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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章 易药体质 再有下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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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陈淮快速打量了她一眼，红色纱裙被揉得乱糟糟，青涩的身材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我？我能有什么事？”仙瑛咧嘴一笑，在原地转了个圈，漂亮的罗裙带起流苏翩翩飞起，她像一只月光下片刻停留的赤蝶，扑朔欲飞。
她习惯这样，不愉快的那些闭口不谈。只是那小贼下次别让她遇到，不然她一定一刀毙命杀了他，她暗暗粉拳紧握，指甲陷进肉里。
“他只是抱了一下我。”仙瑛微微一笑。
她眨眨眼：“怎么样？你要不要抱抱看？”
他嘟囔着：“有病。”转身拂袖欲走。
火把渐近，玄清观的道士们正在朝这边靠近。
背对着仙瑛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他脱下自己藏青色外袍丢到她头上盖住。
陈淮用指骨擦了擦手中的纸扇，凶凶地说：“你那些小聪明别用在我身上。再有下次，不会救你。”
语罢，跃出后院往竹林深处追去。
看着陈淮离去，仙瑛的脸渐渐沉下。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袖子拼命擦自己的嘴唇，直到嘴巴红肿起来。
蹲在池塘旁边，捧起水洗了一次又一次。
整个人清醒冷静下来。
下次，下次面对这样的事情，得装作再害怕一点才行。
正常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都应该是害怕的吧。
她望着池塘里自己苍白的面容与水中月。
不知在想什么，勾出一抹苦笑。
***
这边一个身着道士服的老头肩上驮着晕过去的小弟子，他脚尖在竹叶上轻点，腾空跃起来，飞快地在竹林里蹿来蹿去，最后停在距玄清观两座山头的绝壁上。
绝壁与飞流相依，悬崖深不见底，对面的瀑布携带碎石往崖下坠去，浪花拍壁发出巨响。壁涧雾气浓厚，望下去无尽黑暗，吞没一切。
老道站在崖边等待时机。
他胡须花白，扎起的头发却是浓黑茂密，精气神十足，老道眯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掐指算着。
约莫天际擦亮，瀑布流势渐弱。
老道抓起小道士的后衣领，腾空一跃，如同断了弦的箭，直直向下坠去。
瀑布打在脸上刺痛，小道士先是醒了，看到眼前此状又闭眼吓晕了过去。
跃过瀑布，竟别有洞天。
老道站在洞口，把小弟子往地上暴力一扔，抽出拂尘掸了掸身上的水汽。
“哎哟。”小道士吃痛醒来，见到此处不觉有些茫然，瀑布带来的寒气不由得让他哆嗦起来，只得裹了裹身子。
“醒了？”老道冷哼一声，在地上摸索着物什，熟练地生起火来：“围过来烤烤火罢。”
老道声音比破锣还难听怪异，多听一个字都是受罪。
听得小道士汗毛竖起，颤颤巍巍向火堆靠近。
“你莫怕我，”老道捻了捻胡子，眼神在他身上打量：“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师伯。”
“哼，通玄老家伙收的弟子是一个比一个胆小。你且说来你叫什么名字？”
“佑之。”小道士放下戒心，盘腿在他身边坐下。
他一脸脏兮兮，借着火光才看清，扮作小道士的正是祁佑之。
少年的脸正退去青涩初显坚毅，祁佑之抬手取下素蓝色发带，抬手时里衣袖口的金丝银纹若有若现，他将发带绕了几圈在腰间系紧，宽大的道士袍束完腰瞬间清爽利落起来。
“小子，你出身不错。跟那些因为家境贫寒吃不上饭才来投靠玄清观的弟子不一样吧？”老道烤着火，云淡风轻点出他的出身。
祁佑之不作隐瞒：“算不上富贵，但没吃过苦。”随手从身侧抽了一根树杈丢出火中，此处潮湿，树枝在火中滋啦冒出许多白沫。
他随意看向洞口深幽处，这里能点燃火，说明洞口深处能通向地面。
他殷勤地转到老道另一侧，蹲在身边：“不知师伯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师伯倒叫得顺口。
老道很是受用：“你内力薄弱，聊胜于无，又不肯用心在练功上，恰好我这里有本速成心法传授于你。”
“我？”祁佑之挑眉，指了指自己：“我资质平平，不思进取，师伯为何选中我？”
“无须多问，你就说你想不想要无上内力就对了。”老道有些不耐烦。
“想要想要！”祁佑之顺从他的心意乖乖点头，适当流露出一些欲望。
“佑之，你且在此处待三日，我去准备，不要乱动，从这里掉下去可是会粉身碎骨的。”老道匆匆往洞口深处去了，扭开一道石门，闪了进去。
