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落俗的玫瑰》祝京墨

13、参加 “运动会一

　　梦回归所在的十字街，晚上会更加热闹非凡。一群半大的少年骑着自以为很酷的鬼火，发出能炸响十里开外的声音在潮流中穿过，小姐妹们手挽着手正寻找着能下饭的好去处，还有夹着公文包匆匆而过的社畜。
　　人流穿梭，烧烤吧奶茶店火锅店酒吧在这里的生意爆火。
　　在夜幕上泛着幽幽光泽的钩形月亮正静静地工作着，圆形钟表的秒钟滴答滴答地一步步走过“12”，十字街的各路招牌还在闪烁着刺眼的灯光，来来往往的客人逐渐多起来。梦回归的对面就是一家通亮的24小时便利店。
　　燕伽正坐在便利店的玻璃窗前，无语地看着外面，桌上摆着两张试卷。
　　“韩续择，你不是说来买两瓶水的吗？”燕伽道。
　　韩续择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桌上的矿泉水，拿着笔，看着试卷，“玩累了，劳逸结合一下。”
　　燕伽垂头看着那张白卷，又问：“你哪儿来多的试卷？”
　　“你抽屉里的，我带回来了。”
　　燕伽一记眼刀扫过去，还没说话，就被突然凑上来的热气扑了满脸。
　　韩续择悄悄的在燕伽的嘴角碰了碰，然后无力地将脑袋埋进燕伽的肩膀，“刚刚在里面喝酒了，头有点晕，陪我做题清醒一下好不好？”
　　燕伽僵在原地。

　　此时花丛正走出梦回归，站在门口张望着，模样似乎在等人。
　　还没等多久，眼睛随意地看看，然后目光停在了对面的便利店上，瞳孔放大。
　　“我去，燕伽居然在对面写作业？？？”
　　“燕伽居然会写作业？？？”
　　花丛感觉到了不可思议，又注意到另一个低着头，手刷刷地写着卷子的韩续择，疑惑又多了几分。
　　还没等她多仔细打量，她等的人就来了，正招呼着花丛。
　　对面的燕伽拧眉盯着一道题，似乎是卡在了哪道题上。最后实在不会，只好拿笔戳韩续择的胳膊，让他教她。
　　“花姐，看啥呢，眼睛都看直了。”旁边的人在她的眼睛前挥了几手。
　　“啊？”花丛回过神来，“没事没事，走走走，进去吧。”
　　拉着人进去的时候，还是不忘多瞥一眼对面。
　　见了鬼了。

　　假期的第二天。燕伽在高尔夫球场刚挥完一杆，正接过旁边接待员递过来的水，远远就看见穿着蓝色短袖衬衫的韩续择正背着书包规规矩矩的站在那。
　　见燕伽看过来，他冲她会心一笑。
　　燕伽：“……”

　　假期第三天。燕伽在滑板场滑溜着，往旁边刚滑出去一段路，一下就看见了一双安踏出现在视线里。燕伽猛地停下，一抬头，韩续择正温柔地看着她。
　　“……”
　　两分钟后，几个一起玩滑板的小伙伴就看见燕伽坐在树荫底下的一个休息阶梯上做试卷，旁边是一脸淡漠地看着英语报纸的韩续择。

