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落俗的玫瑰》祝京墨

12、长假 “等人。”

　　校园里的蝉鸣悠长，阳光灿烂得打在每片墨绿的树叶上，炙烤着校道滚出一股股热浪。教室外的空调外机轰轰作响。
　　高二教学楼走廊外只是偶尔几个校领导路过巡查，教室内的学生们正埋头争分夺秒的写着卷子。
　　他们迎来了开学以来的第一次月考。
　　这次月考后就直接放国庆假。
　　临到最后一科，“十五分钟”的广播响起，已经开始有神游天外的学生了。
　　燕伽从只写了几行的地理答题卡中抬起头来，眼睛迷迷糊糊地垂下看表。
　　还没到收卷时间。
　　学校月考是按选科给每个人分考场，正好他们班一半的人数都在燕伽这个考场。
　　燕伽无聊地翻着卷子，确实没什么可以再写的。再往前看睡了一下午的沈觉一，这人的答题卡比她的还白。
　　燕伽打着哈欠，安心的又趴下了。

　　此时在另一个考场的韩续择正在检查试卷，答题卡上是满满当当的答案。

　　十五分钟过后，收卷广播响起，惊起一片昏昏欲睡的脑袋。
　　老师还没催促，倒是后排的人急急忙忙的开始从后往前收卷了。

　　沈觉一用手搂着燕伽的肩膀，俩人插着兜打着哈欠一齐走出了这个考场。
　　回到班级里，大家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把桌子椅子复原。燕伽懒得动手，就等着那群男生干完苦力来给她复原。
　　前排的好学生们还在讨论着地理最后一道选做题选哪道简单点。燕伽靠着后排的柜子上无所事事。
　　韩续择和宋望在另一个考场，还没回来。
　　马上放假，教室乱成一团，凳子椅子摩擦着地板，各科课代表在讲台上招呼着传试卷，乱成一锅粥。
　　等沈觉一帮忙把他们这一圈的桌子椅子复原，燕伽才懒散地回到座位整理发下来的试卷。
　　前面的人传下试卷给燕伽，燕伽分着试卷给宋望，心里骂道，这哪是放假啊。
　　虽然她不会写的。

　　在一阵阵哀嚎中，试卷在一排排座位中传着，另一个考场的人终于回来了。
　　刚回来就被试卷淹没。
　　宋望：“我去，要不要那么狠。”
　　沈觉一拿着卷子一股脑塞进抽屉里，接宋望的话，“反正也不写，年级组印着给我就是浪费。”

　　前桌的张峰整理着试卷问韩续择，“择哥，考的怎么样？你地理选做题选了哪道？”
　　韩续择默默地收拾着试卷，“还行。第二道。”
　　张峰惊，“第二道！？我选了第一道！难怪怎么感觉做起来很吃力，可是平常不都是第一道题比较简单吗……”
　　张峰叭叭个不停，让燕伽很想一叠试卷盖他头上。
　　班长从办公室回来，喊着：“大家可以去办公室取手机了，然后就放假啦！假期快乐！”
　　“假期快乐……”
　　班长的语气如此激昂，然而拿到那么多卷子的人只能有气无力地回几句“假期快乐”。

　　燕伽懒得叠，把收到的试卷都塞进抽屉里，背起包就准备溜走。
　　刚踏出教室后门，突然想到什么又退回到韩续择的座位前，跟他交代道：“回家你就自己回去吧，我还在学校待会儿。”
　　说完就准备走，却被韩续择拉回来，“为什么？”
　　燕伽有点不耐烦，挣开韩续择，“跟成枫他们约了一起玩滑板。”
　　话毕，燕伽一手拿着板子转身就走。
　　韩续择整理卷子的手顿在原地。
　　张峰没注意，直接把分好的试卷给韩续择，在空中拿了半天也不见韩续择接，就把试卷放他桌上。
　　旁边的人老半天没有动作，张峰把试卷塞进书包，往韩续择那看，就被他的表情给吓了一跳。
　　他沉默地站在那，一言不发，满身低气压。
　　“择哥……”
　　张峰迫不得已开口。韩续择看向他，虽然韩续择此时此刻并没有很明显的表情，但张峰仿佛看到他的眼里直冒火。
　　“我，我，卷子……”
　　韩续择的手死死按压在桌上，手掌青劲爆起，正好压的是张峰的最后一张卷子……

　　假期第一天，韩续择一早就给燕伽发微信。
　　Z：今天有空吗？
　　燕伽没回。
　　早上七点，应该没醒。

　　韩续择站在家里的冰箱前喝了口冰水，看着手里的微信聊天框。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燕伽还是没回。

　　下午两点没等到燕伽的微信，但是却等来了路深沉的。
　　沉：哥们儿，出来打球。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韩续择走到家里的落地窗前，一眼就看到路深沉拿着个篮球靠在一辆法拉利上在他家的院子里头，未成年开车，韩续择正想着要不要直接举报，路深沉就在外面朝里面的韩续择卖力的招手。
　　韩续择叹气，拉上窗帘，单手回他。
　　Z：等一下。

