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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章 玄清观收帐未遂 揭盖有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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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风思索一番,察觉到被这黄毛小丫头戏耍,气得一跃就要抬掌朝仙瑛身上拍去。
仙瑛杏眼圆睁,来不及闪躲,只得后退一步,风驰电掣间眼看他劈下一掌。
“啪”纸扇从容展开横挡在她面前,轻松将刘长风一掌格开。
被内力所阻,刘长风踉跄着后退两步,抬眼看了陈淮一眼又欲再进。
寒光一现,竟是周桓一柄弯刀架在了他脖子上,那刀极沉,突然压上来他差点屈膝跪在地上,堪堪站稳。
周围门人见此状也拔剑蠢蠢欲动。
仙瑛紧张极了,不知觉咽了口水,襦裙下双腿竟有发抖之征,但仍强装镇定:“刘少侠有所不知。我这水果刀叫做背壁刀,与你派通背刀本承一脉,乃匠人铸通背刀时的边角料熔成。”
她有板有眼说得跟真的一样,若非听出那‘卑鄙刀’的言外之意,大家恐怕尽数被她正经的模样唬了去。
“疯女人一派胡言!”刘长风脸憋得通红,气得头上直冒烟。
“你又没见过怎知我这背壁刀不是真的呢?”仙瑛摆摆手,大有无赖之意。
说到这里,刘长风片刻沉默竟是真的在回想师傅有没有交代过这档子事。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心下一惊,刘长风这通背宝刀本就是无人见过之刀又如何分辨是否被调换或存在?
“同样的材质,于我这内力全无,武功全废的小女子身上便是水果刀。”仙瑛顿了顿,“于你嘛……”
刘长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在等着她的下一句。
“你衬地上这堆废铁倒是半斤八两。”仙瑛飞快说完又笑嘻嘻躲到了周桓身后。
刘长风敢怒不敢动,虽他派门人众多,但如今被这女子胡搅蛮缠一番,在场人心思各异,先不说一番武力缠斗能否在这二人身上占得便宜,若贸然出手恐怕不再占理。
点苍派的宝贝小弟子眼珠子转了转,摸摸下巴:“这通背刀被你宝贝得紧,捂着掖着藏之,我之前就没见你腰上别刀,莫不是自己丢了怕掌门人怪罪,现在推脱到我们头上。”
好小子,三言两语,意有所指。
不是推脱到‘周桓’身上,而是推脱到‘我们’身上。
无论最后是否定论周桓调换了通背宝刀,众人都给这通背门大弟子做了伪证,甚可能至因为此事日后被通背门迁怒。
众人眼见此状心中不免了然,结合这小女子提点这一出,望向刘长风的眼神遂多生怨恨。
刘长风心力松懈,额上竟冒出涔涔冷汗。
仙瑛摇摇头,一脸惋惜:“刘少侠切莫伤心,虽这通背宝刀丢了,但若你不好交差,我也可忍痛割爱将这背壁刀给你。”
刘长风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泛白,暗自掌下生风,本是霸道内力汇聚,一旦出手绝无生还,惊觉手上卸力,阵阵清凉的风送过来,他转头对上陈淮淡淡的目光,是他在轻摇折扇送风过来驱散纯阳内力。
看着身旁少女脸上还有得意红晕,陈淮扶额低叹一口气,嘴唇微张,无声吐出几个字:适可而止。
仙瑛不知看懂唇语没有,敛了神色默默退回去。
“既是一脉相承,这背壁刀还望姑娘好生替我保存,刘某改日定来讨要!”刘长风怨毒地剜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带着一众门人拂袖离去。
***
仙瑛面前已经摞起空碗来,犹不觉得饱。
“美人三分饱。”脑子里浮现出峨眉派小师妹的眉间朱砂痣,美人声音细细软软,玉指葱葱捏着仙瑛分给她的小半块米糍干粮,眸中几分水雾星星点点。
真是我见犹怜。
想到这里,仙瑛暗自叹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那么诸位就告辞了!“仙瑛有样学样拱了拱手。
商红捻下她嘴角一粒干掉的米饭,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有缘会再见的。”
还会再见的。
浊酒一撞又各自分开来,正如我们于江湖一遭终又各自桥归桥路归路。
再见是在半个月后。
玄清观今年为道馆新弟子裁定的道士服比去年的数量骤降一半。
曾记布庄的老板为此很是发愁,遂遣成衣馆最伶牙俐齿的小绣女仙瑛带着护院阿大前去送货收账,并探探玄清观的口风是否是竞争对手压价。
“四十六套没错吧。”少女嘴中叼着一支朱笔,一只手在账簿上勾勾画画,一只手从成衣中抽出料子给玄清观的管事道长展示。
管事道长摇摇头,比出几个手势与她杀价一番。
“不行不行……”少女早有准备,合计了个心理价位预备再与这管事道长拉扯几个回合。
一个清秀小道士神色慌张从后院绕过来,在管事道长旁附耳说了些什么。
管事道长张大了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化作一声叹息,他冲仙瑛拱了拱手:“这些衣裳你还是带回去吧,我们用不上了。”
竟遇到了杀价高手。仙瑛心里一紧,连忙扯住管事道长的袖子:“道长,还可以商量嘛……”
“今年我们道观不再招弟子了,新的道服用不上了。”管事道长眼里闪过几分悲痛:“裁衣定金我们也不要了,姑娘,最近世道不太平,付你些车马补贴速速归去吧。”
仙瑛的手攥得更紧,不依不饶:“利可以再让,可若是没了你们这笔买卖,布庄肯定是支撑不下去的。”
她回看身后饿得面黄肌瘦的阿大,想起出发时老板的千叮万嘱只觉心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饿出了幻觉,回头时竟然看到了陈淮和祁佑之一前一后出现在道观门口。
仙瑛揉了揉眼睛,再揉。
一身锈红劲装的热血少年看见她,远远就兴奋地扬手:“仙瑛姑娘!”
