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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章 威逼利诱 打得你舒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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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陈淮才知道原来不是梦。
攒宝珠钗此刻就在他怀里,工艺繁琐的名贵珠钗刺得他心里痒痒的。
这算什么?陈淮眉头紧皱。
原来就算他从来没提过,也会有人心甘情愿地送来。
可是为什么?他不明白,他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没等陈淮想明白,身后紧闭的房门突然响动了一声,惊得他跃身飞上了屋顶。
女孩脸色苍白地从屋内探头出来,小声唤着:“阿吃,阿吃你在吗……”
陈淮神色复杂地站在高处观察她,她是清醒的还是又在骗人?
看着她低着头从前院廊亭找到了后院花园,最后气馁地坐在草坡上发呆。
陈淮从身后走过去一把捏住她的后颈,说:“捉住你了。”
“阿吃!”仙瑛惊喜地转过头来望着他,陈淮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别这样看着我。”
“可明明是我在找你!”仙瑛气鼓鼓地拿开他的手。
陈淮面色如常地强词夺理:“可是我先捉住你。”
“好吧好吧,那我要送你个礼物,让我想想送你什么好呢……嗯……”仙瑛低下头认真思索着。
“不用了,”陈淮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你已经送给我了。”
“有吗?”她撑着自己的下巴,满脸的疑惑。仙瑛的脸色苍白,眼下发青,显然是一夜没睡。
“昨晚没睡吗?”陈淮垂眸看向她手背,满是指甲印和青紫的淤青。
仙瑛不好意思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我怕我睡了,明天又要重新认识你。”她提不起气,声音弱弱的,低得几乎快要听不到。
他掌住仙瑛的肩膀叹了口气,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现在该你来找我了。” 陈淮不容拒绝地将眼睛为她蒙上。
***
“藏好了吗?阿吃……”女孩紧张地问。
没人回她。
女孩毫不气馁地叉腰:“没关系!你藏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仍是没人回她。
***
“我赢定了。”陈淮坐在宽敞的马车里抱着手闭目养息。
“其实这样道别不太好,捉迷藏找不到的人,真的会记一辈子。”字饮在外面驾着马车小声嘀咕着。
一生要强的陈淮却觉得自己已经稳坐捉迷藏大赛第一名了。
“可是怎么办呢,我是不能输的。”他说得斩钉截铁,没再给自己动摇的机会。
他的心从未有一刻如此坚定,不再是刻意地抚平、粉饰,而是无比地顺从着自己内心和期许。
小绣女的人生无需惊心动魄。
他要她活着,他要她一生平平安安。
他会一辈子守着这份蠢意,石沉大海,壮阔无声。
***
昨天是立冬,其实发生了很多事。
这天晚上极冷,费府门口来了个卖炭翁,应门的小厮叫来了管家。
那老翁衣单褴褛,挑着篓银碳赖坐在费府石阶上不肯走:“我今日就剩这小筐碳,卖完好收工。”
“去去去!”管事的睡眼惺忪挑了个灯笼,满脸不悦道:“我家过冬每年自有商户抢着送来,哪用得着你这碳。”
“你眼界短,我不与你分说。”老翁傲慢道:“我若是不卖给你家这碳,左右不过是饿一顿。若你家主用不上我这碳,恐有灭顶之灾。你若不信叫你家主亲自来瞧货。”
“嘿你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管事的一下火大了起来,捞起袖子就要往前挥去,却被人钳住了手臂。
转身一看,正是费府家主——费广白。
