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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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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姜远故居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大有就在此定居的架势,院子外墨尚宁和几个人在和泥补墙,而且补得还不错,院子内停了十多具棺椁,姜青蓝守在父母灵位前,拿了一副棋盘自己和自己下棋,丝毫不见悲戚之色,不过可以原谅,十二年的时光匆匆而逝,多少眼泪都在回忆里流干净了,此时此刻阴阳两隔的现实就摆在面前,活着的人大概就可以从希望的幻想中走出来,继续前行。
墨尚宁远远的看着泰安公主的车马走了过来,就知道今天的活是干不完了,不过可以带着宝贝女儿一起出去走走,给她介绍一下她的父亲大人生活过的地方,省得马上两个母老虎打起来,溅自己一身的血。化碧扶着泰安公主下了马车,阿尘从另外一侧跳了下去,一脸我真厉害的自豪模样,身穿绮罗,估计又起晚了,只高高束起发髻,袖子上贝壳的装饰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如果她没有蹲在泥堆前面玩耍,也的确是一副达官显贵的模样。化碧赶紧拉开清明,墨尚宁打趣道:“让她玩,学门手艺,说不定以后可以混口饭吃。”
阿尘用木棍甩的泥水差点溅到泰安公主,公主后退几步略带无奈的说:“你的宝贝女儿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阿尘哈哈哈哈的笑,泰安看着傻笑的阿尘,也笑了出来,之后对墨尚宁说:“桃夭呢,我和她说点事。”
墨尚宁把阿尘的袖子挽起来,一边打结一边对泰安公主说:“如果不是好事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夫人最近在对账,账上差了多少钱我可不敢说。你说是么,公主殿下。”泰安只是看了化碧一眼又笑着对墨尚宁说:“本宫差的和你差的加起来不就知道差多少了吗。”
“阿尘,自己去砌一块砖,我看你有没有继承我们墨家的手艺。”墨尚宁踢了一下阿尘让她去砌墙,阿尘屁颠屁颠的去展示她的手艺,墨尚宁才面含春色,似乎在回忆什么浅笑着对泰安说:“我昨晚已经跪下如实交待,夫人知我辛苦,眼含热泪的原谅了我。只是不知道我的方法你能借鉴吗。”
泰安想反驳两句,但是阿尘回来了问:“妈,你看我的砖砌的好不好,我觉得我可以去修长城了。”泰安看着弯曲着的砖都快要掉下来,真的感谢她不去修长城,但是还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只能认真端详一下说:“第一次砌墙虽没有你老父亲砌的好看,但是你的进步空间比你老父亲大多了,多练系练习,妈妈去看你母亲做什么呢。”
阿尘开心的跳了起来说:“父亲,听到了吗,我比你进步空间大。”老父亲有点无奈的看着阿尘,严重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婆娘太聪明,所以女儿就笨,用来平衡一下家族气运,然后很快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因为阿尘跳来跳去脚一滑摔在泥坑里面了,然后就看到阿尘自己爬起来,摸了摸脖子自己对自己说:“脑袋还在,小事情,不怕不怕。”然后一身泥污继续玩泥巴。
墨尚宁看着这一幕有点想笑,可是又觉得女孩子不娇气、不矫情挺好的,哪有十全十美的孩子,阿尘虽然不太聪明,至少本性纯良,然后又想混江湖的本性纯良真的是好事情吗,一时间心绪已经反复了几遍,然后看见泰安公主用手帕遮住嘴角,眼角笑弯夸张的说:“我的儿,没摔坏吧,化碧快带县主回去洗漱,别生病了。”
化碧赶紧去拉起来,从马车上拿出披风给她穿上,泰安才笑着说:“你女儿脑袋在,脑子可就未必了。”
“不不不,亲娘没有养娘亲,是你女儿。”
泰安公主带着人进了宅子,马车还没有走,就听见屋子里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墨尚宁赶紧挥起马鞭,赶车回到侯府。
侯府内丫鬟婆子烧起热水,这个房子建造者颇会享受,在房间里挖一个池子,铺上地龙,外面用玉石隔开,围上厚厚的帘子,即便是寒冬腊月也感受不到寒气。化碧伺候着阿尘在里面沐浴,墨尚宁在外面等着她洗好澡,环顾这陶木曾经的卧房,总感觉布局有些奇怪,尤其是床的布局,但是想想自己女儿的心性,老鼠窝里的东西都要掏出来,她祸害了一遍还有什么是她发现不了的,所以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父亲大人,这个浴室好暖和,以后我的房间你都给我做一个好不好。”阿尘的声音伴随着水的哗哗声从里面传出来。
墨尚宁疑惑的问:“你不是住在这里吗?”
