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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章 药奴雏形 别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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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费广白府上的第二天。
许是一直奔波历险,突然松弛下来,人总是容易生病,到了晚上仙瑛发了高烧,幸亏病在了药宗,前脚刚倒下,后脚费广白就命小童子去抓了些风寒的药煎上。
她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费门主来看我,我就觉得好些了。”仙瑛小手紧紧攥着锦被,高烧得神志恍惚也不忘惦记生病前费广白让家厨给她熬的那碗甜汤,看到费广白手里那碗黑乎乎油亮亮的汤问:“这是甜汤吗?”。
“这丫头是馋甜汤了吧。”费广白看了看一旁脸色不太好的陈淮,复又微微一笑,白瓷勺在他手中晃动与药碗叮当撞了撞:“这是药,你吃了药就会好起来的。”
仙瑛因为发烧脖子都晕染上粉粉一片与汗水交织一片,看起来可怜极了:“这药苦吗?”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因为生病又有些发哑。
“苦,苦的很。”你最好别吃药,就这样烧死。陈淮浑身散发着寒气。这俩人在这里郎情妾意给谁看?他本来抬腿就想走,看着她那副可怜模样,腿却像在她身旁生了根伫立不动。
仙瑛把头埋在被窝里闷哼一声,没再说话。
陈淮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也不太好看,语气生硬地说了句:“费门主,你请回吧,这药我来喂。”不容他拒绝,修长白皙的手指扳住碗沿,几乎是蛮劲地将那装着黑乎乎药汁的瓷碗抠进了掌心,差点没给碗捏碎。
费广白没生气,仍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退出了房门。
眼角余光看到费广白离开了房间,仙瑛烧得迷迷糊糊的,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心里空空的,那股心头陡然涌上的热意袭上四肢百骸,刺得她心痒。
烧得迷离无知的时候,一粒丸子被微凉的手指推进自己唇瓣里。
她蓦然睁大了眼,丸子划过舌尖轱辘滚到喉间,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来,刺激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陈淮瞄了她一眼,知道她想问什么,冷笑一声:“毒药。”
“甜的!”仙瑛眼睛一亮,又有了些气力:“是糖丸!”
待她嘴唇张开,陈淮动作极快,一勺一勺将快凉的药汁喂到她嘴里,不容她拒绝。
仙瑛想问他为什么一个大男人会随身带着糖丸,又想说些什么像从前那样阴阳怪气刺刺他。
陈淮却先开口了,声音仍是淡淡:“不准问。”
一时间室内寂静无声,只有瓷勺与白碗相撞的叮当声。
仙瑛挺直了身子,眼睛失焦地望着头顶的床帐,问他:“陈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一见到他就觉得开心……看不到他就觉得难过……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说罢又紧紧闭上眼睛。
他?费广白?
陈淮觉得喘不上气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松了松自己的外袍领口。他娘从前就有喘疾之症,他想,或许他也从娘胎里带上了。
陈淮或许是生气的,但不知道以什么名目生气,只得恶狠狠说了句:“不害臊!”
生病的时候人总是心智脆弱的,仙瑛嘟着嘴捏着被子嘀嘀咕咕着什么,凑近了才听清:“陈淮……你别总是对我那么凶……”委屈巴巴的。
她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双眼睛因为烧得难受水蒙蒙的又迷离,看得陈淮心剧烈跳动了几下,又快又狠地扯过那床锦被将她整个小脑袋蒙住,遮住她的眼睛。
陈淮叹了口气:“你脸皮又厚,嘴巴又会说,长得……也还行吧,你一直胡搅蛮缠着那个费广白他总能心动的。”
又似哄娃娃,僵硬地隔着锦被拍了拍她的头:“那就快点好起来,开始你的追爱之旅啊。”
可笑,他在说什么?爱?陈淮不自觉皱了皱眉头,自己都觉得好笑。
等他再悄悄掀开一个被子角看的时候,发现仙瑛都睡熟了,呼吸都绵长轻柔。
他摸了摸仙瑛的额头,没那么烫了。陈淮蹑手蹑脚地为仙瑛掖好被子,退出了房间。
***
到费府的第三天。
仙瑛和祁佑之一整天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更离谱的是,仙瑛吃饭的时候,一双手捏着筷子颤颤巍巍总也送不进自己的嘴里,她摇摇头,聚精会神盯着那口绿油油的菜才勉强吃下一口去。
“改性了?今天怎么改吃素了?”陈淮每天不刺她两句感觉心里都不舒服了。
仙瑛盯着筷子上那根绿油油的菜,味同嚼蜡,都快盯成斗鸡眼了,疑惑道:“咦,我明明夹的是块糖醋排骨,怎么到嘴里变成土豆啦?”