祁佑之也摸索着往石门处走去，快到时，“轰”地一声石门关上了，任推任敲岿然不动。
他又往水帘洞这边探了探身子，手指捻了一块石子弹下去，立即被吞没，崖高不知深浅，耳边只激流拍打在绝壁上的轰轰声。
祁佑之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先前他每日服了鹤笔门秘制丹药，可暂时隐藏内息，可一旦断服，内力需三日后才可恢复。
不知周桓商红等人寻来没有……
***
这边陈淮周桓已经分头追出数里地。
陈淮恍惚中看到一抹黑影咻地往竹林上空闪过去，他负手跃起，展开折扇往后扇风借力，快得几乎能抓到黑衣人的衣角。
“唰唰”两柄飞刀迎面而来，陈淮略一侧身轻松躲过。
这人轻功暗器都很好，难不成是刚刚那采花贼？
黑衣人转头狠狠看了他一眼，果真是那张阴郁俊美的脸。
采花贼不愿与他纠缠，五指微拢，在黑夜里洒出一把金光闪闪。
雕虫小技。陈淮不动声色，伸手想去捻住暗器，没有预想中的冰凉，只摸到一手滑腻的药粉。
手指上沾染的药粉在黑夜里闪烁着诡异的金光。
不好！难道是！
鼻尖有细微差别的味道萦绕，陈淮两眼一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下。
陈淮失去意识前听到有人在叫他名字。
陈淮，陈淮……
模糊中有身披红纱的俏丽少女，赤足挽铃铛，提着灯笼踏月而来。
急促焦灼，遥远缥缈。
***
陈淮躺在床上陷入深眠，呼吸均匀绵长。
通玄道长捏起一撮陈淮身上的金色药粉，仔细究看：“这就是最低等劣质的迷药罢了。”
“那他怎么还不醒？”仙瑛站在床边十分疑惑，他不是很厉害吗。
通玄道长面色凝重：“陈少侠恐怕是易药体质。”
“易药体质……？”仙瑛差点咬到舌头，“那是什么？”怎么感觉色色的。
通玄道长把完脉后将陈淮的手放回被子里，仔细给他掖好被子。
“易药体质不常见，要么是天生，要么是……”通玄道长顿了顿：“这种体质的人五感异常灵敏，所有感官知觉都被放大十倍，故服下的药效果也会放大十倍，如是毒药就会比常人发作更快更深，如是灵丹妙药就会恢复更快，效果更好。”
那陈淮可真倒霉啊。
“我听我父亲讲过，当年的恶人齿也是易药体质，这种体质通常伴随着骨骼惊奇，乃天生练武奇才，正因为五感异常灵敏，故痛苦、愤怒、悔意、爱欲都比常人感知更多。”商红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种体质促使他成为高手，亦是命门。
仙瑛摊手，急切地说：“那解药，解药给他吃。”
商红摇摇头说：“这种低劣迷药哪有解药的？一般说来不出两个时辰就能自行解了。”
“那陈淮岂不是要二十个时辰？”仙瑛蹙眉。
等他醒来黄花菜都凉了。
折腾了一夜，商红早就把胡人舞姬的衣裳换了下来，她这才注意到仙瑛披着件男人的藏青色外袍，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见过呢……
周桓匆匆推门而进，一身短绒布褐色劲装上沾满露水，眉眼疲惫。
“怎么样了？”商红围上去。
“说来奇怪，我追到一处断崖，二人就消失了。”周桓急急喝了一碗水。
仙瑛不解地问：“他不至于是要抓一个人与他一起跳崖吧？”
“你可探过崖下是否有暗道？” 商红略一思索。
“我想过，但瀑布湍急，我又摸不准，便没探去。”
事情比想象中难。
看着眼前紧皱眉头的两人，周桓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在镖局听师兄们说，瀑布在天快亮时会变小，我们明日早上再去看看。”
商红握了握腰间别着的鞭子，点点头：“好！”
“好！”仙瑛连连点头。
周桓神色怪异，像在看稀奇：“仙瑛姑娘你不用去。”
“我能去。”仙瑛很镇定，将藏在袖内的匕首呈出来给他看：“我虽不会武功，但我不弱。你知道对不对？”她的眼睛亮亮的，让人不忍拒绝。
周桓内心想，你不弱，你只是弱得要命。
他又瞄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的陈淮无语凝噎，陈淮你倒是说句话啊。
其实她不应该卷进来的。
半月前遭到不明袭击让仙瑛心有余悸，遣了阿大回去让老板安心，说她一定会收回四十六套成衣的账再回来。
她说得热泪盈眶，自我感动。
阿大无语：“你这算旷工吧……”
嗯？？
总之是留下来了。
商红不忍心让她以身涉险，告知她身上带有能暂时隐藏内息的药丸，五人一番权衡之下由祁佑之服药潜伏进东苑一群年轻道士中。
其余人装作下山，降低贼人戒心，实则两人混进了胡人商队伺机而动，两人在一个山头外静观其变。
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仙瑛将身上的藏青色外袍叠好放在陈淮的床头，悄悄退出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