“我!父亲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睡别人睡过的床,我一直都和我妈睡啊,再说我是刚刚搬进来的,还没有挑选房间呢。”阿尘洗好了澡,头发湿淋淋的,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个脑袋,化碧把她抱在床上,给她穿衣服,墨尚宁走进去开始洗澡。阿尘头发擦的半干换好感觉的衣服后在床上跳来跳去,床发出咚咚的声音,阿尘觉的奇怪,木床的声音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跳下床一看究竟,结果就是自己家的床是空的,这张床四周都是玉石,不由感叹:“父亲,陶木好奢侈哦,我想要一张玉石做的床都没有,还被老妈训斥一顿,结果他居然有。”
墨尚宁换好衣服,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看着阿尘在床下面坐着,提醒道:“刚洗好澡,在地上坐着干什么,快起来,小心着凉。”
阿尘站了起来,用脚踢床边,空心的声音,墨尚宁听见后走到床边,把床上的被褥枕头全甩在一边,上面确实是木质床板,但是掀开却是一层玉石,一边敲一边对阿尘说:“有了这个就不用自己还陶木欠下的债了。”
阿尘跑到一边拿个枕头朝玉床上一扔,就躺在上面打滚,嘴里喊着:“我的玉床,这下泰安妈妈没话说了吧。”墨尚宁却面色严峻了下来,对阿尘说:“去把鞋袜穿好,把你的配剑拿过来,老爹带你去探险。”
阿尘听到后大喊:“化碧,把畏迤拿过来。”化碧施施然抱着剑匣走进来,打开从里面取出来一把三尺有余的长剑,剑柄桃花状,顶上镶嵌着桃粉色的宝石,剑鞘淡绿色,用宝石打磨成桃树叶子装饰在剑鞘上面,阿尘好久没有摸过这把剑了,拔出剑来,有着变形的阴阳鱼暗纹,剑锋散发着寒光,只是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的畏迤两个字破话了整体的美感,阿尘在空气中比划两下,利剑划破空气的声响如此动人,只是宝剑落在剑术不行的人手里和白璧蒙尘、美人迟暮一样让人惋惜。
墨尚宁用真气覆盖住玉床,感受真气的流动,轻而易举的找到机关,打开机关,玉床表面斜着向后面退去,露出楼梯,里面居然点着灯火,站在床边可以感受到热意,阿尘拖着剑走到床边,墨尚宁说:“别玩了,把剑给我,你在此处等着,我和化碧一起下去。”
阿尘之后和一干仆从在外面等着,只是没过一会化碧就自己一个人上来了,对阿尘说:“县主大人,快午膳了,我带你去用膳。”
“让她下来。”墨尚宁的声音带着悲伤与隐忍,经过暗室的回声更显的伤感无力,阿尘在化碧欲言又止的眼神中走了下去,下面有一个短短的回廊,用鲸油做成的烛火挂在两边的青墙上,阿尘看到墙面上有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手指长年在此处抚摸留下的,尽头有一扇简陋的木门倒在地上,上面缠绕着白布,给阿尘的感觉就像在大姑母的宅子里一样,只是没有成排的棺椁,父亲大人背对着自己,看着上面的木牌,苍凉孤寂的背影让阿尘害怕,害怕父亲大人就这样消失不见,默默走到父亲身边,拉住他的手,仰头看着父亲大人的脸,见墨尚宁没有反应,伸手让他抱,墨尚宁弯腰抱起来阿尘,阿尘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灵位,其中两个比别的都大,立在中间,只是上面的字她都不认识,好奇的问:“爸爸上面写了些什么。”
墨尚宁一手抱着阿尘,给她一个卷轴让她拿着,拿起一旁的剑转身离去说:“上面写着 先师墨海之灵位。”阿尘突然就意识到上面都是什么了,趴在墨尚宁肩膀上哭了起来,虽然阿尘从未见过他们,但是血脉相连的本能还是让她止不住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