祁佑之古怪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桌子上那盘绿油油的菜:“你把脑子烧坏了?”夹了口送到嘴里,啧啧道:“明明是糖醋排骨。”
陈淮盯着面前那盘时蔬小炒,又望了望两人一本正经的神色,张了张嘴,最终放下筷子来,面色凝重。
中午这事他还没搞清楚,下午更惊心动魄的事发生了。
陈淮长身玉立站在风中竟看着仙瑛和祁佑之站在泥塘里玩泥巴。
失神间,女孩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淮哥哥~”仙瑛眼神清澈动人,一张脸玩得满头是汗,满身是泥,红艳的嘴唇嘟起尽显娇憨之态。
陈淮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贪生怕死疯疯癫癫喜怒无常的小骗子又要做什么,实在是她老是骗人,说不定下一秒就要抽出她的匕首对着你来一刀。
他身子僵硬皱着眉头,下一刻头偏开她落在自己颈脖间无意中蹭过的唇,他别开头不去看仙瑛,她贴上来一寸,陈淮的身子便往后退一尺,声音有种不易察觉的颤栗:“小骗子,你又要做什么?”
空气里,耳边都是女孩温软香甜的气息,如柑橘混作蔷薇花瓣一捧在他鼻尖捏碎来,清爽交织着甜腻。
“陈淮哥哥,你别生气啦~跟我一起玩嘛……”女孩没心没肺跑过去,脚下不察,竖直坐下去摔了个屁股墩儿,这一摔可不轻,直接给她摔懵了,坐在那里瞪大了眼都忘了叫疼。
陈淮先是用扇子遮住噗嗤笑出声,后来又终于忍不住朗声哈哈大笑起来。
仙瑛从没见过他笑成这样,也跟着傻笑起来,她毫不气馁,拍拍屁股站起来,牵起他的手,泥巴都贴到他手心去。
这泥巴莫非是东海黏泥?他从前在晏语春风楼时见过,据说这泥巴有粘性,一旦粘上了就甩不掉。陈淮发现自己好像甩不开,他盯着他的五指一动不动与仙瑛的交错黏在一起。
仙瑛抱着他的手臂晃啊晃,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别生气啦,我再摔个屁股墩儿给你看好不好?”
面前的女孩又乖又听话,跟平时胆小疯癫的模样根本不像,倒像个要糖吃的小朋友。
“我什么时候生你气啦?”
陈淮盯着她,像被蛊惑了似的从身上捏出个小瓷瓶,轱辘轱辘倒了好多糖丸给她。
“她现在心智不过五六岁,控制不了自己。”费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眉宇间尽是担忧。
没等他找上费广白,费广白倒先来找他。
陈淮索性将身上的糖丸瓶子都给她,安抚道:“你去和祁佑之玩。”
仙瑛乖巧地点点头,一撒手就欢快地疯跑去祁佑之身边。
***
费广白书房里。
“想必你也发现了仙瑛丫头和佑之的古怪。”费广白脸色苍白,他手边铺着几卷医药典籍,凌乱摊在桌上。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最近可有接触过药宗下三门?”
陈淮心中一惊,果然如此。
“我看这二人之征,乃是下三门制作‘药奴’的法子!”费广白又翻了翻几页师叔留下的手记,给陈淮看:“这蛊若存留体内七日,先是五感迟钝,意志意识逐渐消退,鲜活的人便就成了无知无识的‘药奴’!只听下蛊之人命令。”
“我观察了两日又诊了脉还不太确定,今日看到他俩的形状才敢确定。”
陈淮脸色发白,脸上是少有的惊慌,是——那蛇毒。
到费府已三天,如此算来,今日已是中毒第四天。
他与耿仁约定三日,今日已是约定第四日。若不是他轻信那下三门门人……陈淮神色一黯。
“若是到了情感毫无动容之时,便是‘药奴’成型之日,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无用!仙瑛丫头没有内力,意识薄弱,恐比佑之状况更差。”费广白一脸担忧:“若是寻常蛊毒也就罢了,偏偏下三门是深谙我药宗医疗肌理,我还真拿这害人的法子没办法。”
“为今之计是找到下蛊之人,让他自己解开。”费广白边说边走到后方书桌旁研墨写信:“我这就修书一封给师叔,请他老人家来看看可有缓解之法。”
“你师叔还没收到信,这两个人都变成提线木偶了。”陈淮握紧了手中的扇子,往外走去:“费门主,我去找到那个下蛊的人,这三人就托你照顾了。”他郑重福了福手。
一推开门,少年的脸在眼前放大,神态放松眼神迷离:“陈淮哥哥~我也要抱抱!”
“滚——”