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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章 血的妙用 白日里的谦 ...

  •   是夜。

      俊秀男子着了身绀青色云纹锦袍,玉冠束发,眉眼意气风发,他走到门口踱步了数刻钟,神色紧张又欣喜地吐了口气,方才轻轻扣了扣厢房的门,在思绪翻涌中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天地都静止,方才听得厢房的门户吱呀一声。

      听得里面的娇娇脆脆地唤了一声:“费郎。”声音却有些耳熟。

      门外男子听得这一声唤,眉眼发红,呼吸都停滞。

      这男子正是那药宗上三门少门主——费广白。

      女子侧身迎他进了屋,面带娇羞,眉眼含情,衬得脸色越发苍白。

      “红儿……”费广白喉头一动,低喃出思念已久的名字,他僵直站在屋内,手脚都无措得不知该往哪里放,于他而言,光是叫出这个名字都已是逾礼。

      红衣女子脸上飞起几朵红霞,将桌子上的茶具烫壶温杯,化繁为简,茶汤化入白瓷茶杯,柔荑纤纤垫于杯底,双手低低递过去:“费郎请用茶。”

      夜烛涕泪,光影斑驳,映在她白皙柔美的颈脖上,费广白看得痴了。见惯了她不拘小节,英姿飒爽的模样,何时见过她如此贤良温顺,小意温柔的模样。

      他神色闪躲,苦笑着道:“你从未叫过我名字,说话也是极少的。”

      女子迷糊柔情的眸中忽然闪过几分清明,只捕捉不到的一刹那,她又言笑晏晏地唤了声:“费郎。”

      明明是梦里重复不断的呓语,此情此景,本该不是他所能奢求的。

      费广白摇摇头:“不是这样的表情,不是这样的神色。”

      女子来不及去分辨费广白话语中的意味,已是巨大的困意袭来,眼皮沉沉,她低喃着:“费郎,我困了。”也不顾是不是旁人在场,她已自顾自扶到床边躺了下去。

      这样的情景至她到府上已维持了三四日,时间越推后每日便清醒得越少,这样的昏意让商红分不清白昼夜黑,也分不清梦境现实。

      “睡吧,待到第七日,便不会这样困了。”费广白垂下眸子,细心为她除去鞋袜,握住她白皙纤细的脚踝藏进被子里,又小心将被子为她掖好。

      他脸上发烫,逾越了,逾越了。

      ***

       白日里的谦谦君子,月色下夜探香闺。

      “小骗子,我就说他不是好人吧。”陈淮立于后院墙闱上看着屋内这一切,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在把玩的玉坠上,动作轻柔又孩子气,那玉坠温润通透,在夜里晃来晃去,他目光灼灼,好像透过这玉坠看到了谁。

      陈淮漆黑瞳仁隐在黑夜里神色不明,指骨微动抚了抚扇骨,低声自言自语:“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阴祟的把戏,怎么玩得过阴祟的祖宗。

      这些自诩为正道的人不都是这样,又想要名,又想要利,背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都尽数推给已然名声不好的人,上三门做‘药奴’又将这等子腌臜事推到下三门去。想到这里,陈淮眼中恨意更浓,握住纸扇的手指关节都用力到泛白。

      “字酌。”陈淮叫了声那黑衣手下的名字,那黑衣手下也不知隐在何处角落,历时现了身。“不用再盯着那小骗子了,你就在这里守着那费广白,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字酌福了福手:“主子既知道下蛊之人实为费广白,为何还要离开?”

      “我与他四人同吃同住,虽不知费广白是如何下的蛊,这一次侥天之幸躲过了,但我体质特殊,冷不防哪日他再给我下蛊。”陈淮将玉坠妥帖在腰带上系好,淡淡道:“再者,我若不走,又如何得知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字酌略微思索:“既然主子没有中蛊,何不乘此机会一走了之?只是寻个钗子,不必主子如此亲力亲为,大费周章。”

      “你以为卜忱不是亲力亲为,大费周章吗?”陈淮眼神比月光更遥远清冷,修长手指攀上微凉的扇骨,摩挲着那处嵌入深处的光滑玉髓。

      原来主子说的是这件事,字酌语气轻松:“啸月山庄明里暗里送来的二十名婢子奴仆已经全部处理了。”

      “放一个回去,”陈淮薄唇轻启,冰冷吐出几个字:“让菩萨心肠的卜忱看看,他送来的人是过得如何生不如死。”

      过了会儿又温润轻柔地道:“他那种人,岂不是光看着,心都碎了。”字酌想了想那批探子死前的模样,打了个冷战。要说阴祟把戏,还惯是主子会折磨人。

      “装模作样谁还不会,他若是真有诚意,就会舍得把他贴身的那四个送来。”他声音渺渺随风潜入夜,往墙下随心一跃,已然不见踪影。

      ***

      天涯倦客栈。

      跑堂守夜的小子撑起门来,打了个哈欠已然犯困,铺床准备歇下,忽觉眼前一花,一道青白身影闪进了二楼客房,他揉了揉眼睛,什么都没有。

      岑珂望着眼前又哭又闹,心智已然是三岁孩童的周桓,耐心地哄着。她咬了咬下唇,很是为难,从前都是别人伺候她,她哪有伺候别人的时候。

      她神色闪动,像是坚定了决心,拨开自己腕间的纱布,拿起屋内的剪刀就要划开将将愈合的伤口,却猛地被人抓住。

      “是你!”岑珂又惊又喜。

      来人正是陈淮,他神色如常地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此毒可解,你无需作践自己。”

      “你知道……?”岑珂长睫微颤,眉头复又蹙起来,双手紧张地绞着那块碧色铃兰绣样的罗帕。

      “你的血有此奇效,不是为了让你大发善心的。”陈淮握扇在周桓后颈一击,周桓立时晕在床上,手中的拨浪鼓也松开来。他目光沉沉,嘴唇微启:“保全自己才是上上策。”

      “小四倒是也说过这样的话。可周大哥是好人,我实在不能见死不救。”岑珂眼底有雾气,担忧地望着晕在床上的周桓。

      “不知道你血的妙用之前的确是好人,知道之后尚未可知。”陈淮以己度人,一眼总能望见万千种因果中最坏的那个结果。

      “比如我,”陈淮微微一笑:“我现在就想将你的血放干,占为己有。”但又不得不让你苟延残喘着,用血为我滋生出源源不断的药。

      岑珂受到极大的惊吓脸色唰得一下变得苍白,她从未听过如此骇人又残忍的话,一时间惧怕得连连后退,磕到身后的木几上双耳青花瓷瓶都摇摇欲坠。

      “开个玩笑而已,岑姑娘不必害怕。”他仍是坐在那里,举手投足间风轻云淡,富贵闲人一般,指骨弯曲在桌面上随意敲着,不知从哪里翻出一页典籍散页念道:“……人皿,是以身体血液精气来供养体内的药性……”

      遇到人皿,实为此趟意外收获,不作杀鸡取卵的蠢举,他需得好好把握住这个女子,以便日后所需,陈淮扬唇,饮下一杯,其实用不用得上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别让啸月山庄的人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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