　　几天的长假悄然而过，学校继续吵吵嚷嚷了起来。
　　“燕伽，月考倒数第几？”沈觉一一大早就凑到燕伽面前犯贱。
　　众所周知，月考成绩在假期的时候就出来了，燕伽校排班排都是倒二。
　　燕伽一脚过去，“你他妈倒一嘚瑟什么？”
　　沈觉一一屁股坐在了宋望的座位上，此时的宋望不知道去哪溜达了。
　　沈觉一：“嘿嘿，你放心，永远有你一哥给你垫着。”
　　燕伽困得打哈欠，“管好你自己。”
　　“交作业了交作业了，地理卷子交到每个小组长的手上，小组长在早读下课给我。”地理科代表大声喊着。
　　这一喊，直接唤醒了各大科代表，瞬时教室就窸窸窣窣的响起交作业的声音，当然还有疯狂抄试卷的声音。
　　燕伽把这吵闹的声音当做催眠曲，就快睡着的时候被沈觉一摇醒。
　　沈觉一：“喂，你肯定没写，咱俩这次又要一起去站岗打扫卫生了哈哈哈哈。”这骄傲的语气。
　　燕伽这时候只想邦邦给他两拳，说着，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到他那摇摇晃晃的椅子腿上。
　　还好沈觉一身手敏捷才没有连人带椅地摔在地上。
　　沈觉一：“卧槽，燕伽！想摔死我！”
　　“吵死了，快滚回你座位去。”燕伽皱眉，语气很不善。
　　“我不，宋姐的座位我想坐就坐。”
　　“……”
　　正当他俩准备小学鸡打架的时候，前面的韩续择转过身来，用手敲了敲桌子，神情冷漠，“燕伽，试卷拿出来。”
　　燕伽狠狠地瞪了一眼沈觉一，然后才表情缓和地默默从抽屉里抽出满满当当的试卷，直接一把交给韩续择，“给。”
　　这一动作，着实让旁边的沈觉一瞳孔震惊，“卧槽……”
　　沈觉一抢过那一叠试卷，不敢置信地一张张翻，“卧槽。燕伽，你他妈背着我学习！？”
　　燕伽烦躁地把试卷拿回来，“背着你什么了？自己不学关我屁事儿。”
　　要是有个男朋友天天找各种理由让你写试卷，你也能写完。燕伽在心里腹诽道。
　　沈觉一抬头，装着一脸被背叛的委屈样，“我去我的伽哥，”然后一把抱住燕伽，呜呜地装起来，“谈个恋爱谈的脑袋都烧了呜呜，居然开始学习了。”
　　燕伽：“……”
　　韩续择沉默地接过试卷，然后一手把趴在燕伽肩上的脑袋推开。
　　沈觉一：“？”
　　韩续择：“拿开，这是我靠的。”
　　沈觉一本来就委屈的脸更委屈了，“挖趣，狗男女。”

　　自习课，交作业的交作业，赶作业的赶作业，教室里虽然没人出声，但是各种翻书，砸笔琐碎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总还是很热闹。
　　沈觉一坐回自己的座位，和燕伽隔着一个过道猜拳，输了就往对方脸上贴纸条，纸条上还互相写着损人的话。
　　沈觉一和燕伽的脸上已经快贴满了。
　　此时的班长和宋望刚从办公室回来，班长站上讲台，拿着粉笔又不知道要写什么东西了。
　　宋望回到座位就看到两个幼稚鬼，燕伽一把拉住她，眼神示意她也来玩这个幼稚的游戏，宋望毫不客气地送给俩人一个白眼。
　　“大家抬头看一下哈，我们马上又要组织第四届运动会了。”班长敲敲黑板，黑板上正写着，运动会的项目。
　　后排的人都抬头看向班长，此时的宋望两颊也多了几条小纸条，剩下的两个人都是掀开纸条来看黑板的。
　　“男生的项目去体委那报名，女生来我这。”
　　正在进行划拳游戏的小群体，沈觉一朝燕伽和宋望俩人点头，“有兴趣不？”
　　宋望和燕伽：“没。”
　　三个人了然般地同时低头，继续猜拳。
　　刚回头看见他们三个人的张峰：“……”
　　此时他们的班主任陈坤志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拿着教案从教室经过，正打算看看自己班级的小孩们，突然脚步就在经过后门的时候顿住，稍一偏头就看见满脸纸条的三个人聚在一起。
　　“好玩吗？”陈坤志的声音幽幽的从他们头顶传来。
　　沈觉一正对着后门，一眼就看见了陈坤志，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陈坤志得眼镜泛着一道不妙的光芒。
　　宋望围在燕伽的座位上看她给沈觉一写的纸条憋笑着，“你也太贱了哈哈哈……”
　　俩人毫无察觉，沈觉一踢了踢燕伽的椅子腿以示提醒。
　　燕伽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干嘛……”
　　陈坤志：“你们三个！给我滚出来！”
　　尾音还没结，他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身子一抖。
　　站在台上交代事情的班长声音戛然而止，全班人的脑袋齐齐往后探。
　　接着，三个人就顶着满脸写着字的纸条在走廊上示众了一早上……