陈淮今日穿了件墨色长衫,手中把玩着那白玉嵌柄的纸扇,越显俊雅挺拔。
祁佑之一掌重重拍在她背上:“怎么?你也揭了英雄榜?”
仙瑛吃痛叫出声。这人怎么没轻没重的?我跟他很熟吗??
她在心里凶了一万遍,怎么?你们也来收账吗?
然而抬起头却是笑脸盈盈:“好巧……不过,什么是英雄榜?”
“就是这个。”祁佑之将一张红印暗纹的黄纸递给她看,黄纸背后的浆糊已经干掉,几行字被雨水晕开,直挺挺地躺在上面。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江湖人士养家糊口就靠着英雄榜上的悬赏,英雄榜的悬赏多是棘手的血腥事件,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黄纸上大概讲了这么一件事:自半年前开始玄清观陆陆续续有年轻道士无故失踪,一开始道长们都以为是小道士们年轻贪玩吃不了修行的苦逃走了。
但越往后此事越显诡异……无声无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望江湖人士前来相助,解开谜团找回丢失的小道士们。
“酬金……”仙瑛抽吸一口气:“五百两!”这玄清观竟如此有钱,刚刚那管事道长还为五钱银子与她磋磨!!
道士失踪了,道士服的需求量也大大减少了,二者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管事道长带着她一同进了前厅,迈进去有几个人正在议事。
定睛一看,正是通玄道长和商红、周桓。
这四人竟不约而同揭下了英雄榜前来,加上上门要账的仙瑛,各怀心思的五人又聚首了。
“这好办,我今晚就换上道士服扮作小弟子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周桓提出建议。
通玄道长捻了捻白须:“这恐怕不行……”
“怎么说?”
“……之前也有几位师兄弟扮作小弟子混入年轻道士中一探究竟,贼人也未曾对他们下手。”一旁的马道长犹豫着说。
“那这贼人的目标究竟是年轻弟子还是什么?总不是随机作案胡乱抓一人走吧。”商红好奇道。
祁佑之:“难道抓的多是面容清秀的小弟子?这贼人是有什么奇怪癖好吗?”语罢,他自恋地摸摸自己的俊脸。
***
前厅摆着许多待客用的糕点果子、茶水,仙瑛赶路这几日都没吃饱,一时间食指大动,又吃又拿。
他们说他们的,待他们说完我就再劝劝通玄道长留下这批道士服,新弟子用不上但是道馆里的其他人也总要换衣服不是。仙瑛是这样想的。
新入门的、年轻的、弟子……
陈淮看着仙瑛缩在角落如松鼠进食般两腮鼓鼓,突然眸光一闪:“或许是……内力?”
通玄道长哑然失笑:“绝无可能,新入门的弟子来不及修炼哪有什么内力。”
前厅陷入沉默,众人暗暗思量。若非是抓内力深厚的人,而是抓内力全无的人呢。
怎么这么安静啊……仙瑛僵然抬头,对上所有人的目光。
“看着我干嘛……”她嘴里塞满了糕点,一脸茫然。
周桓将计划说与仙瑛听,仙瑛听得懵懵懂懂,说给她听干嘛,她又没揭英雄榜。
陈淮冷不丁开口:“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内力全无的人来扮作小道士诱敌深入。”
“想都不要想!”她吓得跳起来。“我又没揭英雄榜!”连连否认,浑身抗拒。
商红皱着眉从仙瑛背上揭下一张黄纸:“那这是什么?”
仙瑛不知这告示是何时贴在她后背上的,浆糊还没干透。
“你清高,你了不起。”仙瑛低声呢喃:“让我一个内力全无的弱女子去当诱饵……”
商红回望陈淮:“陈兄,我也觉得不妥。仙瑛不会武功,实在是过于冒险。”
陈淮不说话,只微笑着看她。言下之意分明是那大家就在此处熬着吧。
***
计划完善非一时半会,是夜,大家就在道观的厢房住下。
厢房在道观的西苑,与后山竹林相接,环境清幽,素瓦白墙,颇有闲趣。
屋子内布置典雅朴素,房门正对放置着一柄展开的纸扇,配有纸墨笔砚,两侧摆着一对双耳青花瓷瓶,瓶内斜斜插着柳枝,屋子不大,进门右侧屏风后就是供客人休憩的床榻。
仙瑛躺在床上越想越委屈,愤愤闭上眼。陈淮此人,第一次见面就占她便宜,第二次见面竟想要她的小命。
竹影闪烁,风声微动,窗外雀鸟惊起。
仙瑛赫然睁眼往身侧一滚,果然一柄剑从她耳边险险擦过,刺啦插入被褥。
她怕极了,看不清来人是谁只掀开被子就往外跑。
“救我!”仙瑛盲目踹开旁边厢房的门。
陈淮站在灯下正慢条斯理脱去自己的墨色长衫,听到动静须臾间又将腰带系牢,面色一冷。
竟是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