的手，道：“落儿就是脸皮子薄，都是夫妻了，还这么见天的脸红，大郎别嫌弃。她还小，以后有什么该教导的，就教导，她虽娇养，却不是不懂礼数不知进退的人。她自小性子温和，从不和别人争什么，纵你家规矩大，料她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不过大郎也要多多费心，毕竟是夫妻......”

　　花闻棠心理不由有些憋闷，又想起来时路上花大郎说的“七妹是大娘的心尖子，爹爹虽然表面淡淡的，但也着紧的很，不然大姐嫁时都没回来，怎么会在七妹嫁时巴巴的赶回来，还送你龙纹佩呢？这个龙纹佩可是爹爹在安西花大价钱买的，五王爷看到了，想买，爹爹都不肯卖呢。”难道以前听说的都是假的，花落竟不是花家最不得宠的小姐，而是最得宠的吗？那以前的打算，是不是就要改一改了呢？

　　虽心里千回百转，但脸上早已带了笑道：“夫人言重了，落儿知书识礼，哪里用的到闻棠教，只怕她都可以教我呢！其实落儿已经较过我了，哎！”说完摇摇头。

　　花夫人不由得问道：“噢，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教的你呢？”

　　于是云闻棠便绘声绘色的说起了一天前发生的事。屋子里一时热闹非凡，适才的凝重被一扫而空。

　　等到云大郎和他的新婚妻子告辞回家时，花夫人和云大郎已是热络的很了，一直送他们到内院门口，又嘱咐了好多句，才放了他们离开。

　　回到家里，梳洗毕，两个人都乏的不得了，于是早早的便各自安歇了。

　　直到第二日早起，云闻棠方有时间看了看昨日花家老爷和夫人送的见面礼。也无非是些吃食物品之类，只那个龙纹佩看着着实的名贵，玉质明黄，玲珑剔透，那龙雕的威猛狰狞，尽如要从玉中飞翔而出一般。

　　握着龙纹佩，云闻棠一时有些怔忪：“是不是去把玉佩当了，以解燃眉之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