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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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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尚宁抱着哭泣的阿尘走了上来对化碧说:“多准备一副棺椁把下面的灵位放里面下葬。”
化碧看向清明县主,清明还在父亲大人的肩头哭泣,墨尚宁看化碧一动不动,知道自己是使不动这位公主府的管家,只好放下阿尘让她去做,阿尘用墨尚宁的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眼圈泛红的啜泣着,像泰安公主一样吩咐道:“化碧,去买一副上好的棺椁,把我先辈灵位放进去,选良辰吉日,入土为安。”化碧回复诺。屋子里只有墨尚宁和阿尘两个人了,墨尚宁看着虚开一条缝的窗口说:“四长老,还不出来,一把年纪了怎么学着听墙角的毛病。”
将离走了进来,对阿尘说:“尘儿,你先出去洗洗脸,我和你父亲有话说。”
阿尘看向墨尚宁,墨尚宁打量着有些心虚的将离,心中已有所猜测,于是向阿尘招招手说:“现在墨文修才是墨家之主,你有什么有关墨家的事情应该和她说,以后也是这样。”
将离看着斜靠在墨尚宁身上的阿尘,转身走了,阿尘望向父亲大人说:“四长老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好奇心不要那么重,不是说有人带来的都是好消息。”墨尚宁打开卷轴露出震惊的表情,阿尘垫着脚伸出闹到看到后说:“这人的手笔倒是和父亲大人那幅沐猴而冠 一样。”
“当然会一样,因为是一个人画的。”将离又突然出现在后面,吓到阿尘一激灵,然后将离把她拽到一边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还是说:“墨文修,今早有墨家叛逆份子来找我,那人是我以前的手下叫阿水,他想弃暗投明希望你可给条活路。你自己看着办吧,话我带到了。”说完就走了。
阿尘想了一会突然很兴奋,跳起来对墨尚宁说:“父亲大人,叛逆份子是不是都没有秦国户籍,那我可以把三千户籍分给他们,以后我就是他们的老大,3000人,比公主府、水月上庄和哥哥的医家加起来的人都多,从今以后你们谁都不可以欺负我,听到没有。”
墨尚宁看着幻想着以后生活的傻女儿,也没有泼她冷水,转移了话题:“别傻笑了,你可有进天牢的令牌,陶木终归是故人,你老爹我去叙叙旧。”阿尘摇晃着墨尚宁的胳膊撒娇道:“我也想去,我还没有看过天牢长什么样子呢!”
“行行行,都依你,去找令牌吧。”
“令牌在妈妈那里,我们回去拿吧。”墨尚宁扶着额头顺势倒在茶桌前说:“我昨晚为你姑姑守了一夜灵,现在头好晕,我想休息一会,你带人去拿回来,我们在一起出发吧。”
“好吧。”
阿尘回到大姑母的旧宅,姜青蓝坐在门口削苹果,阿尘问:“青蓝哥哥,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我妈呢。”姜青蓝赶紧把削好的苹果几口吃完回答到:“母老虎在打架呢,你去小心溅你一身血,来哥哥知道你要来了特意给你削的苹果。”阿尘无语的走了进去,然后突然回头将姜青蓝推到在地,扭头就跑。姜青蓝斜倒在地时看到将离在墙角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妈,给我令牌我要去天牢。”阿尘刚进院子就喊了起来,然后发现昨天刚收拾好的桌椅板凳又散落了院子里,阿尘绕过这些走了进去,看到桃夭母亲和泰安妈妈的头发凌乱,满屋散落着记着奇奇怪怪符号的竹简,两人背对着各坐一边,这场景果然母老虎在打架 ,还是早些拿走令牌逃离案发现场,走到泰安公主身边说:“妈,我想要去天牢的令牌,我父亲想去看一下陶木。”之后把在齐宁侯府发现暗室的事情如实说了,泰安把令牌给了阿尘,阿尘拿走后又说:“妈,你今早不是说有三千个户籍给我处置吗,四长老说有墨家旧人想要到我手下办事,我想给他们。”
桃夭夫人听了这话起身走了过来,双手从后面包住阿尘把她放外面说:“还不拿着令牌去找你老头,剩下的事情回来再说。”看着阿尘走远,桃夭夫人赔笑脸对泰安公主说:“刚刚都是我不好,公主殿下心疼女儿替她解决了这种难事,我居然如此不知好歹和公主算什么账,望公主殿下可以摒弃前嫌,和妾身一起给小兔崽子处理好两千个叛逆的事情。”
泰安公主思量了一会也笑了:“也是,你是亲母,我是养母,只要我们的女儿可以好,什么都好,这次把2000人安置好,我们都可以喘口气了。”
桃夭夫人立刻附和道:“对对对,为人父母都是为了子女,这个事情办好了我打算让阿尘去咸阳求学,到时候还是要公主殿下费心。”
“是的,阿尘到了上学的时候了,我打算找个五百左右的门客保护她上学,女儿娇贵,自然要保护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过段时间安排好一千五百人的去处,我们就可以去咸阳了。”