　　下午三点，燕伽终于回他了。
　　不想上课：没。刚醒，晚上出去玩。
　　真的就睡到下午三点。
　　韩续择站在户外的一个小茶桌前，看着手里的手机，悄悄叹气。
　　篮球场上热闹的正在进行激烈的篮球赛。
　　本来韩续择以为就他们俩打球，结果路深沉觉得没意思，又叫了十几个人来玩。直接说想用他家篮球场好了，还那么多借口。
　　路深沉正躺在旁边的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韩续择准备的果茶。
　　“晚上去梦回归不？好久没去玩过了。”路深沉打了个哈欠。
　　这话刚问出口，韩续择脑子里就闪过刚刚燕伽给他回的信息。
　　不知道她晚上是不是去梦回归。
　　“去。”韩续择收起手机，拿起水给刚打完球的一位兄弟。
　　“谢谢择哥。”兄弟累得直接往另一边的躺椅上趟。
　　路深沉正沉浸在不知道给谁发信息，没听见般道：“啥？”
　　韩续择无语地偏头白了路深沉一眼，“我说，去。晚上去梦回归。”
　　路深沉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咬上，“哇哦，择哥想开了？不写你的破卷子了？”
　　韩续择没理他，而是伸手把他嘴里的烟拿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家不能抽。”
　　路深沉怔住，而后只好把掏出来的打火机揣回兜里，“哦，忘了你妈不给抽。”

　　晚上十一点。
　　路深沉坐在吧台前，正和台前的小美女调情。
　　灯光晃人眼，各种各样的酒味弥漫在人群。
　　突然，一只宽大的手掌拍了拍路深沉的肩膀。
　　路深沉笑意满满地回头。
　　等看清来人，路深沉僵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来人正是韩续择，穿着纯黑的T恤，乌黑的头发整整齐齐，背着黑色的双肩包，一身黑的站在路深沉面前，仿佛全身都要融进浓墨的夜间，唯有那亮的发光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我去，”路深沉呆呆地拉了拉他的双肩包，“你他妈来这背什么书包。”
　　韩续择没说话，直接坐在了他旁边。
　　路深沉的眼神跟着他，还是没忍住，“我去，我去，你来玩还是来写卷子啊。”
　　说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这灯红酒绿的地方，韩续择从包里掏出一张卷子和一只笔。
　　把美女服务员和调酒师整得一愣一愣的。
　　韩续择正准备落笔，看见他们都在看自己，犹豫了一下。
　　随后从包里掏出了一叠红色钞票，放到服务员面前。
　　“买个座。”
　　财大气粗的样子。
　　路深沉扶额。跟韩续择来真的很丢脸。
　　美女和调酒师们愣住，接着忍不住悄悄地笑开了。
　　韩续择也不懂他们笑什么，就径直写自己的卷子。
　　只不过这地方灯光很晃眼，声音也噪得厉害。
　　思考了一下，韩续择又从包里掏出一盏台灯放在台面上，罩在卷子上，灯光好点了。
　　周围人来来往往，每每经过这里都要多看他们两眼，在这样喧闹的地方，他确实有点与众不同，甚至可能引来公愤。
　　路深沉直接把韩续择的台灯抢走，“别这样搞韩续择。我说，择哥！我们不是来这喝酒撩妹玩游戏的吗！？”
　　韩续择无奈的叹气，只好凭着晃眼的灯光继续写，“我不喝酒，我有女朋友，卷子没写完不玩游戏。”
　　路深沉真想掐死这个欠揍的韩续择，“那你来干嘛！？”
　　“等人。”
　　韩续择一说完，路深沉就愣在原地，而后八卦的小耳朵就竖了起来，凑到他面前，把他的小台灯放回原位，“等谁？等哪位小美女？给哥说说。”
　　“等我女朋友。”韩续择淡淡说，手还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
　　“燕伽？她今晚来吗？那宋望来不来？”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在等？”路深沉无语地拿着酒杯喝了一下，“做人不能太舔狗知道吗韩续择。”
　　话刚说完，里面的包厢就吵吵闹闹地走出一群人，吸引了路深沉的目光。
　　那群人中已经有人醉的不省人事，搂着美女的腰就口吐芬芳，一股子酒气扑的美女满脸。
　　路深沉拿酒杯的手愣住，“卧槽。”
　　韩续择没理。
　　“卧槽卧槽。”路深沉连续几个卧槽，激动地拽住韩续择的手，还把韩续择压着的卷子拽歪了，写答案的时候都写岔了。
　　韩续择不耐烦，“干嘛。”
　　“卧槽，你等的人真给你等到了。”路深沉拽着他看。
　　韩续择顿住，循着路深沉的视线看过去。
　　正好和燕伽对上眼，燕伽眼里写满了惊讶。
　　旁边是宋望和沈觉一他们，正和几个醉鬼互相搀扶着出来，几个醉鬼吵吵嚷嚷地说要跳舞就跑进舞池里了，沈觉一就是其中一个醉鬼。
　　韩续择淡定地收拾东西，把小台灯塞进书包，淡定地撇下路深沉走到燕伽面前。
　　“你怎么在这？”燕伽迷迷瞪瞪的问，虽然喝了酒，但是走路的脚步不虚浮，还没到醉鬼的程度。
　　“来玩。”韩续择淡淡道。
　　燕伽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他，倒是不像来玩的。

　　旁边，路深沉屁颠屁颠地跑到宋望面前，宋望喝酒上脸，而且酒量也不好，但是此时此刻却非常清醒，看见路深沉扭头就走。
　　宋望：“你俩聊，我先去玩了。”
　　“宋姐，等等我呀。”路深沉在后面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