费广白神色镇定地吩咐他下去,大门只微微敞开了些,里外的人都不能将对方一眼看尽。“这管家跟随我多年,很受倚重,难免有些劣根脾性,还望老丈见谅。”他微微放低身子朝卖炭翁施了个礼。
“秋来肃杀之意渐重,老丈衣裳单薄,这筐碳我买了,你早些家去吧。”费广白微微一笑从袖中拿出一粒碎银递到他十指乌黑的掌心。
“哥儿,”老丈并未接那银子,只叹了口气:“我这碳产自望月坡。”
费广白笑容僵在脸上。
武林盟主卜忱的啸月山庄就在望月坡。
老翁隔着门缝虽看不太清楚,但见他左右都屏退了仆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费公子年少有为,医术卓绝,切莫因儿女私情自毁前程。”
“有她的地方才叫前程。”费广白平静道。
“鹤笔门可不是好相与的,翁婿做不成也别成了仇人。”卖炭翁低声道:“我听闻,商大小姐是个烈性女子,父女俩相依为命,谁都是为了对方能豁出命去的人。”
“掌门人拒了你的亲事也并非是瞧不上你,无心于你,只是商大小姐一向自由惯了不愿太早被夫家约束。想必你钟情的也是她不拘的性子和自由的心。”
卖炭翁又道:“公子说了,若你有把握能让这商大小姐一辈子不清醒也就罢了,若是中途清醒过来,磨灭半生,算计来的痴缠与全身交付,她该有多痛苦。”
费广白苦笑道:“我省得了。”
“公子不出世倒对世间事了如指掌。”费广白话里有话,恐怕这个江湖一举一动都尽在这个武林盟主眼里。
突然他脸色一白,匆忙道:“烦请老翁转告公子,这药奴的蛊毒我会解开。”言语中已有谢客之意。
老翁见他就要合上府门,连忙攀住:“那其他无辜之人……”
费广白点点头:“既然无辜,自然我也会解开。”话音未落,门已经快速关上。
老翁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紧阖的大门,心生疑惑,原本公子预计得好费一番口舌,只怕费广白实在像那磐石心意又臭又硬不肯回转。如今看来这费广白也不似公子说的那么固执决然。
***
“我这样答复啸月山庄,你可满意了?”费广白泄气般靠在门上。
只听“噗”地一声,一把泛着青光的宝剑从他腰间拔出两寸,握住剑的正是青霜剑的主人字饮。
“现在只有三分满意,需得你将其他几人的蛊毒解了,我才十分满意。”有人声音慵懒,身子匿在漆黑夜里,只见玉柄竹骨的纸扇在他手心游刃有余地打转。
一个时辰前。
没人能跟陈淮讲条件,他打算直切主题。
陈淮的手直接捏上了费广白的脖子:“其实无需你心甘情愿,打得你舒筋活血也是一样的。”
他让字饮在旁边举着本从费广白书房翻来的穴位书,他一边临时研究一边握着扇子痛击费广白身上每一个奇妙的穴位。
眼见他又哭又笑又喘不上气,一幅摧心剖肝的模样。
字饮拿了个碗在一旁放血,不解地盯了半饷:“主子,你说这能是活血吗……”
“把他放到浴桶里去,总能接出点活血……”陈淮淡然地说,大有把费广白的血放干之意。
费广白不说话,咬着牙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倒是他一旁的师叔吓傻了,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你们……你……你怎么敢!”
陈淮冷冷看着他:“怎么?心疼你们少门主了?要不你来换他?”说罢一扇子击在他麻筋上,速度之快,力道之重,猛地给这位师叔打趴下了。
尊老爱幼,长幼有序,在陈淮这里,不存在的。
“广白可是上三门乃至整个药宗未来的宗主”师叔虽然瘫在地上,但仍然言之凿凿:“区区江南陈家……怎么敢……你怎么敢!”
“你说什么?”陈淮皱了皱眉,蹲下去欺过身子靠得更近地去听他在说什么:“江南陈家?”他满不在乎地笑出声。
他一脚踩在这师叔身上,轻言细语道:“可别柿子只挑软的捏,找错了地方。”
“不是什么江南陈家,”陈淮掸掸身上的灰,他今日穿了身雾青色绫袍,一如往常儒雅贵气,眉目清俊得不似个反派人物。“是赤瑕山庄。”
“是恶人峰上赤瑕庄。”他声音清朗,语气动听,仿佛在念着最古老柔情的哄睡咒语。
话音未落,一只携带着缺月标志的箭簇穿云而来,将那堂上“医学世家”的牌匾射下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