泰安公主停顿了一下,之后和桃夭夫人手拉着手笑在一起。
阿尘拿着令牌回侯府的路上,墨尚宁上了马车,拿走令牌对阿尘说:“见了陶木你不要说话,你在旁边听着就好,有什么不懂的回来老爹和你慢慢说。”
阿尘想了想说:“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齐宁侯府、泰安公主,齐宁-泰安他们的名字好像哦,有什么关系吗。”
墨尚宁以为她知道些什么,看她好奇的表情就知道纯属无聊,长辈的事情也没必要告诉小孩子,大概说了一下:“泰安公主当年到齐国和亲,所以叫泰安,齐宁侯府因为投降帝国有功所以叫齐宁,就是这样,以后不准问东问西,尤其是打听长辈们的私事,明白了吗。”
“哦。”
天牢里面充满阴冷腐臭的味道,大部分被关押的的人都是一副呆滞模样,头发比杂草还乱,但是陶木却从袖口撕下来一块布把头发扎了起来,而且阿尘第一次见他时他虽是侯爵之位却疯疯癫癫,浑身衰败之气,在天牢多日反而有了些生气,看着墨尚宁走了进来居然露出欣喜的表情说:“阿宁,多年未见。”
于陶木的欣喜相比,墨尚宁冷漠的多,出口嘲讽道:“前几天还是高高在上的侯爷,现在是阶下囚,感觉如何,师哥”
陶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阿尘左看右看没有可以坐的地方,从狱卒那边拿来两个坐垫在父亲大人身后坐下,之后陶木才说:“感觉?十多年了,没想到睡的最好的地方居然是监牢,还是多谢大侄女,虽然咱们女儿自身能力不够,但是有高人指点,再加上她演戏不错,又识时务,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
“如果你觉得我是和你叙旧的,那就到此为止了。”说完打算起身离开。
“别走。”陶木想站起来留住墨尚宁,却差点摔倒,“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多陪我说说话,好多年没人和我说话了。”
“以你的身份就算你搭上太子那条线,也没有能力灭掉即墨,你是怎么做到的。”
陶木听完这句话有些意外,但是看着后面墨文修看着自己就懂了,为了敲打继承人,否则不会来看自己,不过至少自己见到了,若是阿尘安好,他日黄泉见了阿研也可以厚着脸皮说句话,沉默半晌整理语言说:“我出生低微,只是齐王需要一个了解墨家内部的人而已,这个人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当然这个理由洗清不了我的罪孽,后来我成了所谓太子心腹,才知道齐国除掉墨家的计划至少四十年,除掉墨家只是巩固他王权的第一步,后面还有儒家、农家、以及一些不听话的世家,只是墨家太树大招风,曾经有墨家子弟犯了法律,齐王想做个人情给墨家巨子,那个弟子回到即墨却被巨子大人处死,我不知道怎么评价对错,但是这件事让王室非常生气,他们觉得齐国的土地上还有别人可以生杀予夺,至于其他的,你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齐国太子和燕国太子联手,齐国从领土上抹除墨家,而燕国得到不知情的墨家子弟完成刺秦计划。”
“嘻嘻。”阿尘在后面笑出声说:“只是最后刺秦失败,连宗庙都没了。”
“哈哈哈,若是事情的发展是这个样子,不知齐王还会不会做出剿灭墨家的举动,只是谁又能看的那么长久,只能做出最符合当前利益的选择。”
“最符合当前利益。”墨尚宁突然厉声开口,吓到阿尘一抖:“身为国君不思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一门心思为自己的富贵荣华,甚至不惜杀害无辜百姓,这样的王室亡了最好。”
陶木听墨尚宁说完笑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师弟一腔热血仍然未凉,终归是墨家嫡出,你说的对,若是六国各爱其民,又怎会落到这个地步,但是,”陶木看向后面的墨文修对她说:“但是孩子,你要记住齐、楚、秦、燕、赵、魏、韩他们没什么不同。”
陶木说完这句狱卒房间里面传来咳嗽的声音,墨尚宁知道不能再继续说了,拿出画轴给他说:“想不到你还有这个。”
陶木打开卷轴,看着上面青涩的面孔说:“这上面二十多人目前只有你我活着了,你拿过来我就当给我黄泉路上留个念想了,回去吧,再说下去就给你们找麻烦了。”
墨尚宁准备走了,阿尘却走向陶木面前说:“堂堂侯府怎么会靠典当度日,那些钱到哪里去了。”
陶木靠墙坐下说:“没有干坏事,就请县主大人不必再追查了。”
“阿尘,再不走把你也关里面。”
陶木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打开画轴,手指放在一个女子上面,只是那个人不是墨尚研,如果自己当初安分守己,如果......,然后自己打断了想法,怎会有那么多如果,所有的一切早已变为尘土,自己只有到黄泉谢罪,有黄泉吗,有的,也许没有,到底有还是没有,最好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