　　下午，路深沉吹着口哨悠哉悠哉地上楼，拐个角就是二十二班，十分轻车熟路的混进了班里。
　　拿着放在班级教室后面的一张闲置椅子，一屁股坐在了韩续择的桌子旁，看着韩续择做题。
　　韩续择头也没抬，“你怎么又来了？”
　　路深沉笑着，“来看宝贝儿~”
　　韩续择立即嫌弃地推开路深沉的脸，“滚。”

　　在韩续择旁边实在没趣，他堵着过道，凑到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沈觉一面前，贱兮兮道：“咋不往脸上贴纸条了,我还没笑够呀~”语气很欠揍。
　　“笑屁笑，妈的你又上来干嘛？真把这当你家啊？”沈觉一脚踹上路深沉的椅子，“快滚回你们班。”
　　“卧槽这么无情？”路深沉还欲说什么，就听见身后幽幽传来一声，“让开。”
　　路深沉回头，就对上了宋望冷漠的眼睛。
　　路深沉笑嘻嘻地起身把椅子移开，做出一副礼貌的样子，不要脸的笑道：“真不好意思碍了宋姐的道。”
　　宋望白眼攻击，并不想理这位，径直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路深沉也不介意宋望的态度，笑嘻嘻地又坐回去，趴在韩续择的桌子上，把他的笔抽走。
　　韩续择冷漠地抬头看他，情绪不是很好。
　　“别动怒别动怒哥，真有事儿跟你说。”路深沉试图让韩续择冷静。
　　韩续择：“说。”
　　路深沉笑着，“运动会一起跑三千去呗？”
　　“不去。”韩续择毫不犹豫地否决，利索地拿回他的笔准备继续写题。
　　路深沉的手不安分地玩着韩续择桌上的水杯和笔袋，“别啊，择哥。三千一个人跑太孤单了。”
　　“你们班不是人？其他班不是人？”
　　“这哪儿能一样。我择哥是天才啊，要比就得跟你这样天才比。”路深沉很不怀好意地说。
　　“天你妈，不去。”
　　“这真的不把我当兄弟了，好兄弟就得有难同担！”
　　韩续择都懒得理这个二货。
　　突然，路深沉脑子灵光一闪，装模作样地凑到韩续择面前悄悄说：“我听说七班成枫这次也跑三千，他可是上一届的三千长跑冠军……”
　　成枫的名字一出，韩续择写字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路深沉继续叨叨，“他这次肯定又得迷倒一片少男少女了吧，欸，要是燕伽……”
　　“砰”的一声韩续择把笔拍在了桌上，打断了路深沉。
　　路深沉吓得一激灵。
　　下一秒，他的眼睛直直瞪向路深沉，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路深沉缓了好一会儿，然后立即喜上眉梢，又迎了上去，“啊……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我择哥是谁啊。怎么可能输给那小子。”
　　输？韩续择可听不得这个字。

　　路深沉看了看表，起身道：“要上课了我先走了啊，”走的时候还不忘拍拍韩续择的肩膀，又一次提醒道：“没事儿择哥，不就一个成枫嘛，我帮你赢。”
　　接着带着他闪着狐狸光芒的眼睛溜出了二十二班的大门。
　　韩续择在座位上沉默了很久，直到语文老师慢吞吞地走进来。
　　空气都仿佛在他周围凝固了般。

　　年轻的语文老师正在慢悠悠地讲着那枯燥乏味的文言文，体委把一张纸垫在语文课本上，正偷偷地统计着上午来找他报名的名字。
　　等所有名字都填上了，他在三千米长跑项目的后面填上了自己的名字，但是还有一个名额。
　　他盯着那个名额，正为难地思考着。
　　这时候，后面的同学用笔悄悄地戳了戳体委的后背。
　　体委正烦着，不耐烦地回头，“干嘛？”
　　坐在他身后的小女生被他的语气吓着了，轻轻地递给他一张纸条。
　　体委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很不好，缓了缓脸色，笑着接过纸条，说：“谢谢啊。”
　　然后转身回去，正想着，谁给他递的纸条，一打开，工整的一串小楷映入眼帘，体委愣住。

　　“三千米如果还有位置可以写上我的名字。麻烦了。”

　　署名韩续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